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善记》木木rered

36、小纯

　　“滴。”电梯停下，乐善刷卡，打开房门。

　　房间大概九十平米，平均每个异能者能分到三十平米。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狭小的客厅和厨房，转过弯，是三间卧室和卫生间。

　　乐善在房内转悠，陈楠也放出幽藤检查了每一寸空间。

　　厚重的窗帘被拉上，乐善坐在沙发上，“这里没有监控。”

　　唐可心对两人的谨慎不以为意，“川蜀基地没那么闲吧，还给每个房间安监控。”

　　“防人之心不可无。”陈楠煞有其事地点着小脑袋，教训着大大咧咧的唐可心，唐可心一个爆栗甩在他头顶。

　　乐善起身，“总之，这段时间，我们就安安生生地待在房里修炼，不要出门。”

　　夜晚，秦英和乐为人、乐善和唐可心、陈东生和陈楠各自一个房间，小老虎和小狐狸趴在客厅，安然入睡。

　　白日里，乐善关紧门窗，从空间里拿出食物，香气扑鼻，充满了整个房间。

　　小老虎和小狐狸格外贪吃，乐善特地给它俩准备了两个不锈钢大盆，盆里全是大块的野猪肉，不见一点素菜。

　　小狐狸的鼻子凑近饭盆的边缘，伸出舌头，秀气地舔着汤汁，好几口后，才解决肉块。

　　小老虎的吃相狂野多了，拱着鼻子，吃得满嘴是油。在虎头虎脑的猛攻下，不锈钢大盆向前移动，小老虎立马伸出两只爪子，把住饭盆的边缘，把头埋进去。

　　它很快就解决了午餐，圆溜溜的眼睛转到小狐狸那边，小狐狸反身一蹲，挡住了它的觊觎的视线。

　　乐善用浸湿的毛巾擦着小老虎的鼻头、嘴巴和爪子，宠溺地点点它额头的“王”字花纹，“好了，别闹了，让小狐狸乖乖吃饭。”

　　小狐狸转头，恰好看见这一幕，不知为何心酸酸的，连盆里的肉也不香了。

　　它无趣地推开饭盆，跳到阳台上，静静地晒太阳。

　　唐可心古怪地看它一眼，嘟囔着，“怎么小狐狸也不吃了，这可是乐善和陈楠专门省出来的。”

　　小狐狸的表情僵硬，跳回到饭盆边，愧疚地吃完了里面的肉块。

　　乐善收起两只动物的饭盆，没好气地看着唐可心，“你也该不吃了，省省食物。”

　　他们并不缺少食物，况且三阶后的异能者对饮食的需求自然会减少，唐可心纯属是嘴馋，放不下美食，还傻兮兮地逗弄小狐狸，惹得它恹恹地垂着脑袋。

　　饭后，三人一虎一狐勤奋修炼。

　　乐善运转心法、吸收晶体，巩固着四阶初的状态。若有似无的能量在她周身涌动，随着乐善的呼吸缓慢地流转到她的经脉内，化作水雾融入溪流中，成为乐善磅礴力量源泉的一部分。

　　唐可心和陈楠在沼泽的对战中稳步进入三阶中期，此时一边吸取晶体能量一边体悟战斗经验。

　　小老虎和小狐狸的晋级方法与人类不同，它们不懂得运用智商，也不屑于安静修炼，而是倾向于在真实的战斗中锻炼。于是，小老虎在房间内百无聊赖地挥洒着一道道小风，促进空气的流通。小狐狸对着阳台的花花草草放出精神系异能，花草前一秒沐浴在万里无云的晴空下，下一秒又仿佛置身于倾盆大雨的水洼里，生长系统几乎紊乱。

　　在三人的快速修炼中，数十颗低阶晶体在一日内消耗完毕。幸好一路走来，三人不停收割丧尸和变异动物，手里储备丰富，不用担心没有修炼资源。

　　实际上，他们一直在拼命战斗，少有停歇。和战斗的经验比起来，修炼的功夫反而不到家。唯有在小乡村的三个月里，三人安心地修炼了一段时间，此外再无系统性的修炼。

　　白天夜晚，除去在各个餐段短暂休息，和家人朋友闲聊放松心情，以及夜晚疲倦时偶尔合眼，三人一直沉浸在修炼中。

　　一个月静悄悄过去了，低阶晶体所剩无几，高阶晶体只余从学校操场和雀鹰那获得的风系晶体和沼泽取得的那两颗无属性晶体。前者预留给小老虎升级使用，后者作为储备的应急资源。

　　小老虎和小狐狸的实力大约相当于二阶后期异能者的水平，远不到使用晶体突破的时候。

　　乐善停止修炼，围绕着她的能量不甘退去，缓缓消散于空中。

　　圣火在房内飞舞，带着艳红的火焰舞到乐善眼前，跳动的火苗显示出对第五颗莲子的渴望。

　　乐善无奈，她这才刚进入四阶，吸收完在学校得到的两颗三阶金系晶体，堪堪摸到四阶中期的门槛，圣火倒是想得远。

　　她一指把圣火弹开，“还早呢。”

　　圣火绕到幽藤旁边，鲜红和翠绿在空中缠绕成两个圈，在火光的映照下，幽藤通体显得更加翠绿饱满，娇艳欲滴。玩闹许久，幽藤受不住灼热的火焰，乖乖地回到了陈楠的手腕，两朵小花小巧迷人。

　　唐可心坐在沙发上，给秦英三位老人把脉，“没有大碍。”

　　她输送了一些治疗异能，柔和的能量温养着老人的身体，让他们长寿少病。

　　乐善瞧着她故作老中医的模样，中指搭在老人手腕，闭着眼探查，煞有其事地诊断，笑意不由得盈满眼眶。

　　晚上，乐善一个人坐在卧室的床上，唐可心被赶到客厅和小老虎小狐狸为伴。

　　她摸着油光水滑的狐狸毛，哀伤地感叹，“哎，瞧瞧可怜的我们仨，被小善无情抛弃。”

　　小老虎甩甩尾巴，并不搭理，小狐狸闭眼假寐，独留她一人唱戏。

　　卧室里，乐善按照陈凡一月一期的说法，吞食莲花花瓣，花瓣化作滚烫的火焰，在她体内游走燃烧，烧断每一根骨头，每一丝筋脉。

　　窗外月光皎洁，窗内幽黑蔓延，乐善盘腿运转心法，竭力抵抗着筋骨断裂的痛苦。

　　豆大的汗珠流满脸庞，乐善不急不哭，硬生生咬牙扛了过去。

　　最后的火苗熄灭，莲花花瓣的余威散去，筋骨得以重塑，强度和纯度得到大幅提升，乐善满意地睁开了眼。

　　来不及洗漱，乐善伸手抹去大把的汗珠，衣袖被汗水打湿。她取出莲花花蕊浸泡的水，一口饮尽。

　　温暖、舒适，乐善闭着眼享受。

　　和唐可心温和的治疗不同，花蕊是一种净化，带着些许洗涤血肉的刺痛，清扫出最细微的杂质，还给乐善一身纯洁无暇的体质。

　　晨光熹微，乐善打开了所有厚重的窗帘，满室明亮。她站在阳台上，挺拔的身姿迎着朝阳舒展，血气在寒阳的照耀下沸腾。

　　时隔一个多月，乐善一行人第一次离开房间，在基地内转悠。

　　基地内等级分明，普通人住在人均六平米的外围区域，自由异能者被分配在人均三十平米的中间区域，中心区域则是护卫队、军队和科研所。低等级区域的人无法进入高等级区域。

　　乐善首先去往外围区域，一栋栋高楼密集地聚在一起，毫不考虑环境和采光。

　　高楼外墙上，一排排窗户如同一个个眼睛，密密麻麻，布满了墙壁。

　　窗户里，一盆盆植物在阳光的照射下辛苦生长，萎靡枯黄的它们是主人为数不多的食物。

　　乐善可以预想到，这带窗的房间已是无数普通人奢求的结果，多少人困在没窗的阴暗房间里，连种植都是一件难事。

　　前世研发的粮食作物在脑海闪过，乐善迟早会把这个方法交给科研所，让所有人拿到高产量的种子。

　　她回过神，继续往里走。

　　在林立的高楼中，一条条狭窄的道路应运而生，十二月的风冰凉刺骨，不少人或坐或跪或躺，挤在道路两旁，彼此靠着取暖。

　　他们气息微弱，不时吐出哀求，“好心人，给我们点食物吧。”

　　“求求你们了。”

　　“我家里还有老人小孩，他们都快饿死了。”

　　……

　　更多的人饿得说不出话，目光呆滞地躺在那里，静静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乐善甚至不知道，他们是没有分配到房间无处可去，还是没有食物选择到这里自生自灭。

　　陈楠扯着她的袖子，想要说些什么，乐善握住他的手，不发一言。

　　她尽量目不斜视，忍着心中的哀痛，一步步向前。

　　她当然可以给这些人发放食物，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权力结构和分配制度不改变，一切都是枉然。

　　在坐跪躺的人群中，一个站着的小男孩忽然冲到乐善面前，扬起大大的笑脸，“姐姐，你们是新来的吗？”

　　笑脸上镶嵌着几道深深的疤痕，从眉骨到嘴角，无一幸免，整张脸被割裂成几个部分。

　　他自我介绍，“我叫小纯，来这里很久了，可以给你们带路。”

　　他说，“只要姐姐们给我一点点吃的。”

　　“只要一点点。”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笑容还是那么耀眼，“不给吃的也行，我不贪心，我自愿带着姐姐们参观。”

　　小纯勇敢地推销自己，“我今年十岁了，比这个弟弟大一点，能带着他玩。”

　　即使知道他这张丑陋不堪的脸可能让陈楠害怕，他还是冲了出来，伸手去把握这个机会。大不了就是挨一顿打，反正他也经历过很多次了，他都习惯了，不怕痛。

　　对，他都习惯了，根本一点都不痛啊。小纯安慰自己，亮闪闪的眼睛晶莹剔透。

　　他以为等着他的是巴掌和毒打，可是，一只柔软的小手握住了他。

　　陈楠说，“谢谢哥哥。”

　　他牵着他。

　　小纯突然愣住了，喏喏地说，“我的手，脏。”

　　陈楠抿着嘴角，把他握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