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善记》木木rered

23、雀鹰

　　乐善皱着眉，屏蔽着大巴车内的哭泣和鸟群的尖鸣声，心中一片清明，透亮的目光望向高速路边的荒山，荒山后的森林，几乎预见了这次变乱的主使者，无非是末世后变异的动植物。

　　几群小鸟不足为惧，哪怕是背后的高阶变异物，也未尝不可战胜。

　　可是……乐善的心头有了挂念，带着两辆大巴车的普通人，她不能有丝毫失误，这是出发后第一次遇险，她要保全所有人的生命。

　　“谢莹，李姗姗，你们先往前开。”乐善大声发出指令，“全速往前，不要停留，我们之后会来追你们！”

　　谢莹和李姗姗毫不犹豫地启动发动机，风驰电掣，离开战斗现场。

　　圣火盘旋着，威势浩大，几个呼吸间带走了鸟群的性命，大巴车外终于安静下来，唯有高速行驶下的风声响彻耳旁。

　　几千只小鸟砸在路上，密密麻麻，仿佛高速路长满了痘痘，陈楠恶心地头疼。

　　小鸟的生命毫无意义，试探结束，一只雀鹰俯冲而来，有力的翅膀扇动大风。

　　雀鹰在鹰类中属中等体型，只有三四十厘米，翼展最多也只能达到八九十厘米，末世基因突变，在汹涌能量的刺激下，这只雀鹰竟有一米左右，双翼展开，达到惊人的两米。算不上遮天蔽日，却也在上方投出一片阴影。

　　狂风席卷而来，另一车道的客车翻转几下，滚出大道，跌落在路沟中。

　　幽藤缠住越野车的下盘，固定在地面，几个震动后，越野车安稳地停留在原地。

　　雀鹰的利爪勾向乐善，爪尖带着凌厉的风系异能，隔着几米的距离，都能隐隐刺痛乐善的肌肤。

　　乐善目光一凝，心中陡然生起危机感，这只雀鹰的实力比当初在大山深处遇到的苍鹰还要强上两分。

　　那只和大老虎斗得有来有回而后不幸殒命的苍鹰，彼时，乐善三人面对它没有任何回手的可能性，只能仓皇逃离。

　　此时，圣火冲向爪尖，雀鹰在疼痛下减缓飞速。

　　乐善微眯眼睛，三阶后期的风系雀鹰，胜负对半开。

　　火苗萦绕在爪尖，顺着爪尖爬向鹰腿，燃向雀鹰毛茸茸的腹部。

　　狂风猎猎，圣火借势勃发，火苗金灿灿、黄澄澄，席卷雀鹰全身，雀鹰在空中翻滚。

　　疼痛不减反增，愤怒之下，它陷入狂暴，直直地冲向乐善，两只爪子紧紧地勾在乐善胸膛。

　　乐善躲避不及，一块鲜血淋漓的肉被雀鹰扯下。它转动着灵性化的眼球，挑衅地盯着眼前的人类，黑漆漆的尖嘴啄着肉，染上血腥的气味。

　　唐可心不忍直视，下车奔赴战场，治疗异能涌向乐善，修复着她胸膛诺大的伤口。

　　雀鹰不可置信，歪头，恶狠狠地扇风攻击唐可心。

　　乐善冷笑，圣火覆盖右手，抓住雀鹰，火苗燃烧，雀鹰腹部橙黄色的毛发烧焦。

　　看着伤势恢复，战力满满的乐善，雀鹰不甘心地长啸一声，振翅飞远，健硕的身影消失在空中。

　　唐可心心疼地看着乐善，“还追吗？”

　　“这个死雀鹰，明明在北方，不知道怎么飞到西南来，也不怕翅膀断了折在半路上。”唐可心满腔怨气。

　　乐善被唐可心逗得开颜，无语凝噎，正常的雀鹰当然遵从冬季才来西南越冬的自然准则，有了异能的雀鹰又哪能以常理推测。

　　唐可心还在煽风点火，“就要追它，把它斩杀，让它知道我们西南人民不是好惹的。”

　　陈楠摇摇头，“它飞速极快，我们无法长久追逐，况且，雀鹰飞入深林，贸然进入的话，危险重重。”

　　乐善的笑意凝固，猛地愣住，“飞入深林？”

　　“飞入，深林？”

　　“谁说它会飞入深林，谁说它跑了？”一边吐出这段话，一边飞一般进入越野车，“快走！”

　　“它去追大巴车了！”

　　石破天惊，唐可心和陈楠急匆匆地跟着上车，屁股刚落座，还未系上安全带，汽车已然飞驰前行。

　　乐善一路胆战心惊，盯着前方，不知过了几分钟，视野中终于出现了大巴车。

　　起初，在圣火的帮助下，谢莹和李姗姗摆脱了鸟群，沿着高速路，一路前行。

　　谢莹发挥出毕生的行驶功力，敏捷地绕过高速路上的障碍物，头也不回地飞速前进。

　　车厢内一片安静，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啊！”

　　忽然，一声清脆的叫声响起，扰乱了人心。

　　“是鸟，鸟群又来了？”

　　“吧嗒、吧嗒……”

　　一只只鸟跟着大巴车，阴魂不散，尖利的小嘴磕在车窗上。

　　大巴车高速行驶，小鸟的啄击力度大大减弱，几乎不能对车窗造成损害，带来的恐慌却丝毫不减。

　　两个坐在后排的初中女生紧紧相拥，将泪水抹在同伴的衣服上。

　　一个坐在前排的男生斗胆看向后视镜，隔着鸟群捕捉车后的境况，他粗声粗气地抱怨，“后面只有那辆大巴车，没有越野车！”

　　恐慌更甚，疑问和猜测不绝于耳。

　　“他们人呢？”

　　“那几个异能者在哪里？”

　　“他们，会不会？”胆小的人咽下了剩下的半句话。

　　他们是死了，还是跑了？

　　未尽之语流淌在每个人心间，带起来一阵阵的心悸。

　　“早知道，就不跟着出来了。”已经有人开始后悔离校的决定。

　　谢莹排除干扰，聚精会神地关注路况，心无旁骛地行驶着。

　　叶音站起来，干净的女声响彻车厢，“安静下来，不要吵。”

　　“你们也看到过，乐善姐的圣火威力无穷，瞬间就能烧死所有鸟群，陈楠的幽藤扎死丧尸也是手到擒来。”她嘲讽地看着慌乱的人群，“所以，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有人还在反驳，“他们现在不在，这些鸟……”

　　叶音视线转过去，“这些鸟，有什么用吗？能伤到我们吗？”

　　谢莹一个加速，车窗外的鸟跟不上，落下几个。

　　叶音微笑挑眉，“看吧，就只是普通的鸟罢了”

　　她轻声安慰，一个巴掌一个甜枣，“年纪小的朋友，闭上眼，别怕。”

　　“年纪大的朋友们呢。”叶音笑呵呵的，“懂事点，别乱叫。”

　　局势刚刚稳定，窗外的鸟群忽然增多，铺天盖地，糊住车窗，驾驶窗也整个被挡住。

　　失去视线，谢莹慢慢降低车速，大巴车停了下来。

　　车内一片死寂，众人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啊！”

　　一扇玻璃破开，雀鹰展翅，爪子勾住一个小女孩，直接拉出车外。

　　鸟群忽地散开，视野明朗，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齐聚空中，眼睁睁地看着小女孩吊在鹰爪上，闭着眼，鼻尖上滴着泪，不吭一声。

　　雀鹰摆弄她两下，小女孩不敢动弹，它不耐烦了，爪子一松，小女孩摔在地上，瘦小柔软的身躯和坚硬的水泥地相触，骨头折断的痛苦让她痛哼出声。

　　她蜷缩着身子，咬紧牙，没有求救。

　　睁开虚弱的双眼，小女孩看到比天还要大的雀鹰从空中飞来，金属般的羽毛光泽耀眼，弯曲的爪子锐利无比，爪子刺破她的肚子，似乎有一瞬间的停滞，下一秒，势如破竹。

　　苏军宇的金属异能短暂地阻碍了雀鹰的攻击，却无法挽救小女孩，他目瞪口裂地趴在窗边，伸腿就欲跳下，被叶音和文若然联手阻拦。

　　乐善赶到时，正巧看见小女孩肚破肠流这一幕。

　　来不及伤心愤怒，只有战斗的本能，圣火绚烂，火势滔天，猛地扑向雀鹰。雀鹰双翅翻腾，直冲云霄，圣火旋转而上，围绕着雀鹰形成火海，让雀鹰深陷其中，难以逃脱。

　　火焰炽热无比，带着毁天灭地的能量，势要焚烧一切邪恶。

　　趁此机会，幽藤捆着小女孩，轻柔地送到唐可心手上。

　　唐可心手忙脚乱，将肠子乱七八糟地塞回到小女孩肚子里，也许根本不符合一点医学常识。

　　不过没事，她小心翼翼地输入治疗异能，温和的能量修复了撕开的腹腔和断裂的肠道。回到了熟悉的领域，唐可心信手拈来，抽出空报平安，“放心，她没事了。”

　　所有人放下心来。

　　叶音和苏军宇发挥出土系和金属异能，大巴车长出土窗和金属窗，叶音安抚着人群，“别怕，他们来了，我们现在很安全。”

　　雀鹰扇出一阵又一阵的风，圣火被扇得生疼，乐善胸口不停传来疼痛和窒息感，她强忍着，灌输能量，炽热的火焰灼烧着雀鹰的胸膛。

　　雀鹰的等级更高，它保留着体能，等到乐善能量耗尽，火势减少的那一刻，猛地展翅飞往深林。

　　识时务者为俊杰，保命为紧，雀鹰没有与强敌煎熬的想法。

　　乐善正在接受唐可心的能量补充，瞧见雀鹰遁逃，圣火连忙加大威力，追着雀鹰的尾巴。

　　一条青绿的幽藤紧随其后，缠绕着雀鹰的双翅，雀鹰艰难抵抗，离去的速度减缓，决心不变。

　　眼前雀鹰只剩下一个背影，康佑泽施展空间异能，雀鹰撞上空气墙，几番折腾后，康佑泽异能耗尽。

　　所幸乐善已然追赶上雀鹰，圣火得到能量，整个将雀鹰吞入火海。

　　在幽藤的纠缠下，耗费一半血气的雀鹰无力抵抗，心脏化为飞灰，从高空坠落，直直地砸进荒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