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善记》木木rered

22、出发

　　工厂外，乐善叩响了大门，唐可心攥紧陈楠的手，絮絮叨叨，“我好想爷爷奶奶啊，都好多天没见到他们了，不知道他们担不担心。”

　　陈楠默不作声，微微皱起的小眉头却表明了同样的心思。

　　工厂内，分别多日的众人心思各异。

　　乐为人、秦英和陈东生虽不习惯小孩的远离，但几个月来一次次看着他们外出战斗成长，将担忧藏在心里，状若冷静地等待他们归来已成为不得不接受的常态。

　　其余幸存者患得患失，唯恐救世主消失。唯有谢莹和李姗姗不曾怀疑过乐善的诺言，她们安抚人心，尽力维护着工厂内的秩序，不论乐善三人是生是死，她们都愿尽力创造出这最后一份的安稳。

　　乐善还在敲门，幽藤顺着门下的缝隙跑进工厂，绕到陈东生身边撒娇，陈东生眼前一亮，把幽藤当作小孙孙，亲昵地抚摸着，摸得幽藤欢欣鼓舞，蹦蹦跳跳。

　　谢莹忙不迭打开门，一见到乐善就扬起笑容，险些藏不住眼里喜极而泣的泪水，“乐善。”

　　忽然，她的笑容顿住了，指着身后的人群结结巴巴，“这么，这么多人？”

　　唐可心大笑一声，揽过谢莹的肩膀，招呼身后的同学进屋。

　　七十多个同学鱼贯而入，控制不住地叽叽喳喳，青春的气息洋溢在空气中，死寂许久的工厂活跃万分。

　　原先在工厂内浑浑噩噩度日的十几个幸存者站起来，惊喜地看着眼前的学生，在艰难求生的末世，同伴出现带来的陪伴意义不可言喻。

　　他们搓了搓手，十几日没有洗漱，身上难闻的气味在厂房内发酵，直到这些干净漂亮的学生进入，他们才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

　　乐善眼观四方，难得笑出声，和云月商量，“你能负责这一群人的清洁用水吗？”

　　云月思考片刻，点头，“可以让每个人都简单洗漱，再让二十几个人彻底清洁，所以大家需要轮着来洗澡洗头。”

　　“不过，加上洗菜煮饭的话……”她接着补充，“就只能让几个人清洁了，洗漱肯定是没问题的。”

　　之前在学校，云月就只负责众人的洗漱，其他两个一阶水系异能者负责清洗食物，如此配合，所有的同学才能保持干净卫生。

　　思及此，云月停顿，思绪飘远，不知她走后，学校里会变得怎么样。

　　乐善简单估算了下，云月每日的产水量大概有一百多升，不多不少，刚好够大家使用。

　　唐可心灵活地扭动身子，迅速插在两人中间，火辣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云月，不加掩饰地赞美，“你真好！”

　　她握着云月的手，“有你真好！”

　　云月羞红了脸，一步一步移开，害羞地躲在乐善身后。

　　吃过午饭，乐善和唐可心分批次带着所有人前往秀丽湖清洗。

　　唐可心背过身和乐善嘀咕，“这湖可被我们嚯嚯惨了。”

　　乐善的目光投向远方，“能有可嚯嚯的水源就是好事了，以后的一路上，再难遇到这么清澈的水了。”

　　得亏学校关紧了大门，三兄弟又收拾了附近的丧尸，秀丽湖才勉强保持了秀丽。

　　一番清洁，所有人焕然一新，坐在两辆大巴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

　　谢莹、李姗姗和工厂内的两个男人轮流驾驶大巴车，乐善几人仍然驾驶着越野车，在最前面开路。

　　“走高速路？”

　　乐善点头，从镇上上高速，一路开到许一城给出的地址，五百公里的路程，若无意外，六小时就能到达。

　　可惜，在这个丧尸横行、动植物变异的末世，最不缺的便是意外。

　　二十分钟后，越野车停到加油站前，乐善下车，给车加满油。

　　谢莹和李姗姗跟随其后，大巴车也加满了油。

　　康佑泽站到乐善身后，“小善姐姐，我的空间还有点位置，能装下几桶油。”说完一挥手便将剩下的汽油连带容器都放进空间。

　　乐善从未问过康佑泽的空间大小，但他将工厂内剩余的食品装进空间都还能有所剩余，至少也有四百个平方。

　　她看他一眼，温和地说，“之后路上我们还要去打猎，找点新鲜的食物，做些热菜热饭，放进你的空间。现在不用装这么多汽油，留点空间。”

　　乐善估摸两下，“你留下一半的汽油吧。”

　　“啊？”康佑泽没懂，他全身心地信任着乐善，一张口就是大实话，“可是我的空间还剩很……”

　　“多”字还未落下，叶音直截了当地点破，“小善姐让你给其他人留点就留点。”

　　几秒后，康佑泽讷讷无言，涨红了脸，藏在眼睛下的眼睛不住躲藏，断断续续地说，“这样啊，这样啊……”

　　一半的汽油被留下。

　　乐善无奈笑着，看着局促不安的康佑泽同手同脚地踏上大巴车，一溜烟消失在眼前。

　　高速路上，汽车平稳地行驶着，每隔一两千米就能遇到一辆停在路上的车，丧尸被关在车内，隔着玻璃往外咆哮。

　　几个司机集中注意力，全神贯注地观察着路况，变换车道，弯弯绕绕地行驶。

　　乐善的视线不时掠过侧翻的车辆，脑海内火苗闹腾着，叫嚣着对战斗的渴望。

　　“停车。”她的目光定住，慢慢降低了车速，两辆大巴车顺着停在越野车后。

　　对面车道上，一辆载客量为五十二的大型客车停在应急车道上，司机和乘客在密闭的车厢内无处可躲，全都变成似人非人的丧尸，瞪着半截眼珠子，垂涎欲滴地看着路过的人群。

　　乐善和陈楠一下车，直奔另一道的客车，唐可心则挥舞着烈金解决路上寥寥无几的丧尸。

　　圣火倾泻而出，车厢内的火焰熊熊燃烧，挤成堆的丧尸彼此粘连，火势变大，丧尸的表面成了黑炭。

　　幽藤不住拍打着车窗，愤怒地责骂圣火全占了猎物，它尝试着透过缝隙进入车内，两秒后就受不了滚滚的热浪飞出车厢。

　　火焰烧穿车门，存留的几个丧尸奔出车厢，眼馋半天的幽藤转瞬间扎入心脏，丧尸纷纷倒下。

　　大巴车内，跟随乐善离开学校和工厂的人都睁大了双眼。他们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在异能者面前，那些随时可能夺走他们生命的丧尸，是如此不堪一击。

　　文若然捏紧了叶音的手，眼里闪烁着亮晶晶的泪光，“你看到了吗？”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叶音，见她亦出神地盯着窗外，等了两秒，终究忍不住掰过她的脑袋，盯着，一字一句地重复，“你看到了吗？”

　　两人对视着，叶音眼里划过一丝笑意，回应，“我当然看到了。”

　　得到肯定的文若然跳起来，在车厢内从头走到尾，从尾走到头，一向冷静的叶音不愿搭理她，她跑到孙军宇面前，硬生生地举起他的手，双手击掌，“他们好厉害！”

　　孙军宇跳脱得很，前几日早已见识过乐善等人的实力，此时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沉稳地提醒文若然，“我知道他们很厉害，你别激动了。”

　　文若然给他一个白眼，回到叶音身边坐着，握着她的手，齐齐观赏着窗外的战斗。

　　大巴车内四五十个丧尸，对乐善和陈楠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乐善收起所有的晶体，放进小口袋，回眸一笑，和大巴车内的幸存者们对上目光，眉眼一挑，自信乐观的情绪传递过去。

　　乐善暖心地笑着，为着这崇拜和感激的人们。

　　高速路上的丧尸并不多，唐可心将游离的丧尸解决后，钻进越野车，等着乐善和陈楠回来。

　　乐善不动如山地站立着，薄唇吐出的话语和风声融为一体，“有风声。”

　　陈楠绷紧弦，幽藤绕着手腕缓慢地爬行，传递出危险的气息。

　　“吧嗒，吧嗒……”

　　几只鸟飞过，上下翻飞的鸟翼扇出弱小的风，乐善一个出手，圣火裹挟着几只鸟落下。

　　柏油路上，一只只麻雀从中心被剖开，碎成两半的尸体散落着，豆粒大小的心脏处，能量流动，尚未形成晶体。

　　乐善瞟一眼，“没有晶体，是被操控的。”

　　霎时间，一片黑压压的鸟群覆盖住晴朗的天空，在乐善头顶盘旋。

　　乐善一声冷笑，火苗由手心生出，圣火飘上天，无数弱小的尸体落下，几十种尖细的鸟叫声在天空中爆发开来。

　　鸟群自杀式地冲着乐善和陈楠而来，奈何圣火和幽藤过于强势，根本无法对两人造成任何影响。

　　与此同时，另一片鸟群挥动着翅膀，扑腾着奔向大巴车，尖喙不停地啄击车窗。

　　往日里那般可爱的小鸟，一只只前仆后继，瘦小的脑袋紧紧贴着车窗，尖利的小嘴“嘟嘟嘟”地啄动，豆大的眼睛死死盯着车内，巡视着每一个人。

　　文若然吓得一声大叫，叶音手腕被捏得生疼。

　　车内，年纪小的学生哭闹着，远离座位，挤到过道上蹲着，抱住彼此。

　　叶音大喝，“别怕。”车内的喊叫低了下去，啜泣声仍不绝于耳。

　　乐善一个回头，圣火分作两股，一股焚烧着乐善头顶的鸟群，另一股迅速飞至窗边，烧死紧贴着车窗的鸟群。

　　一层小鸟落下，新一层的小鸟补上，毫不畏惧生死，撞入火焰中心。

　　幽藤尚未完全恢复，无法分出次藤，在陈楠的指示下，幽藤离开乐善这边的战场，一圈圈绕着大巴车，绿油油的藤条覆在窗上，阻隔了鸟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