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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扫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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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双眼的巨蛇几番挣扎,终究是强弩之末,倒在了晒谷场上。庞然大物砰地落下,激起一地尘埃。
小狐狸跳到巨蛇身上,四只爪子刨动蛇皮,哼哧哼哧干了半天,蛇皮完好无损。
它跑到乐善脚下,毛绒绒的尾巴扫过乐善的小腿,疯狂示好。
乐善全身酸痛,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触感极好,想着若是唐可心此刻有精神,恐怕要把小狐狸抱在怀里使劲揉搓。
“好了,都结束了。”她放下手,小狐狸甩甩头,浑身雪白的毛发抖动,活像个糯米团子。
小狐狸听话地解除异能,迷雾消散,地上的所有尸体随着雾气消失。
外界,正是早晨,天光乍破。
五个人,外加小狐狸,躺在破破烂烂的晒谷场上,吸收着早晨的第一缕阳光。
整个乡村背山靠水,清风顺着河水吹过晒谷场,在山脚处才停下脚步。
晨光在头顶闪烁,乐善在一阵阵清风的吹拂下张开双臂,清新的空气在肺部交换,她连忙运转心法,浑身毛孔张开,吸取着自然界的能量。
一丝丝五颜六色的能量受到了心法的指令,飘浮在乐善周围,等待着进入乐善体内。乐善吸收的速度越来越快,周身能量快速旋转,转成一个圈,将她包在其中。
站在圈外的人几乎看不见乐善完整的身影。
见状,陈楠等人也拿出晶体,默不作声地进入修炼状态,快速补充在大战中耗空的能量。
唐可心是最先结束修炼的,身为治疗系异能者,她受伤最轻,吸收各种晶体的速度也特别快。上午过去,只有她一个人睁开了眼。
唐可心瞅着专心致志的四人,不作打扰,随即目光落到了小狐狸身上。
雪白的绒毛,尖尖角的两只耳朵,狭长魅惑的眼睛,小巧的鼻嘴,唐可心一一扫过,拼命压制住内心的惊叹声。
小狐狸不明所以,独自玩耍了一会儿的它好不容易等到一个人类苏醒,自然忙不迭跑到她腿上,屈腿坐下。
唐可心毫不客气,把头埋在小狐狸背部,深吸一口气。
香香软软的雪白小狐狸!
她脸上露出痴汉笑,从狐狸的背部一直吻到耳朵,又从耳朵吻到尾巴,来来回回,简直是乐此不疲。
小狐狸嗷地一声逃离,虽然是寄人篱下求收留,它也不想被这个怪阿姨欺负了。
迷雾散去后的小乡村格外古朴,一栋栋房子确实是绕着晒谷场矗立,但并非都是暖黄色的外墙,多是水泥原色或纯白色瓷砖贴制的外墙,和田间地头的景色格外相符。内圈的房屋还保留着生活的痕迹,外圈的房屋早已破败,茅草屋顶塌陷,瓦片碎落在泥土中。
连接着各处的道路也并非由水泥、石板、碎石、泥土交替组成,而是石板路和泥土路,靠近田地的都是泥土路,靠近房屋的都是石板路。水泥路和碎石路的成本更高,前者只存在于山路上,后者则在乡村和山路相连的地界。乡村内,只有造价低廉的石板路,乡里人习惯不穿鞋踩在石板路和泥土路上,那是他们和故土亲近的方式。
唐可心想起乐善在石板路和泥土路上来回试探的事情,原来那时,她就知道了真相。
迷宫消失了,走在这些小路上,唐可心再也没有了迷迷糊糊的感觉,她弹了弹怀里的小狐狸,心里明白都是它搞的鬼,“你这个小坏蛋,做这么逼真的迷宫,害得我出丑。”
在三个人中,唐可心无疑是被迷惑得最深的,一开始带领大家进入乡村,劝说分散居住,更是诱导乐善多留几夜,睡个好觉。陈楠最初还有警惕心,若是没有唐可心的推波助澜,他不见得会进入乡村,即使进入,可能也会在第一时间察觉不对并速速离开,而不是在一夜又一夜的安眠中彻底沉醉。
唯有乐善,一开始就看破了唐可心的怪异和迷宫的本质,在唐可心三番两次推托不愿随她出门寻找真相时,她问她,“那你想要一直待在这里吗?”
其实是在问背后的小狐狸。
于是,被狐狸操控的唐可心在犹豫中摇头。
至此,两人达成合作。
乐善在小狐狸的陪同下探查乡村,摸清了真实和虚假世界的界限,晒谷场、石板路和泥土路是真实的,而房屋、水泥路和碎石路是虚假的,待在里面的众人完全无法感知到外部世界。
乐善最终选择晒谷场作为决战场地,只有在这里,圣火才能逼出巨蛇。
在最后的决战中,小狐狸放出一整片迷雾覆盖晒谷场,用精神系异能占领战场。此时,晒谷场和场下的土壤是真实的,被迷雾笼罩的场上空间则是虚假的。以地表为界,世界早已被分割。所以,乐善仍然可以闻到晒谷场的稻香,用圣火在地下逼出敌人,但在场上,却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她明明知道迷雾中的世界是假的,乐为人血淋淋倒在地上的那一幕,仍然带给她不可掩饰的伤痛,那种痛,是第一时间的本能,是感情驱逐理智的生理反应。一丁一点,不由控制。
也是那种完全真挚的反应,彻底消除了巨蛇的戒心,使得小狐狸瞒天过海,弃暗投明。
推开嘎吱作响的木门,唐可心三两步走到落败的房屋里,房屋里满满都是人,一个挨一个躺在地上。
她停住脚步,晒谷场的死亡不是假的吗?为什么?
……
云月被唐可心进入的声音吵醒,虚弱地睁开眼,看清了门口的人影,立马站起来,随之满眼昏黑地蹲下。
唐可心过来扶着她,焦急地问,“这么了,云月?”
“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云月看着她,张口,掷地有声地吐出一个字,“晕!”
从未想过的答案,唐可心愣住了,转头和小狐狸对视,小狐狸害羞地举起爪子,遮住眼。
没办法啊,为了骗过巨蛇,它只能不断地使用精神系异能控制住这群人类,时间久了,普通人和低阶异能者肯定会有副作用啊。
距离乐善等人前往晒谷场战斗已经过去了十五天,起初两三天,颇有经验的谢莹、李姗姗现身说法,指出乐善出门战斗往往归期不定,不必担心。
慌乱的人群安静下来,自发地组成小队,把硕鼠尸体运到屋外,清扫卫生。
可是,又过了好几日,乐善不曾出现,云月带着人出门寻找,一直绕不出弯弯曲曲的复杂道路,好不容易绕出去了,又撞见一整片迷雾。跌跌撞撞地回到房屋,谢莹不准人再出门。如果乐善都不能闯过迷宫这一关,解决背后的怪物,其余人也不用徒劳挣扎,安心在房里度过最后一段时光就是。
谢莹丧气的解释说服了所有人,大家一致决定躺在屋子里等待。
云月是二阶异能者,抵抗力稍强,此时还能凭着一点毅力解释,“大家头疼脑热,等待又着实煎熬,只能睡觉,晚上睡,白天睡,闭上眼就睡,睁开眼就闭上眼。”
唐可心被逗笑了。
云月话锋一转,“可能,他们是晕过去了吧。”
唐可心轻笑着安慰,“放心,我刚刚用异能探查了下,没有伤亡。”
云月猛然放松,语调都轻快了,“真的昏了头,还有人想出去走迷宫玩,硬是被谢莹姐拉回来继续睡。”
“辛苦你们了。”
云月想说你们更辛苦,结果找半天没在唐可心身上找到一个伤口,默默闭上了嘴。
唐可心若是知晓她的想法,恐怕会表示,出现一个伤口,都是治疗异能者的失职。
她挥挥手,圣洁的暖光涌入众人体内,好几个年轻的学生睁开眼,一看到唐可心就明白了胜利,欣喜万分。
他们不会再像高速路上那样大惊小怪,作为有着丰富经历的求生者们,只是几个聚在一起手舞足蹈,兴奋讨论,偏偏言谈间又是些淡然词句,傲娇的模样可爱极了。
唐可心走到乐为人、秦英和陈东生身边,三位老人体质不好,在经过治疗后依旧没有苏醒。
唐可心转移怒气,敲在小狐狸头顶,语气恨恨,“看看你干的好事。”
小狐狸心虚地跳远了。
唐可心持续地输出温和的治疗异能,流过三位老人的每一寸经脉,确保消除了所有灰黑色的精神系异能。她收回手,三位老人面色红润,心跳均匀有力,呼吸畅然,和晒谷场上那三具冰冷的尸体截然不同。
唐可心抚摸着他们温热的脸颊,半晌后才松口气,心头的阴影消除。
她重新抱着小狐狸,低头怜爱亲吻,“小狐狸,我原谅你了。”
为了这句话,小狐狸忍辱负重,甘愿为奴,任由唐可心揉搓。
下一秒,这个女人不做人,红唇一启,冷漠的话语伤透了小狐狸的心。
“不过,小善和楠楠原不原谅你,我就不知道了。”
小狐狸飘摇的毛发都停滞了,大眼珠子满是绝望。
“哈哈哈……”
第二天,陈楠、叶音和苏军宇都清醒了,乐善依旧忘我地修炼,外界纷纷扰扰,未曾惊扰她半分。
康佑泽把巨蛇收入空间,等待乐善醒来后分配,小狐狸眼睁睁看着这个文静的男孩装走了恐怖的巨蛇,好几天都绕着他走。
唐可心在修炼和治疗中循环往复,不久后,所有人恢复健康,小狐狸造成的后遗症都已消除。
面对这个可爱的罪魁祸首,没人舍得责怪,纷纷用揉捏和亲亲作为原谅它的条件。
小狐狸苦不堪言,后脚一蹬,跳到唐可心怀里,与一人为奴,总比给万人做奴好。
十几天后,月亮又一次圆了。
上一次月圆之时,满屋硕鼠作乱,乐善在晒谷场逼出巨蛇;这次月再圆时,硕鼠和巨蛇的尸体早已经冰凉如雪,乐善精神饱满,犹如重获新生。
在顿悟的机缘中,乐善如一团干枯的海绵,浸泡在海水中,拼尽全力地吸收。晶莹的能量绕着圈进入,铺满每一寸经脉,洗涤每一处血肉。意识内视,乐善能看到自己的身体因能量的充盈而散发着微白的光芒,骨骼血肉间的杂质一览无余。她如饥似渴,忘我地与天地进行沟通,如一粒尘埃,在大千世界尽情畅游。最后,受制于等级,海绵被撑的满满的,尘埃累得飘落在地,乐善不得不退出感悟阶段。
还不满足!
乐善握紧拳头,洁白的拳头泛着柔光,蕴含的力量不可同往日而语。右拳砸向地面,饱经摧残的晒谷场裂开巨大的缝隙,直达地底五六米。她随机选择一块路边的石头,拳风所至,巨石开裂。乐善感知着手掌的力度,大约是之前的两倍。
这还不是极限,乐善有预感,正式进入四阶后,她的身体会迎来翻天覆地的升华,随意一拳,便能使石头粉碎。到时若是再遇到巨蛇,不过是几个拳头的事情。
升级迫在眉睫!
乐善的心剧烈跳动,对力量的追求使她焦躁不安。原本一心想着到达许一城给出的地址,建立川蜀基地,再专心修炼,对付高阶丧尸。计划清晰,有条不紊。
一路走来,乐善不断遭遇危机,在一次次战斗中正面不足。
等级不够高,还没出县城,就遇到了好几个同阶甚至更高阶的丧尸和异能者,险些丧命。到达基地,能力不够,凭着许一城留下的几个人和几句话,乐善还没有天真到以为自己能够毫不费力地掌握话语权。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龌龊,比人与怪物的斗争还要丧心病狂。
体力不够,在面对自然界巨物时没有近身肉搏的空间。末世里,变异的动植物造成的危害并不比丧尸小,对能量的渴望驱使着人类驯服动植物,也挑动着动植物进攻人类基地。乐善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用超高的体力进行武装,超越人类的极限,在不使用异能的情况下和动植物斗得不相上下。
乐善握着空空的手心,掌心相合,她缺了一把趁手的武器,尖锐而锋利的圣器,最好能轻松地划破蛇皮、挑下蛇筋、剥出巨蛇的眼珠。乐善想着,幽幽地笑出声,魅惑的桃花眼,竟然流淌出一丝邪性。
细思令人抓狂,强迫症患者乐善稳定情绪,把一桩桩事纳入计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