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听淞客

3、好朋友

　　房间门关上的瞬间，林未迟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掌心的玻璃罐还带着时砚阳指尖的余温，罐子里的糖果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林京琼的命令像根冰冷的针，扎在他心头，可罐子里甜腻的香气又像一层软甲，轻轻裹住了那份寒意。
　　他拆开一颗粉色的糖果，甜腻的草莓味在舌尖炸开，和那天时砚阳送的软糖味道很像。
　　林未迟忽然想起时砚阳站在月光下挥手的样子，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心里那点因父亲呵斥而起的烦闷，竟悄悄散了大半。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把玻璃罐放在竞赛题旁边，罐子上的光斑随着月光移动，在书页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林未迟翻开竞赛题，笔尖落下时，却比平时多了几分犹豫——他知道林京琼不允许他和时砚阳走得太近，可一想到时砚阳听他讲题时认真的眼神，想到那句“希望你能开心一点”，拒绝的话就像被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一夜，林未迟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全是时砚阳的身影，有时是他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样子，有时是他递来煎饼时笑得灿烂的样子，还有他凑在耳边说“听不懂”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的触感。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林未迟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竟还带着点发烫的错觉。
　　他比平时更早出门，没有坐公交，也没有等司机送，而是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路边的早餐摊已经开始冒烟，油条的香气、豆浆的醇厚、煎饼的焦香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鲜活的市井画面。
　　走到学校门口的煎饼摊时，才刚过七点。
　　时砚阳已经在了，正站在摊前跟老板说着什么，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杯。
　　看到林未迟，他眼睛一亮，立刻朝他挥手：“林未迟！这里！”
　　林未迟走过去，才发现时砚阳手里的保温杯冒着热气，旁边还放着两碗小面，“我猜你今天会早点来，”时砚阳把一个煎饼和保温杯塞进他手里，“这是热豆浆，我特意让老板少放糖，你应该喜欢喝清淡的。”
　　保温杯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暖得让人安心。
　　林未迟低头看着手里的豆浆和煎饼，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细致地照顾过他的喜好，父亲只关心他的成绩，管家的照顾也只是出于职责，唯有时砚阳，像颗小太阳，毫无保留地把温暖砸向他。
　　“谢谢。”他抬起头，眼里带着点湿润的光，声音比平时软了些。
　　时砚阳被他看得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用谢，快吃吧，豆浆要趁热喝。”
　　两人并肩走向教学楼，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风吹过，带着树叶的沙沙声，气氛安静又融洽。
　　林未迟小口喝着豆浆，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胃，也暖了心。
　　他偷偷侧头看了一眼时砚阳，发现时砚阳也在看他，四目相对的瞬间，时砚阳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林未迟的脸颊瞬间红了，连忙转过头，假装看路边的风景。
　　早自习时，教室里很安静，只有朗朗的读书声。
　　林未迟翻开语文课本，却有些心不在焉，余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旁边的时砚阳。
　　时砚阳正拿着课本，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小声地念着古诗文，样子认真又可爱。
　　忽然，时砚阳的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递过来一张纸条。
　　林未迟疑惑地打开，上面是时砚阳歪歪扭扭的字迹：“昨天的立体几何，我回去又看了一遍，好像懂了！晚自习还能再讲一道题吗？”
　　纸条的末尾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像时砚阳本人一样，充满了活力。
　　林未迟看着那张纸条，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拿起笔，在纸条上写下“好”字，悄悄递了回去。
　　时砚阳看到回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偷偷冲他比了个“耶”的手势，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啃那本让他头疼的古诗文。
　　上午的课程过得很快，数学、物理、英语，一节接着一节。
　　林未迟依旧是那个认真听讲的学霸，只是偶尔会在课间时，被时砚阳拉着问些简单的问题，或者听他讲球场上的趣事。
　　时砚阳的话很多，像个话痨，可林未迟却不觉得烦，反而觉得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让他的世界变得鲜活起来。
　　午休时，同学们大多趴在桌上睡觉，或者出去散步。
　　时砚阳被裴月白拉着去操场打球，临走前，他跑到林未迟面前，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教室空调开得大，你穿得少，别着凉了。”
　　林未迟的身体僵了一下，外套上还带着时砚阳的体温和淡淡的茶香，裹在身上，温暖又安心。“不用，我不冷。”他想把外套还给时砚阳，却被时砚阳按住了手。
　　“听话，披着。”时砚阳的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霸道，“我打球会出汗，穿不住外套，你帮我看着。”
　　说完，他就跑了出去，留下林未迟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抱着那件带着暖意的外套，脸颊发烫。
　　他低头闻了闻外套上的味道，淡淡的茶香混着皂角的清新，让他想起时砚阳笑起来的样子，心里软软的。
　　林未迟没有睡觉，而是拿出数学竞赛题，慢慢做了起来。
　　外套披在身上，像一层无形的保护，让他觉得很安心。
　　他偶尔会抬头看向窗外，能看到操场上奔跑的身影，虽然看不清时砚阳的脸，但他知道，那个最活跃、跑得最快的，一定是时砚阳。
　　不知过了多久，时砚阳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校服后背洇出了大片湿痕。
　　他跑到林未迟面前，喘着气说：“林未迟，我赢了！刚才那个三分球，帅吧？”时砚阳像是笃定林未迟一定会看似的
　　林未迟看着他汗湿的头发和通红的脸颊，递过去一张纸巾：“擦擦汗。”
　　时砚阳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然后把外套从林未迟身上拿下来，重新穿在自己身上。“谢谢你帮我看着外套。”他笑得一脸灿烂，“晚上补课，我带零食给你吃，是我妈昨天刚买的坚果，特别香。”
　　林未迟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觉得心里暖暖的。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每天放学后的补课时间，期待和时砚阳独处的时光。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化学，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复杂的化学反应方程式，林未迟听得很认真，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时砚阳却听得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地，像快要栽倒在桌上。
　　林未迟的余光瞥见他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却又忍不住觉得好笑。
　　他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时砚阳的胳膊，时砚阳猛地惊醒，抬头看向他，眼里还带着点迷茫，像只刚睡醒的小猫。
　　“认真听。”林未迟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时砚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咧嘴笑了笑，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这玩意儿比数学还难，我听得头都大了。”
　　他的气息拂过林未迟的耳廓，带着温热的水汽，让林未迟的耳朵瞬间红了。
　　林未迟立刻转过头，不再看他，心跳却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放学铃声响起的瞬间，时砚阳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收拾书包的动作飞快。“林未迟，你快点，我等你。”他催促道，眼里满是期待。
　　林未迟慢慢收拾着东西，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同学们吃完饭，都去别的地方玩了，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夕阳透过窗户，把教室染成了暖黄色，光线柔和地落在两人身上，营造出一种温馨又暧昧的氛围。
　　林未迟把自己的练习册推到时砚阳面前，指着上面的一道化学题：“这道题，先分析反应物和生成物，再配平方程式……”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条理分明地讲解着解题步骤。
　　时砚阳听得很认真，眼睛紧紧盯着练习册，偶尔会提出疑问，林未迟也会耐心地解答。阳光慢慢西斜，教室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亲密无间。
　　“懂了吗？”林未迟讲完题，抬头看向时砚阳。
　　时砚阳点点头，眼里满是崇拜：“懂了懂了！林未迟，你太厉害了，这么难的题，你一讲我就懂了。”
　　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夸赞，让林未迟的脸颊微微发烫。“其实不难，”他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多练几遍就会了。”
　　时砚阳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递给林未迟：“给你，坚果，我妈买的，特别香。”
　　袋子里装着各种坚果，杏仁、核桃、腰果，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林未迟接过袋子，说了声“谢谢”，拿起一颗杏仁，剥了皮放进嘴里，香脆可口。
　　“对了，”时砚阳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钥匙扣，递给林未迟，“这个给你。”
　　钥匙扣是一个小小的篮球形状，上面还刻着一个“阳”字。“这是我上次比赛得的纪念品，”时砚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觉得挺好看的，就送给你了。”
　　林未迟看着那个小小的篮球钥匙扣，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钥匙扣，握在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阳”字，心里软软的。“谢谢。”他抬起头，眼里带着真诚的笑意。
　　这是时砚阳第一次看到林未迟笑得这么灿烂，像冰雪初融，像春回大地，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时砚阳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红了，他连忙转过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嘴里含糊地说：“喜欢就好。”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了。
　　教室里的灯开了，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差不多了，等过要上晚自习了。”林未迟站起身，走出门。
　　“嗯。”时砚阳也站起身，收拾了下东西，去了操场，他是校队的，晚自习的第一节课要训练。
　　九点，晚自习刚下课，林未迟被时砚阳叫住，陪他聊了会。
　　九点二十，两人并肩走在寂静的校园里，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偶尔的交谈声。
　　时砚阳讲着球场上的趣事，林未迟偶尔会回应一两句，气氛轻松又融洽。
　　走到校门口时，林未迟停下脚步：“你回去吧。”
　　“那你注意安全。”时砚阳看着他，眼里带着点不舍，“明天我还在煎饼摊等你，给你带豆浆。”
　　“嗯。”林未迟点点头。
　　他转身就要走，却被时砚阳叫住了。“林未迟！”
　　林未迟回头看向他，眼里带着点疑惑。
　　时砚阳犹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说：“明天下午有篮球赛，我们班对（4）班，你能来看看吗？”
　　他的眼里带着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个等待评判的孩子。
　　林未迟看着他的眼睛，心里那点犹豫瞬间消失了。
　　他点点头，声音清晰地说：“嗯。”
　　时砚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点亮了漫天星辰：“太好了！林未迟，我一定好好打，给你露一手！”
　　车内，司机看着窗外的林未迟和时砚阳，阴沉着脸，不含任何温度的对着对讲机说。
　　“小林跟那个人在一起，说明天要看篮球赛。”
　　“嗯，继续盯着”
　　“是。”
　　车内的人在林未迟上来前，收掉对讲机，仿佛一切没有发生。
　　林未迟笑了笑，转身上了车。
　　他握着手里的篮球钥匙扣，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林未迟一只脚踏上了车，回头看了一眼，时砚阳还站在原地，冲他挥手，月光落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银。
　　林未迟的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容。
　　回到家时，父亲已经坐在客厅里了，脸色阴沉得可怕。
　　林未迟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林京琼可能又要训斥他了。
　　“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林京琼的声音冰冷，带着压迫感。
　　“在学校做题。”林未迟低低地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做题？”林京琼冷笑一声，“我看你是跟那个体育生混在一起吧？”
　　林未迟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离他远点！”林京琼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提高了几分，“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是竞赛，不是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
　　“他不是不三不四的人。”林未迟抬起头，眼里带着点倔强，这是他第一次反驳父亲。
　　“放肆！”林京琼的脸色更沉了，“我说他是，他就是！从明天起，不准你再跟他来往，不准你去看什么篮球赛，放学后立刻回家！”
　　林未迟的指尖收紧，握着钥匙扣的力道大了些，指节泛白。
　　他看着林京琼冰冷的眼神，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却又不敢再反驳。
　　林京琼的权威，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知道了。”他低低地说，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林未迟靠着门板，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肩膀微微颤抖。
　　他不明白，为什么林京琼总是要这样约束他，为什么他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做朋友，为什么他的世界只能有学习和竞赛。
　　手里的篮球钥匙扣还带着点凉意，却像是时砚阳的目光，一直陪伴着他。
　　林未迟拿起钥匙扣，放在眼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上面的“阳”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勇气。
　　他不想放弃这段刚刚萌芽的友谊，不想让时砚阳失望，更不想再做那个被林京琼操控的木偶。
　　他擦干眼泪，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
　　灯光照亮了桌上的竞赛题，也照亮了他眼里的坚定。
　　他知道，明天去看篮球赛，可能会面临林京琼的怒火，但他不后悔。
　　因为，时砚阳就像一道光，照亮了他灰暗的世界，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快乐。
　　为了这份温暖和快乐，他愿意勇敢一次。
　　“让我勇敢一次，即使与全世界对抗…”

　　第二天早上，林未迟像往常一样出门，只是脸色比平时苍白了些。
　　走到学校门口的煎饼摊，时砚阳已经在等他了，手里依旧拎着豆浆和鸡蛋煎饼。
　　“林未迟！这里！”时砚阳看到他，立刻朝他挥手，眼里满是笑容。
　　林未迟走过去，接过豆浆和煎饼，勉强笑了笑：“谢谢。”
　　时砚阳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关切地问：“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林未迟摇摇头，“可能没睡好。”
　　时砚阳没有多想，只是说：“那你上课的时候困了就睡一会儿，别硬撑着。”
　　两人并肩走向教学楼，时砚阳还在兴致勃勃地讲着今天篮球赛的战术，林未迟偶尔会回应一两句，心里却充满了忐忑。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林京琼不允许自己和你过于亲近。
　　上午的课程，林未迟听得有些心不在焉，心里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去看篮球赛。
　　他偷偷看了时砚阳好几次，看到时砚阳一脸期待的样子，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午休时，时砚阳又被裴月白拉着去操场练球了，临走前，他拍了拍林未迟的肩膀：“晚上记得来啊，我等你。”
　　林未迟点点头，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心里更加纠结了。
　　下午午托时，林未迟坐立不安，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他知道，父亲肯定会让司机盯着自己，要是他去看篮球赛，肯定会被司机发现，到时候父亲一定会很生气。
　　可是，一想到时砚阳期待的眼神，想到他说“我一定好好打，给你露一手”，林未迟就觉得，自己不能让他失望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林未迟做出了决定。
　　最后一节课下课，他先走出了教室，绕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路，避开了校门口的司机，然后朝着操场的方向跑去。
　　操场上传来阵阵欢呼声和呐喊声，气氛热烈得让人热血沸腾。
　　林未迟跑到操场边，远远就看到时砚阳穿着红色的球衣，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投篮，动作帅气又利落。
　　他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站定，目光紧紧盯着球场上的时砚阳。
　　时砚阳像是有感应似的，忽然朝他的方向看过来，看到他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就在这时，时砚阳接到了队友传来的球，他运球突破，躲过了对方的防守，然后起跳、投篮，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篮筐。
　　“好球！”周围的同学爆发出阵阵欢呼声。
　　时砚阳兴奋地朝林未迟的方向挥了挥手，脸上满是骄傲和喜悦。
　　林未迟看着他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笑容，心里的忐忑和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比赛还在继续，时砚阳打得很认真，也很拼命，每一次投篮，每一次防守，都全力以赴。
　　林未迟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欣赏和崇拜。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看时砚阳打球的样子，喜欢他身上那种勇往直前、无所畏惧的活力。
　　比赛结束时，（3）班赢了，时砚阳得了全场最高分。
　　同学们围着他欢呼雀跃，时砚阳却推开人群，朝着林未迟的方向跑来。
　　他满头大汗，球衣湿透了，脸上却带着灿烂的笑容。
　　“林未迟！你真的来了！”他跑到林未迟面前，喘着气说，眼里满是惊喜。
　　“嗯，”林未迟点点头，递过去一张纸巾，“打得很好。”
　　“真的吗？”时砚阳眼睛一亮，“我刚才那个三分球，帅吧？”
　　“帅。”林未迟笑着说，眼里带着真诚的赞赏。
　　时砚阳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都是队友配合得好。”
　　两人并肩走出操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很舒服。“回教室吧。”时砚阳说。
　　“嗯。”
　　林未迟笑了，笑得很灿烂，像阳光一样耀眼。
　　晚自习下课后，林未迟转身走进了夜色里，心里充满了温暖和勇气。
　　他知道，回去可能会面临父亲的怒火，但他不后悔。
　　因为，他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光，找到了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而这份光，这份开心，都是时砚阳带来的。
　　走到巷口时，林未迟看到司机的车停在那里，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司机看到他，下车打开车门：“小林，先生在等你。”
　　林未迟点点头，弯腰坐进车里。
　　车厢里一片安静，冷气开得很足，却冻不透他心里的温暖。
　　回到家，林京琼坐在客厅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林未迟没有害怕，而是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平静地说：“我去看篮球赛了。”
　　“你还敢说！”林京琼猛地一拍桌子，“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准你跟他来往，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吗？”
　　“他是我的朋友，”林未迟的声音很坚定，“我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朋友？”林京琼冷笑一声，“你不需要朋友，你只需要学习，需要拿第一，需要保送名牌大学！”
　　“我不想只学习，”林未迟的眼里带着点倔强，“我想有自己的生活，想有自己的朋友，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勇敢地反抗父亲，第一次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林京琼被他气得脸色铁青，指着他说：“好，好得很！你要是再跟那个体育生来往，就别认我这个父亲！”
　　林未迟的心里一痛，眼泪差点掉下来，可他还是倔强地看着父亲：“就算你不认我，我也不会放弃他这个朋友。”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林未迟靠着门板，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可能会让他失去很多，甚至可能会被父亲赶出家门，但他不后悔。
　　因为，他终于为自己活了一次。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拿起手机，给时砚阳发了一条短信：“我到家了。”
　　很快，时砚阳就回复了：“那就好，早点休息，明天见。”
　　短信后面还跟了个笑脸表情，像时砚阳本人一样，充满了活力。
　　林未迟看着那条短信，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无论以后会遇到什么困难，时砚阳都会是他坚强的后盾，而他，也会为了这份友谊，勇敢地走下去。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书桌上的篮球钥匙扣上，泛着柔和的光。
　　林未迟拿起钥匙扣，握在手里，心里充满了希望。
　　他相信，只要有时砚阳在，他的世界就会一直充满阳光，他的生活也会变得越来越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