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善记》木木rered

70、中毒

　　对何星昊而言，在图书馆的战斗不算轻松，歇息了半个月，才缓过神来。

　　这段时间里，乐善吸取了土系丧尸的五阶晶体，五阶中期的修为彻底得到巩固，甚至隐隐有着突破后期的迹象。

　　何星昊凭借着水系丧尸的晶体正式进入四阶后期，闲暇之时到实验室溜达几圈。

　　郑琪一如既往地捧场，“太厉害了，何星昊，你是不是我们学校实力最强的？”

　　何星昊脸上的笑容凝固，咳了下，“那应该不是，乐善更厉害。”别说是乐善，就连无咎，也能不费吹灰之力打败他。

　　郑琪干笑，“没关系，她又不是我们学校的，她迟早要走的。”

　　何星昊不同意，“不一定，若是能把她留下来，对我们也是个助力。”

　　赵佳悦摇晃着管里的液体，意有所指地说，“你会愿意，学校里有比你更厉害的人存在？”

　　她向来温和沉静，难得开口说出这般刺痛人心的话，何星昊和郑琪都愣了下。

　　何星昊哼笑，“怎会不愿意，我现在已经四阶后期，若不是缺少高阶晶体……”

　　郑琪歪着脑袋，“不缺啊，赵师姐已经合成很多了。”

　　何星昊不屑地撇嘴，“合成的晶体和天然晶体总归是有差距的，这么说吧，我要是能拿到乐善在图书馆获得的另一颗四阶晶体，立马就能进入四阶巅峰，要是拿到那颗五阶晶体，就可直接踏入五阶。到时候，谁强谁弱，还说不清楚。”说完就几个跨步离开了实验室，巨大的摔门声吓得赵佳悦和郑琪一哆嗦。

　　赵佳悦刺他一句，他还她十句，句句扎人心口，扎得赵佳悦几乎握不住手心的试剂。

　　何星昊从不在意他人的感受，发泄完毕，驱车前往乐善所在的教室。

　　时隔多日，实力增强的何星昊带着与之俱升的骄傲，敲响了教室门，再见乐善的第一眼，却突然沉默了。

　　他还是不知道面前这个女人具体的修为，却能隐隐约约察觉到，她似乎更近一层楼了，两人之间的差距仍然不可弥合。

　　见他半天不说话，乐善不由得问，“有事吗？”

　　顶着乐善疑问的目光和无咎不善的眼神，何星昊回转心思，“休息好了吗？休息好了，就出发去杀丧尸，学校里还有一万多个。”

　　他下发命令，乐善带着无咎和小老虎乖乖遵守，随他去往一个个丧尸聚集点，不断绞杀丧尸。

　　每大战一次，几人就会暂停半个多月，趁此机会消化战斗经验，吸收能量提升实力。

　　战斗、治疗、休息、修炼、战斗……

　　如此循环往复三四次，这所大学里的丧尸渐渐被消灭殆尽，人类的活动范围被扩大，乐善从教室窗户往外望或夜晚出门感受自然时，偶尔还能看到异能者和普通人作伴，三三两两在外散步，一派怡然自得的场景。

　　等到所有丧尸被消灭，关紧四侧的大门的大学校园恢复了往日的安全热闹，四处人潮涌动欣欣向荣，无数学生在绿植地里种起菜来，大家齐心协力地建设避难所。

　　此时，时间已经悄然流逝两个月，暑气走过最盛的八月，在九月显示出日薄西山的征兆，傍晚时分天地就开始由炽热转为阴凉。

　　乐善从池塘边路过，瞧见半池盛放的荷花已然枯萎，留下一根根纤细的藤蔓树立在污泥中。

　　无咎和小老虎极不情愿地被留在教室里，乐善一个人前往实验室，准备找到刘阳，谈一谈道别之事。

　　郑琪早在大门等着她，预料她会离开，竟然生出了几分不舍。

　　她嘟囔着，“哎，乐师姐，其实按理说这么点时间，我不该舍不得你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和你特别投缘，想到你要走就有点难过。”

　　“不要走嘛……”

　　两人踏出电梯，进入实验室。

　　站在机器前的刘阳听见声响回头，顺口接话，“走，谁要走？走哪去？”

　　“刘老师，我要走啊，您忘了？”乐善笑着回答他，这是一开始就说好的事。

　　刘阳明白她的性格和志向，无心亦无力拦她，悠悠叹口气，“是啊，小善是该离开了，一路要注意安全。”

　　“但是，先别急着走。”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让佳悦给你组织个离别宴会。”

　　乐善失笑，“不用了。”

　　“不行，佳悦老早就计划过，我让她跟你说。”

　　“诶，她人呢？”

　　刘阳环视一圈，“去找找你师姐。”

　　郑琪跺脚，“这么热，我不要出去，师姐在另一栋楼的实验室，晚点等她回来再跟她说。”

　　“另一栋实验室？”

　　“对啊，乐师姐，你不知道吗？赵师姐研究范围非常广，听说她的另一个项目不属于感染与变异领域，和我们做的完全不相关，为了不打扰我们，就搬去另一栋楼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乐善下意识眯起眼睛，是什么样的研究，非得避开最亲近的导师和师妹，到另一栋楼去独自研究呢？

　　她想，答案很快就会揭晓了。

　　赵佳悦办事效率高，乐善刚放出离开的消息，第二日的晚上，她便在匡时楼举行盛大的送别宴会。

　　一段例行的感谢发言后，送别宴会转变为学生们的娱乐会，歌舞不断、美食不歇，好不热闹。

　　何星昊端着满满的酒杯，晃到乐善面前，抿了两口酒。

　　“看我干嘛？你又不喝。”他也不再自作主张请乐善喝酒了。

　　乐善眨眼，“你少喝点。”

　　越说越来劲，何星昊直接饮下一整杯酒，转身让人重新倒满。

　　赵佳悦端着盘子，自然地为何星昊添满酒，又转向乐善，“乐师姐，可否给个面子，尝一下我特调的酒。”

　　“此去一别，不知多久才能再相见，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谢和伤感，只能以这杯酒示意了。”

　　赵佳悦还欲再说，乐善却已端起酒杯，毫不犹豫喝下半杯。

　　喉头滚动，酒液顺滑地滑入腹腔。

　　乐善将剩下半杯酒递给无咎，“挺好喝的，你也试试。”

　　无咎表情微变，竭力控制右手的平衡，取过半杯酒，一小口一小口吞下。

　　赵佳悦瞪着大大的眼睛，仔细地看着两人喝完这杯酒。

　　何星昊不满，“喂，乐善，什么意思？我请你喝，你不喝，赵佳悦一句话，你喝了个精光，还让他喝。”

　　乐善不理会他，把空酒杯放回托盘上，听着玻璃酒杯和木质托盘相触发出的沉闷声响，乐善忽然笑了。

　　笑完之后，她直视着赵佳悦，“师妹不必妄自菲薄，你酒调得好，感谢的情谊也表达得很到位，听你开场在台上讲的话，我都快感动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

　　乐善往外走，脚步越走越快，无咎两步并作一步，跟紧她。

　　进入教室，乐善背靠墙壁，撑着书桌，肌肉放松，整个人松懈下来。

　　无咎上前，想要扶她，“那杯酒有问题。”

　　“不用。”乐善摆手避开他，“我知道。”

　　两秒后，她撑不住，盘腿端坐在地上，双手搭在腿上，顶着一脑门的汗运转心法，同时指挥圣火在体内游走，烧毁刚刚喝下的酒液和顺着酒液一同进入的毒素。

　　乐善本以为赵佳悦研究的只是简单的丧尸病毒，如今亲身体会，才知晓这毒素由多种丧尸病毒和其他病毒融合而来，强度可谓翻倍。

　　幸好，在圣火的攻击下，再强势的病毒都是纸老虎，在极致的高温中荡然无存。

　　乐善缓缓睁开眼，无咎早就用暗系能量处理了体内的毒素，担忧地问，“你好了吗？”

　　他分明能直接感知乐善的身体情况，却急得开口，傻傻地等着她回答。

　　“没事了。”

　　无咎尽力忍住担心、愤怒、埋怨等复杂的情绪，斟酌着，“下次能不能不要故意这样了，不要喝这些酒？”直接杀掉他们，不好吗？

　　“不喝酒也避不开，她送过来的晶体，全都是经过加工的。”乐善眼中暗光闪过，“既然这样，我就如她所愿，彻底降低她的防备心，看看她能搞出什么花样。”

　　乐善、无咎和何星昊第一次去图书馆作战，回来之后，教室里的小老虎就激动地扒拉着乐善的裤脚，得到乐善的注意力后，上半身直立，两只小爪子指向窗外的越野车。

　　无咎放出能量，巡视车身，从越野车外残留的气息判断，“有人来过，是木系异能者的味道。”

　　乐善想起她曾在实验室向赵佳悦和郑琪二人透露所有晶体都被放在车里，对赵佳悦的窥探并不感到意外，幸好有小老虎待在教室里，稍加阻挡，未能让她彻底看清车里的景象。

　　得不到的更加骚动，受挫之后，在自尊、好奇和获胜心理的驱使下，她没有退缩，反而入了迷，势要找出办法，扳倒臆想中的敌人，为何星昊拿到本应属于他的晶体。

　　乐善恍若不觉，不理解、不责怪，也不揭发。她静静等待着，直到今晚，她本以为，她不会让她喝下这杯酒的。

　　是试探过了火，还是早有谋划？

　　乐善不愿细想，走到这一步，事实明明白白摆在眼前，谁人都没有狡辩的可能性。

　　她做好准备，迎接事发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