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善记》木木rered

128、真相

　　日复一日，无咎冲击九阶，乐善和唐可心几次暗示心有郁结无法突破，不如停下脚步收拾心情，他恍若未闻，依旧沉浸在修炼中。

　　乐善无可奈何，唯有支持，将陈安送来的资源全数给他，取下地宫中的玉砖玉石，堆满大厅，任他尽情吞噬。若非无咎非要紧紧跟着乐善，她还想带着唐可心出门寻几个任务，上山下海，在游赏山水时收集资源。

　　某一日，在吸收完能量后，乐善听到了他的喃喃自语，“不可能。”

　　乐善问，“什么不可能？”

　　无咎皱紧眉，除去乐善受伤濒死之时，她从未在他脸上见到比这更剧烈的表情。

　　“能量太稀薄了。”他拿起地上的晶体和能量体，又拿起一两朵植株，同时指了指玉石，“它们所蕴含的能量比之前低。”

　　唐可心接话，“为什么？资源还分等级，质量不好的会变质？”

　　乐善神情严肃，打开窗，风迎面吹来，风中的气息从窗口灌入，“我以为是我的错觉，毕竟，这太匪夷所思了。”

　　“既然你也感受到了，那就再也无法自欺欺人，逃避过去。”

　　“这世上的所有能量，都在缓慢变换，逐渐减弱，用不了多久，将会全部消失。”

　　唐可心听不太懂，只关心结果，“对我们有什么影响？对人类而言是更好还是更坏？”

　　乐善摇头，她亦不清楚，“端看那个人想要做什么。”兴致勃勃地搅弄风云，还是歇斯底里地毁灭世界，疯狂之人的心思，无人能猜透。

　　那个人很快向乐善展示出他的野心。

　　风和日丽，碧空如洗，映着大海宽阔无暇的蓝，更显纯净。

　　乐善应邀而来，不知为何，出发前，她从空间取出火骨，用护养的液体，来回擦拭了两遍。

　　无咎默默站在一边，“我也会去。”

　　乐善没同意，也没反对，无咎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有些时候，他的固执超乎想象，而今，两人的关系也不允许乐善动用燃心灭命丹强行控制他。

　　于是，当乐善站在沿海滩涂和谢运并肩行走时，无咎隐于黑暗中，借助暗系能量隐藏身形，再象征性地躲在破败不堪的大楼中，好似这样就没有不顾乐善的意愿偷偷跟来。

　　谢运微微偏头，视线划过，轻笑，“他在那里吗？”

　　“我说让你一个人来。”谢运并无不满，调侃，“是你离不得他，还是他离不得你呢？”

　　没得到乐善的回答，谢运打了个响指，暗系能量消散，无咎的身影短暂暴露，又立刻融入黑暗中，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不再有任何意义。

　　乐善一震，他能吞灭无咎的暗系能量。

　　谢运捕捉到了她的失神，一步步凑近，灰暗的眸子盯着乐善，“我猜，你在想，为什么我和那个九阶活死人有着一模一样的异能。”

　　“因为，”乐善回以明亮的目光，一字一顿，“你们是兄弟。”

　　“我说得对吗？谢运，或者叫你，皇帝陛下，襄王的皇兄，杀死妖妃的凶手，间接害死弟弟的苦命人。”

　　因小狐狸得知谢运的控制系异能后，乐善百思不得其解。从陈安的办公室出来，谢运说出“那挺好，很公平”。午夜时分，乐善回想此话，再一次为话中那骄傲狂妄，试图于淡然间戏玩众人摆弄世界的思想所震撼。还有什么人，会狂傲得如此理所当然。

　　乐善迅速进入地宫，穿过右殿层层叠叠的房间，在最深处的房间找出襄王的画像，而后下到墓室，直扑左边木棺，仔细观察襄王活死人的骨相，将其和谢运的相貌进行对比。

　　她心里大致确认谢运的身份后，又托人找到一位研究断代史的历史教授，第一次了解到那个神秘莫测的王朝，果然，皇姓为谢。

　　被戳穿身份的谢运说，“你很聪明。”沉静的面色不见丝毫波动。

　　“我不聪明。”乐善以退为进，“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异能？”木系？控制？吞噬？

　　谢运一挥手，漫天的海水朝乐善袭来，汹涌的波涛蕴含着无穷的威力。

　　暗系能量罩立在百米远处，隔绝水汽，能量罩反弹，海浪退回深海。

　　谢运无所谓地笑笑，笑容玩味，他一招手，那暗系能量罩竟脱离无咎的控制，化作一股黑雾，将乐善和他卷入其中，独留无咎在破楼中焦心。

　　乐善不满，瞪着他，“你别吓他。”

　　谢运一愣，收了神通，“你说话的神态，语气，和当年我弟弟维护那个女人的样子，一模一样。”

　　黑雾一散，无咎急匆匆赶到乐善身后，再也不肯离开，由此呈现出二对一的对峙格局。

　　谢运不甚满意，施展能量，土墙从滩涂中升起，将三人隔开。

　　乐善了然，“你能控制所有异能，不，应当说，你能控制所有能量。”比所谓双系全系异能者更为恐怖的控制系异能者。

　　乐善继续说，“所以，是你转换了时空。”

　　时间从未倒转过，乐善的重生，是一场能量置换。在她死后不知多少年，谢运修炼到至高的等级，足以控制世上的所有能量，将其转换到末世爆发一个月前。植物、动物、人类，山川、河流、江海，至此重新开始这一场演化之旅。

　　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呢？

　　谢运看着她，“不愧是我看重的人，你真的很聪明。”

　　“给你一个纠正的机会，战胜我，我就告诉你答案，送你你想要的美好结局。”

　　说时迟那时快，谢运心念一转，碧海被无形的力量搅动，飓风狂啸，海水倒灌，就连不曾现身过的深海巨物，也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海城海岸，向大海深处前进，避开岸上的高手乱战。

　　无数道水刃和风刃从海的一侧刺来，密密麻麻，无处可避。

　　暗系能量罩和圣火化成的火海抵挡了绝大部分的攻击，仍有少数剑刃穿透防御，径直抵达三人身前。

　　乐善运气，身体强度上升，剑刃只留下浅浅的痕迹，无咎及时躲入黑暗中，受伤亦不重。

　　反倒是谢运，直愣愣地站在原处，身上出现好几处伤口。不过，一个呼吸间，能量波动，能量回溯，伤口瞬间愈合。

　　谢运肆意则取自然中的元素，凡是他所着眼的，皆可化为凛冽的攻击，袭向乐善和无咎。

　　两人极尽闪躲，终究不是长久之策。

　　轮到他们反击了，圣火猛地从乐善手心飞出，磅礴的火焰将谢运包围。

　　谢运笑了笑，“真有意思，我不能控制它。”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外来物吗？”

　　乐善已无心探究他因何知晓圣火的来处，专心致志地指挥圣火燃烧，试图焚灭谢运。

　　谢运身处火海，熊熊火焰灼烧他的皮肤，夺取□□中的水分，他并不慌张，随便施展治疗系和木系能量，血肉新生，骨骼重塑。

　　他一动不动地享受着圣火的焚烧，火光映射下，他脸上因痛苦出现格外诡异的笑脸。

　　谢运的身体在烧焦和重生中来回转换，乐善的能量随着消磨，她不由得想，谢运莫非已突破九阶，进入无人可知的境界，才能这般轻松自然地应付乐善和无咎的联合攻击，在长时间的消耗后依然不见疲态。

　　也许，对一个在前世称霸许久，无聊到逆转世界的人来说，用现有的等级秩序去猜测他的异能等级是一件无意义的事，以多对少去耗空他的能量也显得尤为可笑。

　　乐善来不及感到绝望，她手腕转动，收回圣火，纳入体内。

　　不能和谢运打持久战，必须一击得胜，乐善和无咎对了个眼神，彼此确认接下来的作战方法。

　　谢运瞟过两人交织的视线，受不了他人的忽视，各甩出一道凛冽攻击，唤回他们厌恶的目光。

　　“我很期待。”谢运嘴角微微一弯，“两位将怎样齐心协力，杀死我？”

　　显然偷袭不会有任何效用。

　　唯有放手一搏。

　　乐善不发一言，放出吸收好能量的圣火，只见圣火一接触空气，便猎猎作响，在海风的吹拂下猛烈燃烧，火光大盛。

　　圣火不顾一切地扑向谢运，最中心的能量化成一根极具攻击力的火线，朝着他的心脏穿透而去。

　　谢运不闪不避，任由火线穿心而过，甚至微笑看着这道红光在胸膛中央闪烁，不急不慌地运转能量修复着被火焰烧伤的心脏。

　　他在逗弄、挑衅，他不觉得眼前两个渺小的人类能够打败他，即使战败，他也能再次逆转时空。

　　狂傲的谢运不曾剥夺乐善使用能量的权利，不断用治疗手段与之对抗。

　　乐善眼眸闪过亮光，加大能量输出，火线扩大两倍有余，大肆搅动鲜红的心脏，使之血肉淋漓。

　　无咎抓住机会，暗系能量撞向谢运，停在他的胸前，侵入他的心脏，插在圣火和血肉的中间，吞噬所有治疗系能量。

　　圣火不顾一切地疯狂燃烧，将浩瀚的能量凝成星点的火焰，在狭小的区域内爆发，欲在瞬息之间烧毁谢运的整个心脏。

　　无咎的隔离也在发挥作用。

　　胜利近在眼前，只要谢运不控制并驱逐无咎的暗系能量，并迅速治疗。

　　乐善眉心拧紧，全神贯注地支援圣火。她已下定决心，谢运打散暗系能量也没有关系，她会用尽一切办法，哪怕是燃烧生命，也要让圣火坚持到焚灭他的心脏，才熄灭最后一丝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