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善记》木木rered

127、九阶

　　半个月后，沉疴褪去，乐善离开病房，返回家中，静心修炼，准备冲击九阶。

　　离去的那一天，陈安和谢运前来祝贺，颇有兴致地在医院门前点亮了一顶礼花。

　　礼花在空中绽放出五颜六色的图案，乐善无语，唐可心却很开心，“很漂亮很热闹，这礼花会带走小善的疼痛。”

　　陈安笑着附和，“对，小善之后都不会生病了。”

　　谢运问，“你用了我给你的药剂吗？”

　　“用了。”

　　“你骗我。”谢运笑着说，没有更多表示。

　　唐可心的房间被安排在乐善隔壁，她先住进乐善家中，方便持续观察和照料，小狐狸离不得她，那间空荡荡的大平方唯有赵行一人居住。

　　关上门，小狐狸跳到唐可心腿上，嘤嘤嘤地叫。

　　唐可心听着，面色变得凝重。

　　“小善，谢运是木系异能者？”

　　“嗯，五阶木系异能者。”

　　“你确定？”

　　“按理来说是，他制作的药品，很符合他的属性和等级。”

　　“小狐狸说，在他身上闻到了奇怪的味道，谢运的异能和它的很像。”

　　“精神系？”乐善皱眉，不对吧，精神系作用于精神世界，是一种内部营造，很难对现实世界产生影响，谢运却确确实实地改造了现实。

　　小狐狸焦躁地蹦跳，叫声更加急促。

　　唐可心斟酌措辞，“不是精神系，很难说。”

　　“我简化一下，谢运的异能应当是控制系，具体控制什么，小狐狸也不能确认。

　　乐善思索着。

　　之前，她只当谢运是和襄王活死人一伙的坏人，不曾想过他就是直接控制襄王活死人的背后黑手，只因他只是个五阶木系异能者，实在难以和控制活死人搭上关系。

　　但小狐狸身为五阶精神系变异动物，不会辨认错误。

　　若是谢运是策划一切阴谋，控制襄王活死人的幕后者，他怎么展现五阶木系的能力呢？

　　难道，此谢运非彼谢运，那个在实验室用木系能量滋养植物的谢运，和前来送她出院被小狐狸感知到的谢运，并非同一人？

　　所谓五阶木系异能者，不过和襄王活死人一样，是谢运的障眼法，摆在明面吸引火力的替死鬼？

　　他到底想干什么？他现在究竟是几阶？

　　乐善的脑子乱成一团麻。

　　片刻后，她冷静下来，“可心，别担心，等我进入九阶，再去会会他。”

　　唐可心抱着小狐狸，“好，我就在这里，时刻看着你，保证不会让你有危险。”

　　唐可心，世上最厉害的治愈者，会永远保障乐善，世上最强大的异能者的安全。

　　乐善恢复健康，无咎却尚未痊愈。

　　大战后，他始终处于患得患失的状态里，生怕一个转眼，乐善就又将他隔离在外，而他拼尽全力，也无法冲破阻碍，到达她的身边。闭上眼，他就会回到地宫右殿最深处，那个全是画本子、布满壁画的房间，听着地砖下一阵阵激烈的打斗声，明知乐善性命攸关而无能为力。

　　他救不了她。

　　无咎一秒也不想离开她，乐善多次劝说无果，坐在卧室里，感到无咎就站在她的门口，呆呆傻傻，着实令人无奈。

　　乐善转移阵地，到客厅修炼，无咎便待在一旁陪伴。

　　每日清晨，趁着晨光熹微，唐可心会把一半的治疗系能量输送给乐善，向她供给充沛的生机。

　　而后，乐善又会饮下足有一升的果酒，待到身轻体暖之时，盘腿坐在一地的晶体中，顺应天地自然的呼吸，将一缕缕能量吸入经脉内。

　　如此过了十几日，经脉内汇成宽阔的海洋，能量如水汽蒸腾，水流奔流嚎叫，意图冲突前路障碍抵达远方。

　　乐善睁开眼，轻声说，“时机到了。”

　　静静守侯的无咎盯着她，“小心。”

　　乐善循声望去，正想说沉寂多日，终于舍得说话了，猛然发现无咎在这段时间里已至八阶巅峰。

　　她不自觉地轻拧眉毛，“怎么这么快？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唐可心走过来，伸手搭上无咎的手腕，无咎撤后，又在乐善的注视下把手递给唐可心。

　　诊断完后，“没啥问题，天赋，嫉妒不来。”唐可心感慨道，“晋升得这么快就算了，还没有一点后遗症，我看他也快要进入九阶了，小善，别被他超过。”

　　无咎和乐善面对面，低声说，“不快。”

　　他已经迟了太多步，他本可以走在乐善前面，接过她的担子，替她作战，替她受伤，为她扫除苦难。

　　乐善静默无言，深深叹气，“没事就好。”

　　“无咎，慢慢来，不着急。”

　　无咎固执地梗着脖子，不回答。

　　海城多寒风，二月多阴日，中旬的某一天却是骤然回暖，红日在高空绽放光芒，洒落一地的温暖。

　　乐善心有所感，取出空间中的所有资源，包括襄王活死人的能量体。

　　无咎和唐可心见状守在角落，等着她突破。

　　吸取能量，做好铺垫，红日升在最高点时，乐善吞下莲子，将其融化成一朵莲火。

　　第九次吞莲升级，她对这个步骤无比熟悉，甚至莲子会怎样化火，火苗的威力有多大，圣火又将怎样和莲火打架而后融为一体，她都一清二楚。

　　第九次，也是最后一次，至此，烈武火莲的花蕊、花瓣和莲子都全部被吞食，圣火集成九股，终至大成，成为世间乃至宇宙间独一无二的圣物，灼热火焰能焚尽一切不义不邪之物。

　　莲火一出现，圣火便如下山猛虎，由脑海窜入腹部，火口大张，吞没莲火。

　　第九股莲火怎会轻易屈服？

　　莲火猛涨，破开圣火包围，在乐善体内逃窜作乱。

　　火焰在周身游荡，乐善体温骤升，额头冒起一串串的汗珠。

　　圣火最能感知到乐善的变化，心急之下，吸收大波能量，以浩然之势，疯狂扑向莲火，势要将其捕捉。

　　莲火聪慧，有样学样，吸取能量，故技重施，突破重围。

　　双方来回斗争，倒是消耗了不少能量。

　　乐善不急不慌，握着襄王活死人的能量体，迅速吸收能量，本应见底的经脉再次充盈，浩瀚如海。

　　圣火抓住机会，顺应乐善的心意，一边补充能量，一边将莲火包围，隔绝它和能量，然后以慢为进，慢慢消磨，最终获得莲火的臣服，将其纳入火焰中。

　　圣火暴涨，火焰通体转为洁白，可见火势之猛，火温之高。

　　乐善继续吸取能量体，修复被两股火焰闹了一番的经脉，巩固初入九阶的境界。

　　时间分分秒秒流逝，红日落在山后，凛冽的寒风占据主导，夜幕降临，能量体越来越小，最终化为虚无。

　　突破完成，修炼结束。

　　乐善还未睁眼，圣火就兴奋地冲出来，在房内四处撒野。它在乐善手心舞动，犹觉不痛快，绕着无咎和唐可心炫耀后，终于找到可以尽情欺负的小狐狸，试探着烧去小狐狸一两根雪白的绒毛。

　　小狐狸委屈地跳到唐可心怀里，乐善心虚地收回圣火，狠狠责罚。

　　晴日短暂，红日现身一日即消失，魔灯基地在寒冷中度过了二三月，直至四月才迎来了春天。

　　在此期间，无咎终日埋头苦修，满心都是九阶的目标。

　　无数资源成为他经脉中的能量，在他体内嚎啸奔腾，却始终冲不破那堵厚厚的禁锢之墙。

　　乐善亦为之苦恼，无咎是暗系异能者，擅长吞噬各种能量，按理说吞噬到位便可直接晋级，不应遇到过多阻碍，说起来有点像变异动物，小老虎和小狐狸的晋级过程。

　　唐可心正在沙发上逗弄小狐狸，大大咧咧地说，“因为他现在不是动物，是人类，有感情的人类。”

　　乐善恍然大悟，她长久和无咎待在一起，对他的社会化反倒恍若不觉，唐可心与他们分别数年，自然能察觉到无咎的巨大变化。

　　大智若愚的唐可心下结论，“他心里有结，他突破不了。”

　　春风送暖，乐善出关拜访陈安，无咎寸步不离跟随，前去感谢陈安不间歇送来的资源，将她和她的朋友们安顿得妥妥贴贴。

　　谢运也在陈安的办公室里，在乐善离开时，跟在他们身后。

　　天气晴朗日光明媚，三人一同走在柏油路上。

　　乐善有一瞬间的晃神，许一城曾说她会手持火骨和一陌生男人在碧朗晴空下对峙，她和无咎于秋冬之际来到魔灯基地，以为会在当年的春夏和他交手，未曾想一年多的时间飞快逝去，她等来了第二个春夏。

　　这次，终局一触即发。

　　恰在乐善思绪流转间，谢运忽然挑起眉毛，问，“九阶？”

　　“嗯。”

　　“无咎呢？也是九阶吗？”

　　“不是。”

　　谢运点头，面色平和淡然，开口，语气满意，“那挺好，很公平。”

　　乐善不知晓公平的含义，无意细问，与他作别，领着无咎回家。

　　她坐在客厅中央的大沙发上，喝着果酒温养身体，抱着小狐狸撸毛，和唐可心闲谈，又看着无咎专心修炼，一张脸在墙角昏暗的灯光下显出坚毅的棱角。

　　这是一个幸福的时刻，幸福的乐善无比期待着和谢运的决战，为人类和世界争来美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