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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周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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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早晨,江辞月是被窗外的雨声吵醒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汇成一道道水流蜿蜒而下,把窗外的世界冲刷得一片模糊。她躺在床上,听着雨声,心里空落落的,像被这连绵的雨丝填满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手机放在枕边,一夜未响。她拿起看了看,屏幕上还是停留在昨晚那句“嗯”的回复界面。许迎星没有再发消息过来,大概是还在生她的气,或者……是真的被吓到了。这个念头让江辞月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在床上躺了很久,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慢悠悠地起身。走到客厅,看着那几幅冷硬的抽象画,突然觉得有些刺眼。她拉开窗帘,让更多的光线透进来,却发现雨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像是要把整个城市都淹没。
厨房里空荡荡的,冰箱里只有几瓶矿泉水。江辞月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窗外的雨幕发呆。她想起许迎星做的番茄鸡蛋面,想起她烤的有点焦的小饼干,想起她在狭小的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那些带着烟火气的画面,此刻却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许迎星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反复敲打,又反复删除。想问她在干什么,想问她画改得怎么样了,想问她……是不是还在生气。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发不出去。她怕得到冷淡的回复,更怕……她根本不回复。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让她有些烦躁。她从来不是这样的人,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犹豫不决。可面对许迎星,她却像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连一句简单的问候都要反复斟酌。
雨下到中午的时候,终于小了些。江辞月换了身衣服,鬼使神差地开车去了许迎星的公寓楼下。她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或许只是想远远地看看她的窗户,确认她是不是安好。
公寓楼的窗户大多关着,只有许迎星那间的窗户开了条缝,米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扬起,像一只白色的蝴蝶。江辞月看着那扇窗户,心里有些莫名的安定。她靠在车里,看着那扇窗户,直到窗帘不再晃动,才发动车子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都没有联系。江辞月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上班,开会,加班,回家。只是这种平静下面,藏着一股暗流涌动的烦躁。她会在开会的时候走神,会在吃饭的时候想起许迎星的笑脸,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反复看着手机屏幕,期待着那个熟悉的头像亮起。
周三下午,江辞月正在和客户谈合作,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是许迎星发来的消息:“江姐,我的画改好了,你……有空帮我看看吗?”
后面跟了个小心翼翼的表情。江辞月的心猛地一跳,差点把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她强装镇定地和客户说了声抱歉,走到会议室外面,深吸一口气,回复:“今晚七点,画室见。”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她的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晚上七点,江辞月准时出现在画室门口。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带着雨后的清新。画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温暖的灯光。江辞月推开门,看到许迎星正站在画架前,背对着她,手里拿着画笔,似乎还在做最后的修改。
“我来了。”江辞月的声音有些沙哑。
许迎星猛地转过身,像被吓到的小兔子,手里的画笔差点掉在地上。她看着江辞月,眼睛里带着点惊讶,还有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江姐,你来了。”
“画呢?”江辞月走进来,目光落在画架上。
画已经改好了。深蓝色的星空下,角落里那棵开花的树开得格外绚烂,粉色的花瓣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树下还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仰着头,似乎在仰望星空。整个画面既有着星空的深邃孤寂,又有着花朵的温暖绚烂,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交织在一起,却并不突兀,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
“画的是……你自己?”江辞月看着树下的那个小小身影。
许迎星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小声说:“嗯……我觉得,这样更完整一点。”
江辞月走到画架前,仔细地看着这幅画。笔触比之前更加细腻,色彩的运用也更加大胆。她能感受到画者想要表达的情绪,那种在孤寂中寻找温暖,在黑暗中追逐光明的渴望。
“很好。”江辞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真诚的赞赏,“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许迎星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真的吗?”
“嗯。”江辞月看着她,“我明天就把画送过去。”
“谢谢江姐。”许迎星的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笑,带着点释然,还有点不易察觉的依赖。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还有一丝未散的暧昧。江辞月看着许迎星泛红的耳根,想起那天在画室里差点失控的自己,心里有些复杂。
“那个……”许迎星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走到画架旁,拿起一个画筒,“我把画装起来吧。”
“我来。”江辞月接过画筒,动作熟练地把画卷起来,放进画筒里。她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做起这些细致的活来,却意外地灵活。
许迎星站在一旁看着她,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抿紧的嘴唇。她的心跳突然有些加速,慌忙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好了。”江辞月把画筒递给她,“明天我来取。”
“嗯。”许迎星接过画筒,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珍贵的宝贝。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江辞月转身想走,却被许迎星叫住了。
“江姐。”
江辞月回过头,看着她。
许迎星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点困惑,还有点勇敢:“那天……对不起。”
江辞月愣了一下:“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我不该那么紧张的。”许迎星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好意思,“可能……可能是我反应太大了。”
江辞月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她走上前一步,看着她的眼睛:“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越界了。”
许迎星的眼睛瞬间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我没有怪你。”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两人站在画室里,距离很近,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灯光落在她们身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像一幅被拉长的画。
“我……”江辞月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姐,”许迎星突然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江辞月从未见过的光芒,“我……我其实……”
她的话还没说完,画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走了进来,看到里面的两人,愣了一下:“迎星,我来拿上次落在你这儿的画具……这位是?”
男人的目光在江辞月身上转了一圈,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许迎星的脸瞬间白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慌忙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江辞月的距离:“王哥,这是我朋友,江姐。江姐,这是王哥,也是画画的。”
江辞月看着那个男人,又看看许迎星明显慌乱的表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她伸出手,语气平淡:“你好。”
“你好你好。”王哥握了握她的手,目光却一直在两人之间打转,带着点暧昧的笑意,“没想到迎星还有你这么漂亮的朋友,藏得够深啊。”
许迎星的脸更红了,手忙脚乱地去拿画具:“王哥,你的画具在那边,我帮你拿。”
王哥笑着点点头,目光却还是时不时地瞟向江辞月。江辞月靠在墙上,看着许迎星和那个男人忙碌的身影,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暖意,瞬间被一股冰冷的烦躁取代。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刚才那瞬间的暧昧和坦诚,被这个不速之客彻底打破了。
王哥很快就拿着画具走了,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江辞月一眼。画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他……是我以前的学长。”许迎星低着头,小声解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嗯。”江辞月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画室里再次陷入沉默。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江辞月率先打破沉默,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江姐……”许迎星看着她,眼里带着点不舍,还有点委屈。
江辞月看着她的眼睛,心里那点烦躁渐渐被一种无力感取代。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画我明天来拿,早点休息。”
“嗯。”许迎星点点头,声音带着点鼻音。
江辞月转身走出画室,没有回头。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她不知道自己和许迎星之间,到底还隔着多少距离。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差点脱口而出的坦诚,似乎总在被各种意外打断。
回到家,江辞月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看着电脑屏幕上冰冷的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拿出手机,点开和许迎星的聊天记录,看着那句没说完的“我其实……”,心里像被猫爪挠过一样,痒痒的,又带着点疼。
她不知道许迎星想说什么,是想拒绝,还是想……接受?这个疑问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让她坐立难安。
第二天早上,江辞月去画室拿画的时候,许迎星还没醒。画室的门没锁,画筒放在门口的桌子上,旁边还有一张纸条,是许迎星清秀的字迹:“江姐,画在这儿,麻烦你了。”
江辞月拿起画筒,看着那张纸条,心里有些莫名的失落。她轻轻带上门,转身离开。
把画送到策展人那里后,江辞月收到了策展人的回复:“画很不错,很有灵气,没问题。”
她把消息转发给许迎星,附带一句:“没问题了。”
很快就收到了许迎星的回复,是一串开心的表情包,还有一句:“谢谢江姐!你真是我的幸运星!”
看着那个“幸运星”,江辞月的嘴角忍不住弯起。她回复:“是你自己足够好。”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的联系又恢复了。虽然不像以前那样频繁,却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尴尬。许迎星会发来画到一半的画稿,问她色彩搭配怎么样;江辞月也会在看到有趣的艺术展资讯时,转发给她看。
周五晚上,江辞月加完班回家,刚停好车,就收到了许迎星的消息:“江姐,明天晚上有空吗?画廊有个庆功宴,庆祝这次青年画展顺利征集到作品,我……我想请你一起去。”
江辞月看着消息,心里有些莫名的期待。她回复:“好。”
“太好了!”许迎星发来一个开心的表情包,“那明天晚上七点,我在画廊等你。”
“嗯。”
放下手机,江辞月靠在椅背上,看着公寓楼里的万家灯火,心里有些莫名的躁动。她不知道明天的庆功宴上会发生什么,但她隐隐觉得,有些东西,可能要不一样了。
第二天晚上七点,江辞月准时出现在画廊门口。她换了身黑色的晚礼服,裙摆上点缀着细碎的银色亮片,像夜空中的星星。头发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和平日里干练的西装打扮截然不同,多了几分成熟的妩媚。
画廊里已经来了不少人,觥筹交错,笑语喧哗。许迎星穿着一条淡紫色的连衣裙,站在门口,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薰衣草。看到江辞月,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走了过来。
“江姐,你真漂亮。”她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赞叹,脸颊微微泛红。
江辞月看着她,淡紫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亮晶晶的。她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笑:“你也很漂亮。”
许迎星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小声说:“我们进去吧。”
两人走进画廊,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有人认出了江辞月,走过来打招呼:“江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江辞月礼貌地回应,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身边的许迎星。
许迎星显然不太适应这种场合,有些拘谨地跟在江辞月身边,手指紧张地绞着裙摆。江辞月察觉到了,不动声色地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许迎星愣了一下,抬起头,眼里带着点惊讶。江辞月对她笑了笑,低声说:“别怕,有我在。”
许迎星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更红了,却没有松开手,任由江辞月牵着她,穿梭在人群中。她的手心有些出汗,却觉得很安心,像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
画廊的老板走了过来,笑着对许迎星说:“迎星,这位就是你常说的江姐吧?果然年轻有为,一表人才。”
“张老板过奖了。”江辞月松开许迎星的手,和张老板握了握。
“要不是江总帮忙,迎星的画也不能这么顺利地入选啊。”张老板笑着说,“迎星,你可得好好谢谢江总。”
许迎星的脸更红了,端起旁边的酒杯,对江辞月说:“江姐,我敬你一杯。”
江辞月拿起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杯壁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恭喜你。”
许迎星仰起头,喝了一小口红酒,脸颊瞬间染上一层醉人的红晕,像熟透的苹果。江辞月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有些异样的躁动。她拿起酒杯,也喝了一口,红酒的醇香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一丝微涩的甜。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有人提议跳舞。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响起,一对对男女走进舞池,翩翩起舞。许迎星看着舞池里旋转的身影,眼睛里带着点羡慕。
“想跳吗?”江辞月在她耳边轻声问,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红酒的醇香。
许迎星的身体微微一颤,转过头,眼里带着点惊讶,还有点期待:“可以吗?”
“当然。”江辞月伸出手,“我请你。”
许迎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自己的手放进了她的手心。江辞月的手心微凉,却很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她牵着她走进舞池,搂住她的腰,随着音乐的节奏慢慢旋转。
许迎星的舞步有些生涩,总是不小心踩到江辞月的脚。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不起。”
“没关系。”江辞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笑意,“跟着我的节奏就好。”
她轻轻收紧手臂,把许迎星搂得更近了些。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急促而混乱。许迎星的脸颊贴在江辞月的胸口,能听到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
音乐在耳边流淌,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许迎星闭上眼睛,感受着江辞月的引导,脚步渐渐变得流畅起来。她能闻到江辞月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红酒的醇香,像一个温柔的陷阱,让她不由自主地沉沦。
江辞月看着怀里的人,她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因为喝了红酒而显得格外红润,像熟透的樱桃,诱惑着人去品尝。她的心跳有些加速,搂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指尖能感受到她纤细的腰肢,柔软得像没有骨头。
舞曲快要结束的时候,江辞月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许迎星的额头。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带着各自的温度和渴望。江辞月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喉结动了动,慢慢低下头……
“迎星!”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这暧昧的瞬间。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到那个穿花衬衫的王哥正端着酒杯,笑着朝她们走来。
“原来你在这儿,我找了你半天。”王哥走到许迎星身边,自然而然地想去拉她的手,“张老板找你呢。”
许迎星下意识地躲到江辞月身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江辞月不动声色地挡在她面前,看着王哥,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