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善记》木木rered

64、双标的乐善

　　小武年轻气盛，看不得母亲在咄咄逼人的指责下露出难堪的表情，他一声大喝，“都给我闭嘴！”

　　小武脸气得通红，双拳紧握，能量从周身溢出，甚至准备发动攻击，只是一时间望去，找不准攻击对象，万分茫然。

　　是挑起战争的乐善，还是暗自埋怨的众人，抑或是最初抓伤母亲的丧尸，谁才是伤害她的凶手？

　　老武冷静许多，拉住冲动的儿子，半眯着浑浊的眼睛，张口，“乐小姐刚来，可能不清楚这里的情况。”

　　“我和小武在此驻守多日，每天冒着生命危险外出作战，寻找食物，从来没有受伤过，更何况是终日待在店里面，没有出去过的她呢？”

　　“乐小姐一来就说她被感染了，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呢？”

　　“我知道，我们一家以前得罪过您，”他扫视过一群幸存者，别有用心地说，“但是现在，我们一家身上不仅是自己的命，还承担着这群人的安危，还望乐小姐高抬贵手，放过我们。”

　　一段话说得有理有据，差点陷乐善于挑拨离间的不义之地。

　　乐善并不多说，嘴角微微抬起，气定神闲，“好啊。”

　　“那我们就等着，看她什么时候丧尸化吧。”

　　普通人熬不过太久的时间，乐善无心与他玩什么权术，时间自会证明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餐饮店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武妈的脸越发青白，裸露在外的皮肤下，青红色的血管向上跳动，鼓起一个个大包，全然不似常人。武妈的骨骼错乱，眼珠横瞪，因为肌肉不受控制，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流出一串串涎水。

　　事实摆在眼前，武家三人辩无可辩，老武镇定的脸色溃败，“乐小姐，您说对了，让我们走吧。”

　　“我们三个人出去自生自灭。”

　　“在这守卫这么久，没想到，结局竟是这样……”凄惨。

　　小武挽过母亲的手，正欲牵着她离开。也许他们一家曾无恶不作，对外人极尽苛刻，但在小小的家庭里面，却是相亲相爱，不愿放弃彼此。

　　乐善目光一横，“晚了，她已经变成丧尸了。”

　　武妈已然失去为人的情感和意识，她不认得爱了一辈子的儿子，本能地感觉到挽着她的人散发着充盈的能量和新鲜的气血，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要咬一口。

　　十指上生出的利甲往下扎，就快要刺破小武的皮肉，使其感染。

　　乐善用圣火的灼热击退武妈靠近小武的手，而后明骨在空中划过两道晶亮的线，割断了武妈的头颅，挖出了她的心脏。

　　小武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反应不过来，直到母亲失去头颅的尸体在身边倒下，砸到他的脚上，激起的尘埃飞到眼睛里，他才回过神来，提溜着因愤怒而充血的双眼，满含恨意地盯着乐善。

　　他说不清话，“你，是你！”

　　“你，竟敢杀了我妈！”

　　三阶女人正为乐善杀死丧尸的举动欣喜，见到小武发怒的场面，怕他惹恼了乐善，忙不迭地说，“乐小姐也是做好事，毕竟，你妈妈，已经不是你妈，而是丧尸了。”

　　“她早就不是你妈了！你清醒一点！”

　　小武充耳不闻，满心满眼都是复仇的火焰。

　　有心无力，实力太低的他尚未靠近，就被无咎发射出的黑暗团所包围，在痛苦的哀嚎中丧失生命，同母亲共赴黄泉。

　　一时间，整个餐饮店一片死寂，武妈的死去尚在众人接受范围之内，陪伴他们许久，同丧尸战斗守护他们安危的小武也被杀死，着实是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无论武家做过多少恶事，乐善做过多少善事，他们并不知晓，于他们而言，相处更久、感情更深的始终是与他们共患难的武家三人。

　　这些人没有胆量评价，只能做个惊骇的观众，被迫观看并接受一系列的事件。

　　老武笑了，皱纹在宽阔的眉头上挤做一堆，笑意并不往眼里深处去，嘴角歪斜地挂着，看来颇有几分诡异之气。

　　他的笑声粗粝，活像个精神失常的疯子，事实上，偶遇敌人，在一瞬间失去妻儿，无力反抗的他离发疯也不剩多远的距离。

　　“乐善、乐善。”

　　“乐善！”

　　他念着她的名字，“你非善人！”

　　“我妻死是迫不得已，那我儿！他又做错了什么！”

　　他不停地质问，“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他难道该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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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武心如死灰，无可挂念，向乐善冲过去。

　　没有动手的必要，乐善不动如山。站在她身侧的无咎故技重施，一挥手便收割了老武的性命。

　　普通幸存者唯有惊叹，三阶女人的内心却在翻山倒海，她无比清楚异能者的等级差异，像她和小武这种三阶异能者，在老武手里撑不过半小时，却也不敢想一个三阶加上四阶异能者连无咎的一招都受不住。

　　反观无咎，收拾完两个人，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处，仿佛这是比砍瓜切菜还要轻松的活。

　　人群静默后退，他们是真的怕了。

　　偷偷地觑着杀人如麻的无咎和无声纵容的乐善，他们在心里怀疑，这两人并不是好人。

　　从天而降的，究竟是救星还是灾祸？

　　单纯的人们缺乏分析和分辨的能力，只能凭着最朴素的感觉去判断他人的品性，救人的是好人，杀人的是坏人。

　　望着下意识后倾身体，展现出戒备状态的幸存者，乐善慢悠悠地笑了，轻声说，“无咎，乖一点。”

　　乐善原是想叫无咎退后，避开这些不善的目光，同时缓和他们受惊的心情。无咎误会了，收回两颗明亮的晶体，递给乐善，虔诚的目光在向乐善说，他真的很乖。

　　这番举动更是引得众人疑心大增，分明不像好人啊。

　　乐善不耐，转向三阶女人，语气冰凉，“走吧，找个人一起，我带你们去开大巴车。”

　　女人神色僵硬，被指到的男人也露出了苦不堪言的表情。

　　找到大巴车，送走两人，看着他们急忙离去的身影，乐善坐回到越野车的副驾，抿紧嘴唇，幽暗的眼珠里透不出一点光。

　　无咎转动钥匙，启动车辆，和乐善待得越久，他越能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变换，虽然不懂其中的原理，但他仍会为了她的心情揪心。

　　无咎不自觉地挪动了两下，开口，“你，怎么了？”

　　乐善闭上眼，不作回答。

　　无咎肯定地说，“你不开心。”

　　乐善这下乐了，“你不是呆子吗？怎么还能知道我不开心。”

　　“呆子？什么意思？”他转头看她，“我就是知道，你不开心。”

　　乐善端正坐姿，“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我希望，你开心。”

　　乐善说，“你救了人，我觉得很好。你杀了人，被他们讨厌，我就会不开心。”

　　“为什么要杀人呢？你明明知道，他们两个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乐善这话分明没道理，不反击，难道等着对方攻打吗？即使是蝼蚁，那也是敌对方啊。

　　小老虎以残忍的手段杀害闯入别墅的陆舟时，她可没有丁点责怪，也没有多余的废话，毫不犹豫地收起陆舟的尸体，想尽办法善后。

　　但是现在，想起那些落在无咎身上或害怕或厌恶的异样眼神，她便忍不住情绪失控。

　　陆云野的那一句“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无害”在耳边回荡，仿佛在无情嘲笑她为他取下的“无咎”名字。

　　乐善，你知道陆维川怎么利用他，你知道多少不听话的士兵和异能者在黑暗的地下室丢失生命，你知道他怎么升级的吗？

　　乐善不知道，不敢想，乐善唯有苦恼。

　　“我要保护你。”无咎辩解，乐善也没有回复，因为她本来也不占理，不知如何作答。

　　心头的情绪越发复杂，已经发生的事无法重来，不能改变。乐善撑着头，叹气。

　　无咎急了，“他们，他们的身上是黑的，可以杀。”

　　“黑的？你的意思是，他们做过坏事，不是好人吗？”

　　“嗯。”无咎点头，心想乐善能原谅他了，岂料等来了乐善进一步的追问，“你之前和陆维川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在地下室里的杀的人，有没有不是黑色的？”

　　“有没有白色的？”

　　乐善终究是过不了心里这个坎，问出那段对无咎来说不堪回首的岁月。

　　无咎老老实实，“有。”

　　乐善做出总结，“那以后不要随便杀人了。”

　　“黑的，白的，彩色的，都不要。”

　　“我不喜欢。”也不舍得。

　　他们的使命是击杀丧尸，人类的罪恶不在乐善的处决范围内。若是遇到十恶不赦的人，那便由她动手吧。她拥有完整的意识和正确的良知，能够判断行为的意义，承担一切后果。

　　而无咎，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随意厮杀，哪怕杀的是坏人，也难免生成强者无所畏惧，草菅人命的惯习，她不希望他把人看成不值钱的东西，不希望他走到世界的对立面。

　　“我不喜欢你杀人。”她再次重复。

　　无咎蠕动嘴唇，想说要保护她，要杀了可能伤害到她的人。

　　他看见她轻轻蹙起的细眉以及那抹尚未消失的烦躁，火焰灼烧的痛感在心脏处蔓延。

　　无咎必须毫无条件地遵从乐善命令，“好，我以后不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