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食言了》谭大大

6、06 阿笙喜欢你

　　沈清也一整个上午都心绪不宁，坐立难安。
　　中午母亲把拿过来的午饭摆上桌，沈清也看着饭菜，半点胃口都没有，筷子拨来拨去，一口也吃不下。
　　此前母女二人因为沈清也打算住校的事闹得不快，母亲心里还憋着气，全程冷着脸，没有主动询问她反常的状态。
　　沈清也向来习惯把心事藏在心底，就算面对母亲，她也不愿多说半个字。
　　忽然，她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那张肤色偏白的脸庞格外清晰。
　　是张惟笙。
　　在沈清也的印象里，张惟笙是个和旁人不同的混混。
　　他虽混迹街头，可他言行举止却总带着几分分寸。
　　但即便如此，他终究还是混迹在外的人，比普通人厉害得多。
　　想到这里，沈清也猛地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就往门外跑。
　　身后立刻传来母亲怒气冲冲的呵斥：“你这是在跟谁闹脾气？不吃就算了！我辛辛苦苦做饭，你还摆脸色，有本事就永远别回来！”
　　母亲的斥责声被甩在身后，沈清也全然没有理会，只顾着朝网吧的方向跑去。
　　赶到网吧门口时，她一眼就看到了张惟笙平日里常来往的那群人，来回扫视几遍，却没有见到张惟笙本人。
　　沈清也停在不远处的街角，不敢上前，只是目光紧紧落在那群人身上。
　　她没有察觉，自己早已被对方注意到。
　　网吧门口的树荫下，五个人在忙着打游戏，有三个在一旁观战，只有两个人闲来无事，四处张望。
　　其中一个染着闷青色头发的少年，瞥见了远处的沈清也，悄悄凑近身旁的同伴，压低声音开口。
　　“你看那边那个小姑娘，一直站在那儿盯着我们这边。我猜，她看上我们当中谁了。”
　　同伴听完，当场笑着打趣回去：“别自作多情了，人家哪会看上你。”
　　两人相处许久，彼此十分了解。
　　同伴一眼就看穿了青发少年的心思，脸上露出戏谑的神情，饶有兴致地继续看向站在远处的沈清也。
　　这时，耳边传来几道烦躁的骂声。
　　“操！”
　　正在联机打游戏的几个人操作失误，直接输掉了对局。
　　几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情绪有些烦躁。
　　其中一个青年正是中午沈清也和张惟笙在这见过的人。
　　他恼火地放下手机，抬眼随意看向某处，目光扫过街角时，忽然定格，语气带着几分意外。
　　“沈清也？”
　　一旁刚才窃窃私语议论沈清也的两个少年闻言，立刻转头看了过来。
　　青发少年满脸好奇，开口问道：“嘉哥，你认识她？”
　　青年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看着远处拘谨站着的沈清也，缓缓开口。
　　“她是阿笙心尖上的小姑娘。”
　　这话一出，两个少年瞬间愣住，脸上满是震惊，对视一眼，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这个小姑娘，是专门来找张惟笙的。
　　青年抬脚，朝着沈清也的方向走去。
　　沈清也看着青年一步步靠近，心里本能地发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
　　她心里忐忑不安，可转念一想，自己就是专门来找张惟笙的，这里看不到张惟笙，眼前的人和张惟笙认识，肯定知道对方的下落。
　　想通这点，她停下后退的动作，紧张地站在原地，等着对方走近。
　　青年停在她面前，语气平和，没有半点恶意。
　　“小姑娘，你是来找阿笙的？”
　　沈清也轻轻点了点头。
　　“阿笙不常跟我们混在一起，我们只是偶尔碰到了会聚一聚。” 青年如实说道：“你要找他，直接去梧桐苑 7 号就行。”
　　沈清也心头一动。
　　梧桐苑 7 号？
　　那不就在程叔家附近。
　　程叔家住在梧桐苑 8 号，两栋楼听着数字挨得近，中间却隔了两栋矮平房。
　　“谢谢。”
　　沈清也低声道了谢，转身就打算离开，去梧桐苑找人。
　　就在她抬脚的瞬间，青年的声音再次响起，拦住了她的脚步。
　　“阿笙不是坏孩子，你也别把他当成混迹街头的不良少年。”
　　他看着沈清也，语气认真：“如果可以，麻烦你拉他一把。不过前提是，他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沈清也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青年看着她懵懂的样子，笑意深了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开口。
　　“你看不出来吗？我们阿笙喜欢你啊。”
　　这句话直白又突然，瞬间染红了沈清也的整张脸颊。
　　她脸颊发烫，耳根通红，慌乱地小声反驳。
　　“别瞎说。”
　　她不敢再多停留，转身跑开，慌张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看着她跑远的身影，青年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眼神变得深沉。
　　这个青年沈清也第一次来网吧送东西时见过他，那时候他留着张扬的爆炸头，现在已经剪成了干净利落的短发。
　　他名为许嘉华，比张惟笙年长几岁，两人却是从小一起长大，父辈是多年世交，关系格外亲近。
　　自从张惟笙的父母离婚，家里变故不断，一直都是许嘉华在身边开导他、陪着他。
　　张惟笙从小成绩优异、品行端正，是所有人眼里的乖孩子、好学生。
　　可父母离婚之后，他心态彻底崩塌，自暴自弃，慢慢脱离了原来的生活，开始混迹街头，变成了旁人眼中的混混。
　　这一路的落差、挣扎和委屈，只有全程见证的许嘉华最清楚。
　　他望着沈清也离开的方向，静静站在原地，心里思绪纷乱，久久没有回神。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请问一下。”
　　许嘉华闻声回头。
　　身后站着一个打扮亮眼的女生。
　　她留着一头粉色爆炸头，身上穿着橙色格子短袖 T 恤，搭配一条背带牛仔裤，肩膀上斜挎着一个小巧的橙色圆形挎包。
　　女生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上下打量了一遍许嘉华，语气随意又带着几分傲气。
　　“梧桐苑 8 号怎么走？”
　　许嘉华看着她，淡淡开口询问：“你找谁？”
　　女生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你管我找谁。知道路就告诉我，不知道就直接说不知道。”
　　许嘉华也上下打量了面前的女生一眼，懒得过多纠缠，无情地开口：“不知道！”
　　说完，他没有再看女生，直接越过她离开。
　　女生被他的态度噎住，又气又恼。
　　她看着许嘉华干脆利落离开的背影，满心火气没处撒，却又没办法拦住对方，只能狠狠瞪了一眼他远去的方向。
　　这时她察觉到，网吧门口的一群少年正盯着他们看热闹。
　　心里的火气彻底翻涌上来，她立刻皱起眉，对着那群人凶巴巴地喊：“看什么看！”
　　门口的少年们被她的呵斥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目光，纷纷转头看向别处，假装四处张望、无事发生。
　　女生憋着一肚子气，脸色难看，狠狠跺了下脚，气呼呼地朝沈清也刚离开的反方向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