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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荒唐的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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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火就快要将谢运的心脏完全侵蚀,谢运不得不丢弃君子的假面,先是掌控暗系异能,令无咎无计可施,再是断绝乐善的能量供给,让圣火无以为继,光芒越来越小。
乐善注视着谢运的一举一动,在他一步步治疗己身时,一个飞步奔至他的身前,手持火骨,顺着圣火开辟的伤痕,狠狠刺入他的心脏。
她盯着她,眼眸一弯,问,“谢运,为什么要抗拒圣火的焚烧呢?”
她的语气有一种假装的疑惑,极为讽刺,“你不想和你的弟弟,以同样的方式死去吗?”
谢运一愣,有一瞬间的呆滞。
“你知道吗?那天,襄王活死人一见到妖妃的白骨,就脱离了你的控制。我本不能战胜它的,可是它径直挡在白骨面前,丧失求生的欲望,任由滚滚烈火将它们融为一体。”
“多么令人感动的爱啊。”
乐善看着谢运,诱惑道,“你不想和他们在地下团聚吗?这不是你的愿望吗?”
谢运把手附在乐善的手上,猛然抽出火骨,吐出一口鲜血,他问,“乐善,这就是你的手段?”颇为不屑。
乐善给出致命一击,“谢运,我用圣火将它们的尸骨全部烧成了白灰,你无法控制圣火,恢复圣火焚烧之物。”
“重来一世,你也见不到你的弟弟,从今往后,你将永远失去它,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世上,得不到任何人的原谅和爱意,就像当初你用计消灭妖妃一样,你的弟弟会毫不犹豫地远离你这个小人。”
“除非,你以死谢罪!”
诛心之论脱口而出,捶打着谢运的心,他的表情几度变换,面色晦暗,陷入沉思。
他无心作战,沉浸在过去的记忆中,任由圣火燃烧,暗系能量侵蚀,逐渐走向死亡。
忽然,他抬起头,眼中再次充满熟悉的恶意,他笑意盈盈,“真不愧是我选中的人,聪明至极,猜透了我的心思。”
“如你所愿。”谢运放弃防御,放开身体,迎接圣火。
不知为何,乐善心里生起一阵阵不详的预感,面前的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他真的会轻易伏诛,放过这个世界吗?真的能这么简单地结束吗?
谢运给了乐善永不能忘怀的笑容,后来的每一天,每当她回想起他的笑脸,都会心脏一僵,心脏隐隐作痛,痛意并不剧烈,却绵长而难以消散,如影随形,不肯放过乐善。
谢运施展控制系异能,召唤全天下的能量。
能量汇聚,凝结,在空中聚成巨大的漩涡,遮天蔽日,气势浩然。
凝聚的下一步,是爆破!
他不会回转世界,他要亲手毁灭这个世界,让所有生物为他和他的弟弟陪葬。
乐善瞳孔收缩,惊慌之余,毫无办法。
她看了无咎一眼,她不知道,她的眼里全是依赖和请求。
乐善当然不是在请求无咎牺牲,实际上,这只是一个无意识的行为,不带任何目的。
也许,她只是想有个人帮帮她,帮帮她所热爱的人类和世界。
无咎受不住她的眼神。
他想起襄王活死人第一次进攻太行基地之时,他成为手无寸铁的普通人,眼睁睁看着乐善被利爪抓伤,危在旦夕,却等不来任何人的帮助。那时候,他眼里是躺在血泊中的她,他多希望,会有一个人来救她,救他们,就像他们以前救过那么多人一样。病房里,他等来乐善的苏醒,深觉苍天眷顾,暗自许下承诺,决定以后多多救人,做一个乐善喜欢的人。
现在,他将要踏出这一步,他将要拯救乐善,他要满足乐善的心愿。
他的情绪在猛烈波动后回归平静,心胸豁然开朗,困惑他多个时日的桎梏被打开,霎时,无数暗系能量倾泻而出,以无咎为中心,遍布整个战场,以战场为中心,向世界蔓延。
暗系能量扩张着,吞噬着,无咎和谢运在抢夺对能量的控制权。
吞噬大波能量,无咎的气势节节攀升,突破瓶颈,进入九阶,而后越过层层阻碍,踏入无人知晓的境界。
暗系能量由吞噬转为守护,覆盖人间草木,天地山河。
毁灭世界的计划已被彻底阻止,谢运却仍旧笑着,得意而兴奋,他想毁灭的,其实是乐善的世界。
正中下怀!
他倾尽控制系能量,弥漫天地,拯救世界的无咎一旦以暗系能量吞噬能量,必将吞噬其中的控制系能量。
而他,静观其变,在任一时间,引爆控制系能量,便能和无咎同归于尽。
救或不救,战或不战,他都活不了。
而乐善,还能心无芥蒂,继续当个心怀天下乐于助人的圣母吗?她会厌恶曾经那个天真愚蠢的自己和救济天下的梦想吗?她会后悔吗?
谢运缓缓闭上眼,眼前闪过一幕幕画面,相隔千年,清晰如昨日。
运?这是他的名字,但他无法掌握命运,他想要的亲情、人心,一一离他而去。
父母不慈,兄弟不善,皇家手足相杀,宫人趋炎附势,他和弟弟从小受尽折磨,举目回望,尽是苦难。忠心的幕僚因利益叛变,顽固的大臣为名声谏言,大权在握的他环顾周围,却看到一张张结党营私的丑陋脸庞,每一个都想削弱皇权,又想将他拉下马,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就连痴傻的弟弟,也会因为外出游玩,受点小伤,被乡野村姑所救治,而转变了心意。一心一意的弟弟,一心一意皆为妖妃。
从此偌大王朝,再无真心为谢运所人。他不再有姓名,他只是个帝王,无情的帝王。
自然进化,新时代,又一个叫谢运的人觉醒控制系异能,他能控制所有能量,千年前的世界,也不过是一团能量,想起往事,不算难事。
他想要重来一遍。
带着弟弟征战天下,以绝对的武力在战场厮杀,看山河破碎生灵涂炭,无所顾忌地满足内心深处最邪恶的想法。
一个个人犹如一只只蝼蚁,既然没有真情,人类死不足惜。
他站在至高处时,看着没有丝毫反应的弟弟,想起它只有在看见妖妃白骨的时候才会有所意动,又想起那些死前仍不忘谴责他的人,想起他们正义凛然悍不畏死的可笑模样,突然觉得没有任何意思。
他走遍四海,在西南方的一个偏远乡村捕捉到了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不为他所控制的气息。那是烈武火莲爆裂后留下的痕迹。
真有意思。
他无意间走进旁边的那间屋子,看到满墙壁都贴着一个名叫乐善的人的奖状,他在抽屉里找到一个笔记本,翻开,略有褪色的字迹记录了她的成长,被父母抛弃的可怜人,却被爷爷奶奶收养,生活中全是爱,在社会和国家的支持下,一路顺遂,美满而安宁。
每一年的生日愿望,她都说自己要做一个让爷爷奶奶幸福,有利于他人和世界的人。
更有意思了。
谢运心绪复杂,看到最后,怒气结于心胸。
愚不可及!他控制不住地向下拍掌,乐善的书桌化作齑粉,笔记本受到波及,也化为细小的飞灰,将装载着女孩无知梦想的文字,无情地抛洒在空气中。
谢运离开了,在他身后,整栋楼凭空消失,不再能碍他的眼。
某一个无趣的夜晚,他面对空荡荡的世界,笔记本上的一串串文字在脑海内浮现,爷爷奶奶给她讲故事,用仅剩的钱给她买好吃的,政府资助她上学,邻友夸赞,师长相助……但她死了,她的爷爷奶奶也死了。
谢运痛苦到发疯,运转异能,陡然回转世界。
他想要看看,他选中的人,乐善,能否实现愿望,幸福一生。
死亡的前一秒,谢运的意识逐渐归于沉寂,他想,希望失去了无咎的乐善能过上站在顶峰的好日子,那是他曾厌倦了的后半生。
“不!”乐善预感到什么,对着无咎大喊。
无咎淡然地站在原地,看似并未受到任何伤害,实际上,他正竭尽全力压制着暴动的能量,五脏六腑乱做一团,经脉混乱。
乐善跑来拥抱他,紧紧地抱着他,泪流满面。
无咎压制住浑身的疼痛,静静感受着来之不易的亲密,如此冰冷,又如此温暖。
最后几秒,他不舍地推开她,暗系能量波以温柔而不可阻挡的力量将乐善带到远处,将她隔离在外,无法靠近。
被困在无咎为她建造的黑雾中,乐善目不能明,耳不能听,她一声声叫着无咎,直至声嘶力竭。
不知何时,黑雾散去,乐善重获自由。
她的眼前,没有无咎,没有谢运,滩涂仍是一片荒芜,大海极其宁静,风和日丽,和许一城预言的天气,别无二致。
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
她眨了眨眼,眼前的画面不曾变化。
她又眨眨眼,画面变模糊了,原来睫毛扎破了泪珠。
海风吹过,乐善闻不到控制系能量的气息,闻不到暗系能量的气息,更闻不到无咎的气息。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