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走向我时》临欷

47、第 47 章

　　王哥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他看了看躲在江辞月身后的许迎星，又看了看挡在前面、眼神冷淡的江辞月，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张老板找我？”许迎星从江辞月身后探出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是啊，说是有位老画家想认识认识你。”王哥收回手，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走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许迎星看了江辞月一眼，眼里带着点犹豫。江辞月对她点点头，声音很轻：“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嗯。”许迎星应了一声，跟着王哥穿过人群，往画廊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她还回过头看了江辞月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依赖，像只暂时离开主人的小狗。

　　江辞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手里还残留着她腰间的温度，柔软而温热。舞池里的音乐还在继续，周围的人依旧在欢声笑语，可她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

　　她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冰块在杯子里碰撞出清脆的响声。酒液入喉，带着辛辣的灼烧感，却没能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那个王哥看许迎星的眼神，太过直白，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侵略性，让她很不舒服。

　　她知道自己不该干涉许迎星的社交，可那种想要把她护在自己羽翼下，不让任何人觊觎的冲动，却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这种强烈的占有欲，让她有些心惊，也有些……无力。

　　她毕竟不是许迎星的谁，没有资格限制她的人际交往。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让她喝下去的酒都变了味。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许迎星才回来。她的脸颊泛红，大概是喝了点酒，眼睛也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看到江辞月，她快步走了过来，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

　　“江姐，让你久等了。”她站在江辞月面前，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嗯。”江辞月看着她，“聊得怎么样？”

　　“挺好的，那位老画家还夸我有潜力呢。”许迎星的嘴角扬着，带着抑制不住的开心，“他还说，等画展结束了，想收我当学生。”

　　“那很好。”江辞月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那点烦躁渐渐消散了些，“恭喜你。”

　　“都是多亏了你，江姐。”许迎星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感激，“如果不是你帮我把画送展，我也不会有这个机会。”

　　江辞月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那里只有纯粹的感激和依赖，没有其他任何复杂的情绪。她心里动了动，有很多话想说，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是你自己足够优秀。”

　　许迎星的脸又红了，低下头小声说：“那……我们要不要先走吧？这里太吵了，我有点不太习惯。”

　　“好。”江辞月正有此意，她实在不想再看到那个王哥看许迎星的眼神。

　　两人悄悄离开了画廊，没有惊动任何人。走在夜晚的街道上，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身上的酒气，也吹散了画廊里的喧嚣。路灯的光芒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被拉长的画。

　　“刚才……谢谢你，江姐。”许迎星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谢我什么？”江辞月看着她。

　　“谢谢你……替我解围。”许迎星的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王哥他……他其实对我挺好的，就是有时候……有点热情，我不太习惯。”

　　江辞月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点疼。她看着许迎星，试探着问：“你……喜欢他？”

　　许迎星愣了一下，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慌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只是把他当学长！”

　　看到她急急忙忙解释的样子，江辞月的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我没说什么。”

　　许迎星的脸瞬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她低下头，小声嘟囔：“我知道……”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却不像之前那样尴尬。晚风吹拂着她们的发丝，带着淡淡的花香，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暧昧又缱绻。

　　走到许迎星的公寓楼下，两人都没有说话。许迎星看着江辞月，眼里带着点不舍，还有点犹豫。

　　“上去吧。”江辞月先开了口。

　　“嗯。”许迎星点点头，转身想走，又回过头，“江姐，你……能不能再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江辞月看着她眼里的期待，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离开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了。她点点头：“好。”

　　许迎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星星。她转身跑进公寓楼，很快又跑了下来，手里拿着两罐热牛奶。

　　“给你。”她把其中一罐递给江辞月，自己抱着另一罐，靠在公寓楼的墙壁上，小口小口地喝着。

　　江辞月接过牛奶，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暖到了心里。她靠在墙上，看着许迎星。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江姐，你为什么……一直一个人啊？”许迎星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好奇，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心疼。

　　江辞月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她看着远处的夜空，那里挂着一轮弯弯的月亮，星星很少，显得有些孤寂。

　　“习惯了。”她淡淡地说。

　　“一个人……不会觉得孤单吗？”许迎星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江辞月转过头，看着她。她的眼睛里带着点迷茫，还有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江辞月的心里动了动，伸出手，想像之前那样拍拍她的肩膀，指尖快要触碰到她时，却又收了回来，转而握紧了手里的牛奶罐，指尖微微泛白。

　　“还好。”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以前觉得没什么，现在……”

　　她的话没说完，却让许迎星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看着江辞月，眼里带着点惊讶，还有点期待：“现在……怎么了？”

　　江辞月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里映着自己的影子，清晰而专注。她的喉结动了动，差点就把那句“现在有你了”说出口。可话到嘴边，却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怕吓到她，更怕……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

　　“没什么。”江辞月别过头，看向远处的夜空，“时间不早了，上去吧。”

　　许迎星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她点点头，小声说：“嗯。那……你路上小心，江姐。”

　　“嗯。”

　　看着许迎星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江辞月才转身离开。回到车里，她靠在方向盘上，看着公寓楼里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心里有些复杂。刚才差点就说了，差点就把自己的心思全盘托出了。

　　这种克制的滋味，真的很难受。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的关系似乎又近了一步。江辞月会在午休的时候，特意绕到许迎星的画室，给她带一杯热咖啡；许迎星也会在画累了的时候，跑到江辞月的公司楼下，给她送一块自己烤的小饼干。

　　公司里的同事都看出来了，纷纷调侃江辞月：“江总，那位小画家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天天给你送吃的。”

　　江辞月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周五下午，江辞月正在开会，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瞥了一眼，是许迎星发来的消息：“江姐，我明天要去乡下写生，大概去两天，你要不要……一起去？”

　　江辞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立刻回复：“好，地址发我。”

　　“太好了！”许迎星发来一个开心的表情包，“地址是……”

　　江辞月把地址记下来，心里有些莫名的期待。她想象着和许迎星一起在乡下写生的场景，清晨的阳光，田野的花香，还有她坐在画板前认真画画的样子……那些画面，光是想想就让她觉得心动。

　　会议一结束，江辞月就提前下了班，去商场买了些乡下可能用到的东西，防晒霜、驱蚊液、创可贴……甚至还有一小瓶碘伏。她像个准备出游的小姑娘，仔细地把这些东西放进背包里，生怕漏了什么。

　　第二天早上七点，江辞月准时到了许迎星的公寓楼下。许迎星背着一个大大的画板，手里还提着一个画具箱，站在楼下等她，像只背着沉重壳的小乌龟。

　　“东西这么多？”江辞月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画具箱，“很重吧？”

　　“还好啦。”许迎星笑着说，“乡下的风景特别好，肯定能画出很多好画。”

　　“嗯。”江辞月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上车吧。”

　　车子驶出市区，朝着乡下的方向开去。窗外的风景渐渐从高楼大厦变成了田野村庄，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许迎星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风景，眼睛里满是兴奋，像个第一次出门的孩子。

　　“你看你看，江姐，那里有牛！”她指着远处田埂上的一头黄牛，兴奋地说。

　　江辞月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弯起：“嗯，看到了。”

　　她的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仿佛那些工作上的烦恼，生活里的压力，都被这清新的空气和她的笑容冲淡了。

　　车子开了大概两个小时，终于到了许迎星说的那个小村庄。村子坐落在山脚下，四周被青山绿水环绕，白墙黑瓦的房屋错落有致，像一幅水墨画。

　　“就是这里了！”许迎星兴奋地指着村子，“我上次跟朋友来写生，就觉得这里特别美。”

　　江辞月把车停在村口，和许迎星一起下了车。村里的人很少，很安静，只有几声鸡鸣狗吠，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们先去民宿把东西放下吧。”许迎星拿起画板，“我已经提前订好了。”

　　两人跟着导航，找到了那家民宿。民宿是一栋老式的四合院，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老板娘是个和蔼可亲的中年妇女，看到她们，笑着迎了上来：“是迎星吧？早就等着你们了。”

　　“张阿姨好。”许迎星笑着打招呼。

　　“好好好，快进来。”张阿姨热情地把她们领进房间，“房间都收拾好了，你们看看还满意不？”

　　房间很干净，陈设简单却温馨，窗户外面就是一片绿油油的田野。许迎星满意地笑了：“太满意了，谢谢张阿姨。”

　　“满意就好。”张阿姨笑着说，“晚饭做好了叫你们。”

　　把东西放下，许迎星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江辞月往外走：“江姐，我们去河边看看吧，那里的日落特别美！”

　　“好。”

　　两人沿着村道慢慢往前走，路边的野花肆意地开着，五颜六色的，像撒了一地的星星。许迎星的心情很好，蹦蹦跳跳的，像只快乐的小鸟，时不时停下来，对着路边的野花拍几张照片。

　　江辞月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嘴角始终扬着浅浅的笑意。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身上，泛着一层柔和的金光，连带着她那身冷硬的黑色西装，都似乎柔和了几分。

　　走到河边的时候，夕阳正慢慢往下沉，把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橙红色。河水波光粼粼，倒映着天空的颜色，像一条流淌的彩带。许迎星跑到河边，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你看，是不是很美？”她转过身，对江辞月说。

　　江辞月走到她身边，看着眼前的美景，又看看她被夕阳染红的脸颊，心里有些异样的躁动。她点点头：“很美。”

　　“比我画里的还美。”许迎星看着夕阳，眼神里充满了向往，“要是能一直留在这里就好了。”

　　江辞月看着她，轻声说：“以后可以常来。”

　　许迎星转过头，眼睛亮了亮：“真的吗？”

　　“嗯。”江辞月看着她，“只要你想。”

　　许迎星的脸瞬间红了，像被夕阳染过一样，她低下头，小声说：“嗯。”

　　两人站在河边，静静地看着夕阳落下，直到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上，才慢慢往回走。

　　晚饭很丰盛，都是些当地的家常菜，味道很鲜美。许迎星吃得很开心，脸颊鼓鼓的，像只小仓鼠。江辞月看着她，不停地给她夹菜，自己却没怎么吃。

　　“江姐，你也吃啊。”许迎星抬起头，看着她。

　　“嗯。”江辞月点点头，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心里却在想着晚上该睡哪个房间。民宿只有两个房间，一个是大床房，一个是双床房。许迎星订房间的时候，大概是忘了说清楚，只订了一间双床房。

　　吃完饭，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天上的星星。乡下的星星很多，很亮，像撒了一地的钻石。

　　“乡下的星星真多啊。”许迎星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比城里的好看多了。”

　　“嗯。”江辞月看着她，“你以前经常来写生吗？”

　　“嗯，有空就会来。”许迎星转过头，看着她，“我喜欢画画，喜欢把这些美好的东西都画下来。”

　　“包括……我吗？”江辞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许迎星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她猛地转过头，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和慌乱，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我……我……”她结结巴巴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江辞月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许迎星的手很软，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像一块温玉。

　　许迎星的身体又是一僵，想抽回手，却被江辞月握得更紧了些。她抬起头，撞进江辞月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平时的冷淡和疏离，只有满满的温柔和……一丝她看不懂的渴望。

　　“江姐……”许迎星的声音带着点颤抖，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江辞月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粉嫩而柔软，像熟透的樱桃。她的喉结动了动，慢慢低下头，距离越来越近，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桂花香，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

　　“那个……时间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回房休息了？”许迎星突然转过头，避开了她的目光，声音带着点慌乱。

　　江辞月的动作顿了顿，心里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松开了她的手，点了点头：“嗯。”

　　两人站起身，默默地往房间走去。回到房间，气氛有些尴尬。两张床并排放在一起，中间只隔着一小段距离。

　　“那……我先去洗澡了。”许迎星拿起睡衣，快步走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江辞月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心里有些复杂。刚才差点就吻下去了，又被她躲开了。她是不是……还是会害怕？

　　许迎星洗完澡出来，穿着一件粉色的棉质睡衣，头发湿漉漉的，带着刚沐浴完的水汽。她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拿起毛巾擦着头发。

　　“我去洗澡了。”江辞月站起身，拿起睡衣走进浴室。

　　洗完澡出来，许迎星已经躺在床上了，背对着她，似乎已经睡着了。江辞月轻轻走到自己的床边，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黑暗中，能清晰地听到许迎星的呼吸声，还有她偶尔翻身的声音。江辞月的心里有些躁动，她转过头，看着许迎星的背影，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

　　她突然很想抱抱她，哪怕只是静静地抱着，什么也不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滋长。江辞月悄悄地起身，走到许迎星的床边，看着她熟睡的侧脸。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顺心的梦。

　　江辞月伸出手，想替她把眉头抚平，指尖快要触碰到她额头时，许迎星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了。许迎星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和慌乱，像只受惊的小鹿。

　　“江姐……你……”

　　江辞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的眼睛。黑暗中，她的眼睛像两颗明亮的星星，带着一丝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江辞月的心跳突然加速，她低下头，慢慢地靠近，越来越近，直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就在两人的嘴唇快要碰到一起的时候，许迎星突然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像在无声地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