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善记》木木rered

65、艺术大楼

　　天色渐晚，无咎将车停在一家旅馆面前，自然地走上前，破开旅馆大门，侧身，让乐善先进去。

　　尘封许久的大门后，是布满尘埃和蛛网的前台，乐善被激得轻咳一下，想到末世里也找不到多么舒适的地方过夜，最终选择进入这家旅馆。

　　小老虎跟着她前行，却被无咎挡住了脚步。

　　无咎插入一人一虎中间，紧紧地跟在乐善身后，一步不离。

　　他放出暗黑系能量，裹住旅馆里不多的几个丧尸和变异动物，伸手指引，“楼上的第二间房，是干净的。”

　　说是干净，其实仅指没有被丧尸糟蹋过。经过一年的搁置，地面、床铺和柜子上都是满满的灰尘，房间里充斥着闭塞的腐朽之气。

　　乐善不喜这个环境，却也并不矫情，打开窗，扯下床上的棉被，塞进柜子里。

　　用棉被盖住的床垫还算洁净，乐善和无咎占据床头床尾，各自打坐。小老虎趴在垫了一层床单的地上，伸展开四肢，安然入睡，它可没有人类勤快。

　　在加油站和百货大楼一番厮杀，他们共收获了四百多枚晶体，其中，唯有老武的一颗四阶晶体等级最高。

　　乐善在路上便已将晶体平分，四阶晶体留在她手上。

　　在皎洁月光的照耀下，乐善先将一百多颗低阶晶体尽数吸收，一一转化为精纯的能量，在经脉内汇成一条小溪，融入磅礴的大海中。

　　夜晚静悄悄走过，即将迎来晨光破晓的时刻，乐善手掌握紧老武的四阶晶体，吸取着能量。晶体内流转的光华顺着乐善的手心进入她的体内，晶体越变越小，光泽逐渐黯淡，最后化成几许灰白色的粉末，在清晨微风的吹拂下散入空中，再不留一丝痕迹。

　　乐善睁开眼，神清气爽，精神饱满，竟是进入五阶中期了。

　　她原本就进入过五阶，更是在危急时刻踏入半步六阶，虽然在这之后迅速跌入至四阶，但伤势修复后，凭借过往的积蓄和经验，乐善总归是比其他异能者有优势，更容易再次升级。

　　无咎和她对上视线，在被询问后给出回答，“我还是在五阶初期。”

　　乐善并不气馁，“不急，我们再去多找点丧尸，只要有丰厚的能量堆积，肯定能进阶。”

　　前世攻破太行基地、杀死乐善的丧尸有七阶之高，乐善琢磨着，她和无咎都要达到七阶的高度，才能有足够的信心与之对战。重生以来，这一世变化颇多，以乐善为首的人类一方实力大增，乐善却不敢骄傲放松，生怕蝴蝶效应之下，高阶丧尸也超越了前世的局限。

　　在这种细密的思考下，她拉紧心里的弦，偶尔甚至会把八阶作为目标。

　　乐善眸光闪闪，至少在进入晋城基地，七阶丧尸的来源地前，他们必须进入六阶，以对付可能出现的七阶丧尸和古墓中层出不穷的怪物。

　　在乐善的命令下，无咎感知到周围丧尸气息最浓厚的地方，驱车前往。

　　红砖青瓦，琉璃飞檐，越野车停在牌坊下，这是本市知名的重点大学。

　　透过宽大的车窗，乐善看到一条柏油大路从校门口的牌坊处向里延伸，穿过两侧树林形成的小径，穿过高高耸立的校史馆，直接接入到艺术大楼中。

　　隔着两百米的距离，丧尸的嘶吼声从艺术大楼清晰地传到乐善耳朵里。

　　嘶吼声越大，丧尸越多，乐善的兴趣越浓。

　　“走吧。”

　　无咎点头，凭空毁灭门口的电子栏杆，开车闯入学校，几秒后，飞驰至艺术大楼底部。

　　“没有活人。”

　　乐善吸吸鼻子，放出圣火，任由它释放无拘无束的天性，顺着门口的缝隙冲进大楼里，尽情厮杀。

　　大学的艺术大楼比镇上那所中学的大礼堂大出五倍有余，观众席分为上下三层，从前至后，大约能坐下四千多名观众。

　　此时，它容纳的不是乖乖欣赏艺术的师生，而是鼻青脸肿四肢变形的丧尸。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一个个丧尸挤满了艺术大楼，填满了每一寸空间。

　　乐善和无咎站在中心的铁门处，看着堆叠在一起的丧尸，找不到路，完全无法深入，只好杀死前仆后继的丧尸。

　　小老虎望着山呼海啸般袭来的丧尸群，激战的心退却，站在离门更远的台阶下，举起小爪子，解决乐善不时放出来，留给它练手的几个三阶丧尸。

　　六月的烈阳走过最为炙热的下午时分，又在黄昏时散发点点红光，最后隐入傍晚的黑幕中。

　　战斗了整整一日，小老虎尚能有偷摸歇息的机会，乐善和无咎却是半秒都未松懈过。他们看紧铁门，消灭了每一个试图离开艺术大楼侵入学校的丧尸。

　　饶是铁人的乐善也吃不消，得停下喘口气。

　　她驱使圣火，击退门前拥挤的丧尸群，关紧铁门，带着无咎和小老虎返回车上。

　　经此一役，他们剿灭了艺术大楼中一半的丧尸，收获了两千多颗晶体。

　　乐善眉间带着淡淡的喜意，“这些应该能让你进入五阶中期，让小老虎进入四阶后期。”

　　“可惜，这里面都是低阶丧尸，晶体级别不高，能量一般。”

　　若是有高阶丧尸，艺术大楼肯定早已被轻易冲破。

　　和中学时的场景一样，学校中有异能者存在，设计将低阶丧尸全部关在封闭场馆，以此形成安全的生存区域。

　　无咎转头看她，捕捉到她那淡到极致的喜悦，心里莫名其妙生出一个等式。

　　他总是让乐善不开心，但杀丧尸得到的晶体会让乐善开心，那么，他多杀丧尸多给她晶体，他就能让她开心了。

　　因此，晚上，乐善面对死活不肯接受她分配的晶体的无咎，万分疑惑。

　　“你怎么了？”

　　无咎说不出所以然，一个劲地摆手，躲避着乐善，“不要、我不要。”

　　“都给你。”

　　乐善妥协，转过身给小老虎发放风系和无属性晶体。隔着前座的椅背，无咎朝小老虎发射死亡光线，吓得小老虎不敢撒娇，只从乐善手里取走了一半的晶体。

　　乐善歪头，摸了摸小老虎头顶柔软的绒毛，“怎么今天都这么乖啊。”

　　都这么乖？都乖？无咎有些许的不乐意，承受他不乐意情绪的自然是小老虎。

　　小老虎刚眯起眼睛准备享受，忽然身体一缩，滚回到后座上，握着晶体开始修炼。

　　见状，乐善转过身，不再打扰它。

　　新的一天来临，纵使前一日的大战消耗了不少体力，乐善和无咎尚未完全修复，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再次站在艺术大楼中心的铁门处，迎战不断扑来的丧尸。

　　有时候，在疲惫中激发潜能，远比全力以赴得来的收益更高。

　　汗水从额头滴落，乐善的经脉内的异能几乎耗尽，她喘着粗气，明骨和暗玉斩下刚刚接近的两个丧尸，“你还能坚持多久？”

　　日头慢慢偏西，时间过去了三分之二，，大楼里还剩下五百多个丧尸，再拼两三个小时，就能结束这一切。前提是，她和无咎还有精力。

　　无咎笔直站立，十指弹出无数黑灰丝线，侵入丧尸心脏，蛀成一个空洞。

　　左眼瞥到有丧尸接近乐善，他目光一凛，放出一团巨大的能量团，将几个丧尸全部笼罩，这才抽出空，回答，“我能把它们全杀掉。”

　　他要杀丧尸，给乐善晶体，他会坚持到最后。

　　乐善伸出明骨，径直指向前方，“那就冲！”

　　黑色长发在枯燥的热风中飞扬，乐善移步踏入艺术大楼，驱使燃烧的圣火，主动寻找躲在里面的丧尸。

　　无咎追着她的身影进入，小老虎则驻守在铁门处，阻挡想要离开的丧尸。

　　从一楼到三楼，乐善和无咎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火红色的火焰，黑灰色的能量团，以及两把利剑接连展现自身的威力，盘旋在艺术大楼中，毫不留情地收割着丧尸的性命，取走一颗颗晶体。

　　昨日已耗尽精力，今日两人效率下降，直到月色沉沉，夜晚彻底来临，乐善和无咎才消灭完艺术大楼的所有丧尸，拖着疲倦的身体往回走。

　　月亮藏在树林后边，隔着茂密深绿的树叶送来稀稀疏疏的光亮，落在乐善的头上、脸上、手上……

　　无咎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试图抚摸在她身上跳动的月光。

　　乐善猛然侧身，不解，“你干嘛？”

　　她倒不曾怀疑无咎，只是觉得他脑子似乎有点问题。

　　“有光。”无咎的目光追随着跳跃的月光。

　　“你啊。”乐善摇摇头，以极其轻微的声音喃喃自语，“傻子。”

　　被关在地下室的时候，他应当见不到如此明亮的月光。

　　乐善仰头欣赏月亮，困在实验室里、困在基地里，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也很久很久，没有认真赏过这一轮圆月了。

　　连战两日，他们难免渴望舒适的休息环境。转了一圈，他们找到学校的一间空教室，拼接桌椅，布置出可供短暂安睡的三个床位。

　　小老虎摊开四肢，无忧无虑，呼呼入睡。

　　乐善笑着看它，摸摸它的脑袋，听着细小的呼噜声在寂静的教室里回荡，感觉到一股难言的温暖和幸福。

　　“快睡吧。”

　　无咎暗自瞪了无知无觉的小老虎一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