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食言了》谭大大

5、05 惊魂新闻

　　沈清也不敢骑车冲下坡，只好推着走。
　　她双手一直扣着刹车柄，身子拼命往后仰，两条腿向前蹬直，鞋底磨着地，想靠脚力拖慢车速。
　　这车是程叔买的二手货，刹车本来就不灵，即便拧着刹车柄，车轮还是往前拱。
　　沈清也只能跟着小跑，脚步越来越快。
　　忽然，车轮猛地一顿，速度降了下来。
　　沈清也回头，看见张惟笙跟在车后，一只手正按在后座上。
　　她有些疑惑——刚才自己明明看到对方先出了校门，怎么还在自己后面？
　　她视线扫过校门右侧的空地。
　　那里是一片黄土泥地，几个男生靠墙站着，低头玩手机，正是刚才和张惟笙同行的那帮人，不过不是他们班的。
　　这一天，张惟笙都戴着连帽衫上的帽子，遮住那头显眼的银发。
　　“看前面。”张惟笙开口提醒。
　　沈清也立刻转回头，盯着前方的路面。
　　直到坡底，张惟笙才松开手。
　　沈清仍不敢骑，继续推着车走。
　　张惟笙侧头看她：“不会骑？”
　　沈清尴尬地点头：“嗯，不太会。”
　　张惟笙笑了：“真有你的。不会骑还非得带辆车来学校。”
　　“我继父买的。我不想让他觉得白买了，也不想让我妈不高兴。”
　　“你不想的事倒挺多。”张惟笙瞥她一眼：“那你担不担心同学看你笑话？”
　　沈清不说话了。
　　张惟笙看了她一眼，走到她身边，把挎包摘下来塞进她怀里：“拿着。我带你回去。”
　　“我们顺路吗？”沈清犹豫，不想麻烦人。
　　“你住梧桐苑吧？我也住那儿，就在你家隔壁。”张惟笙接过车把，跨上车。
　　沈清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知道自己住哪儿。
　　还没来得及问，张惟笙就催她上车。
　　等她侧着身坐稳，他才补了一句：“今早看见你出门了。”
　　“哦。”沈清也应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
　　“我得去趟便利店。”骑出去好一段路，沈清也才忽然想起这事，凑近前面的人说道。
　　“那正好，我也要去那边买点东西。”
　　听他这么说，沈清也便不好再说什么。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安安静静地坐在后座上，两只手分别攥住他身下的坐垫边缘，指尖用力按着粗糙的皮料。
　　车子每颠一下，她的手就收得更紧些。
　　……
　　顺利骑车，没几分钟就到了沈清也说的那家便利店附近。
　　路过一家网吧门口时，张惟笙碰到了认识的朋友。对方像是特意在这儿等他，一看到他就从台阶上跳下来，迎面走来，说有急事找他。
　　张惟笙脚撑地停下车，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沈清也。
　　他还没开口，沈清也就猜到他要说什么，把挎包还给他，抢先道：“没事，你去忙吧，这儿离便利店没几步路，我自己推过去就行。”
　　张惟笙下了车，边接过挎包边站在一旁叮嘱：“这可是马路，车来车往的，你别偷着骑，你那技术容易出事。”
　　沈清也被他说得有些不快，抿了抿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别小看人。”
　　张惟笙听见了，嘴角动了动，轻笑了一声：“行，那你自己回去吧，路上小心。”
　　沈清也应了一声，接过车把手，推着车走过红绿灯。
　　张惟笙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一直跟着她的背影。
　　不知想到什么，他忽然低低笑出了声。
　　旁边站着的那个朋友一直盯着他看，见状，带着点打趣的语气开口：“哟！这下又不是，不是一路人啦？”
　　张惟笙收回视线，侧头瞥了他一眼，没接话，抬脚越过他往网吧里走。
　　那人跟上去，依旧不依不饶：“我看你俩挺有戏的，别不承认。”
　　张惟笙被他念得头疼，终于停下脚步，转身正色道：“你能不能别拿她开玩笑？”
　　“行啊！”朋友盯着他，又说：“那你老老实实告诉我，心里是不是还放不下岚姐？”
　　张惟笙沉默，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张惟笙先移开了视线。
　　他语气平淡地解释：“我和岚姐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在我最难的时候帮过我，我只把她当姐姐，仅此而已。这话我只说一遍，以后别再乱传，尤其是别在其他人面前提。”
　　那人半天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像是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过了会儿，他像是信了，神色松下来，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知道了，放心，在刚才那小姑娘面前我半个字都不会提。”
　　张惟笙无语，无奈地摇了摇头，迈步继续往网吧里走去。
　　—
　　沈清也挪到便利店门口。
　　卷帘门全开，她把车靠在墙边，走进店内。
　　店里冷清，只有冰柜在嗡嗡响。
　　继父坐在收银台后面，低头拨算盘。
　　听见动静，他抬头看了一眼。
　　“这么早？”他问。
　　“学校没什么事，发完课本和校服就回来了。”沈清也把背包挂到椅背上，系上围裙。
　　继父没再多问，指了指角落的纸箱：“新到的货，有空摆上架。”
　　“好。”沈清也走到货架间，开始整理白天卖乱的东西。
　　那边弄完又蹲在地上拆纸箱。
　　里面是成箱的方便面。
　　她边用抹布擦掉架子上的灰尘，边把泡面、和上面的东西一个个摆回货架上。
　　继父在收银台后面听电视。
　　新闻里，报道：一周内，本区已接到三起报案，受害者为十二至十五岁女生，上下学途中遭陌生男子尾随。
　　画面切到警方公布的模糊监控截图，一个穿军大衣的男人，是个寸头。
　　播音员正念着嫌疑人特征。
　　沈清也捏着抹布的手停住，水珠顺着塑料包装滴到鞋面上。
　　沈清也盯着屏幕，胸口突然闷得透不过气。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周围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反复响。
　　“清清，你好香。”
　　“叔叔最喜欢你了。”
　　她手指一松，抹布掉在地上。
　　这一刻，耳边嗡鸣消失，程叔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
　　“清也？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程叔绕过收银台走过来。
　　沈清也猛地回过神，喉咙干涩得疼。
　　她用力咽了口唾沫，嗓子眼里火辣辣的。
　　“没事。”她蹲下身去捡抹布，动作有些僵硬。
　　程叔没再多想，转身回柜台前继续拨弄算盘珠子，提醒她：“新闻里说的那个案子就在咱们周边，你明天起放学别乱跑，直接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早上出门也留点神。”
　　“嗯。”沈清也低着头，心不在焉的应了声。
　　继续把泡面整齐地码进货架。
　　她指尖在止不住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