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善记》木木rered

126、共同长眠

　　生死关头，乐善手心出现一个小小的宫殿模型，将人卷入其中。

　　地动山摇，几人坠落在宽广的主殿议事厅中。

　　襄王活死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空间转移打断了攻击，一落地便再次朝乐善袭来。

　　乐善快步向后退，直冲右殿。

　　无咎使用暗系能量，拖住襄王活死人的脚步，奈何襄王活死人实力高强，吞噬无咎的能量后，快速追赶，一路穿过寝宫和梳妆间，在楼廊尽头追上乐善。

　　乐善闪身进入最后一间房，站于中央，向地面狠狠击掌，一条裂缝蔓延开来，乐善顺着裂缝往下掉，恰好站在两口木棺之中。

　　襄王活死人紧随其后，一站稳，尖利的爪子毫不犹豫地伸向乐善的胸膛。

　　两口木棺占据了大部分空间，乐善闪转腾挪，终究没有任何继续躲避的空间，被襄王活死人狠狠抓住心脏。

　　乐善心口一痛，随着活死人利爪的收紧，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嘴角鲜血不断流出，丧尸病毒入侵，血液颜色转向乌黑。

　　乐善大喝一声，在她体内吸取了全部能量的圣火冲天而起，冲开右边木棺的冠盖。

　　一具娇小的白骨暴露在空气中。

　　襄王活死人脑袋转动，面向白骨，空洞般的眼睛好似有了神采，死死地盯着白骨。

　　乐善抓住它走神的时机，一个后撤步直抵墙壁，爪子从心口处扯出来，心脏处遗留一个破洞，靠在墙上的乐善忍着剧痛，弹指一动，漫天火海扑向白骨。

　　襄王活死人嚎叫，声波冲散火焰，能量消散，圣火无以为继。

　　活死人怒火中烧，奔向乐善这一罪魁祸首。

　　乐善眉眼一弯，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只见圣火化作两股火线，一股射向襄王活死人，另一股则按照原有的路径射向白骨的心脏处。

　　那火海只是遮掩，散去亦不可惜，绝大部分的能量都积聚在火线中，化为最后一击。

　　活死人顶着刺中心脏的圣火击中乐善，余光却瞟到危在旦夕的白骨，一瞬间，它注入丧尸病毒，确信乐善无法存活，立刻回防至白骨身前，挡住另一根火线，任由两根火线穿透它胸前的伤口，穿透它的心脏，泯灭它的生机，和那因见到白骨而反常般升起的一点意识。

　　乐善强撑着，看到襄王活死人彻底死去，倒在白骨上，远远望去，像抱在一起。

　　她收回地宫，她和无咎脱离地宫，回到战场。

　　乐善奄奄一息，无咎跑过来握着她的手，泪珠大颗大颗低落，砸在她的脸上和脖颈上。

　　乐善能量耗尽，濒临死亡，丧尸病毒在体内肆虐，僵硬的身躯已然感觉不到冰冷的泪珠，但仍从无咎崩溃的神情中体会他的伤心。

　　她看着无咎哭到扭曲的脸庞，轻声说，“别怪我。”别怪我自作主张，别怪我把你挡在密室外，别怪我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无助地等待结果。

　　“无咎，”她做出剖心的决定，剖的是无咎的心，“杀了我。”原来这才是别怪我的真正含义。

　　她撑着最后一口气，声音断断续续，“别哭……”

　　话音刚落，乐善的头向右侧偏倒，双眼紧闭，瘫在无咎怀中。

　　青黑蔓延，丧尸病毒一步步改造着她的身体，无咎抱起她，他要带她回基地，他要找到所有木系异能者治好她，他不肯相信，在那之前，乐善的心脏就会停止跳动，而她，会成为她最讨厌的丧尸。

　　如果治不好她，那就一起死去。

　　寒风中，他抱着乐善远去，背影孤绝。

　　是幻觉吗？是幻听吗？沉浸在悲伤中的无咎无力查探。

　　一道女声遥遥飘来。

　　“喂！”

　　“喂！”

　　“无咎！站住！”

　　乐善醒来时，一张面容瘦削、潦草粗糙的脸映入眼帘。

　　她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前的脸仍未变化，但已从俯视变成面对面，只隔三十厘米，一动不动地盯着乐善，眼里一片死寂，又有丁点星光。

　　一时间看不出谁才是大病初愈的伤者。

　　“是鬼吗？”一向冷静的乐善惊得脱口而出。

　　“是无咎这个大傻子。”爽朗乐观的女声从门外传进来，唐可心端着营养剂，“喏，先喝这个，再喝这个。”

　　“你昏迷的一个月里，无咎跟个傻子一样天天守在你身边，硬生生从阴郁美丽大帅哥变成了贫穷脏乱流浪汉。”

　　“我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说，要不是陈安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竟然进入了八阶，还跟九阶的活死人对战，险些把自己搞死。”

　　“小善，小善，你怎么敢的啊？”

　　唐可心一如既往地唠叨，久未相见，加之一见面就差点是生离死别，自然忍不住教训乐善。乐善乖乖听话，在熟悉而亲近的聒噪中倍感安心，按照顺序喝完一瓶瓶药剂，身体恢复些许，靠着枕头坐起来。

　　经过长久的批评，唐可心早已来到夸赞，“八阶啊，不愧是最厉害的小善，我本以为我六阶已经足够厉害了。”

　　“不过，要不是你进入八阶，应当也撑不到我救你。”

　　捧着温水慢吞吞润湿喉咙的乐善愣住，嘶哑开口，“可心，你是怎么过来的？”

　　唐可心啊了一声，大叫，“我靠，我忘了跟你说。”

　　“我们在吃饭，结果我嗖一下就被什么东西吸过来了，一落地就看到无咎抱着你走，看起来要一起跳河共赴黄泉一样。”

　　“哎呀呀。”唐可心转圈，“楠楠和赵行肯定很担心我，幸好陈安派人去川蜀基地传信了，他们应当很快过来。”

　　唐可心看她，“小善，所以我为什么过来？”

　　乐善深吸气，“太行基地有个空间系异能者。”

　　唐可心恍然大悟，又开始叽叽喳喳，玩笑般说些空间系异能者真厉害，怎么不早点通知她免得家人见她突然消失担心的话。

　　乐善听着，默默低头，眉心拧紧。

　　她双手握紧了玻璃杯，从温水中汲取力量，希望，她还活着。

　　乐善苏醒的消息传开，众多异能者想要前来探望，一些人是真心感谢，另一些人则是借机攀附。

　　乐善无心相见，无咎和唐可心则是明确表示反对，陈安作为基地和领导者，和乐善关联最多的人，代表她谢绝所有人的探望。

　　“辛苦你了，小善。”陈安眼里有心疼，“今后你住在我们这，需要的资源，全部由基地供给。”

　　一旁的谢运笑了笑，“是啊，想要什么，跟我说，都给你。”

　　他眯着眼睛，“哪怕没有，我也会创造出来，保证满足你的心愿。”

　　明明是微笑着，明明是献殷勤的话，乐善莫名地感到背脊一阵发寒。

　　他会满足她的所有心愿？比起承诺，更像咒语。

　　“我想安静休息，想睡觉。”乐善往下缩，盖上被子。

　　陈安拉着谢运离开。

　　关门前，乐善和他对上视线，彼此的目光都很沉静，恍若毫无龌龊。

　　人走后，唐可心当着无咎的面，问，“那个什么谢运，喜欢你？”

　　无咎断然，“不是，他不是好人。”

　　唐可心怎会愿意被一个傻子反驳，正要说些什么，被乐善截去，“无咎说得对，你小心他。”

　　日子这般清净地过去两三日，乐善整日躺在床上，汤汤水水喝个不停，唐可心定时给她检查，“恢复了一半，还剩深处的一点丧尸病毒，再过半个月，经过我的治疗和你的修炼净化，就能完全康复。”那时的乐善将会重回八阶巅峰，甚至能尝试突破九阶，也算是因祸得福。

　　谢运也不时送来一些没见过的药剂和药丸，听说是专门为乐善研发的，唐可心因乐善的提醒对他抱有警惕，两次仔细检查，发现确有疗伤之效而毫无副作用，嘟囔着全交给了乐善，同时酸溜溜地承认，“他是有点本事。”

　　深秋的寒风呼啸而过，秋影里，一辆装备坚硬的甲车开进魔灯基地，驾驶座上是横眉冷目的军装男人，给检查人员冻得一激灵，副驾驶上却是一只可爱的小狐狸，雪白的绒毛令人心生爱意，但想必是一路颠簸，狐狸的绒毛上有几处灰尘和打结。

　　一进基地，小狐狸在座位上跳来跳去，吸着小鼻子，猛嗅空气。

　　它伸出前爪，向左向右指，赵行跟着它的指挥抵达一个带有红十字的白色建筑，显然是医疗所。

　　一人一狐狸长驱直入，正巧和送药离开的谢运打了个照面。

　　小狐狸本在专心致志地找主人，感受到谢运斑驳的气息，不由自主地转过脑袋，直到他走远才念念不舍地收回视线。

　　他好特别，他好奇怪，令狐狸疑惑而着迷。

　　转过走廊，他们终于看到唐可心。

　　唐可心欣喜若狂，跳入赵行怀中，亲呢地和他讲话。

　　懂事的小狐狸在唐可心跳过来的前一秒就一个飞旋落在地面，主动腾出位置。

　　唐可心满足了，又弯腰抱起小狐狸，毫不嫌弃地低头亲它的小脑袋，小狐狸舒服得眯眼。

　　一边亲一边和赵行闲聊，“你们怎么才来，一个月前，陈安就派人送信去川蜀基地。”

　　“送信？”赵行难得愣住，“你一消失，我和小狐狸就驱车寻找，小狐狸不停地感知探查你的信息，我们一路弯弯绕绕追寻过来的。”

　　“我们还不清楚你为什么消失，为什么到这里来。”

　　急匆匆出发的他们错过了送信人员，靠着精神系小狐狸和主人的精神链接找到了这里。

　　唐可心惊讶地瞪大眼，放开嘴下的小狐狸，原来他们在路上流浪一个月了，难怪这么脏。

　　她噗噗吐出嘴里的绒毛，带他们回家洗澡，路上以极夸张极繁复的语言讲清故事的来龙去脉，赵行听得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