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善记》木木rered

130、尚存希望

　　乐善的手指抽动，一枚戒指缓缓浮现。

　　“陈先生。”乐善梗着嗓子，“人死，能不能复生？”

　　陈凡了解到无咎的死法，摇摇头，“为压制另一个人，他所有的能量都被引爆了，不存丝毫。按照此界说法，魂飞魄散，怎会有希望复生？”

　　刚停下的眼泪又从眼眶冒出，顺着干涸的痕迹向下流淌。

　　陈凡皱眉，暗恨乐善儿女情长。

　　“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吗？在你们的世界，也没有办法吗？”

　　“我方世界，有一彩魂草，可存生者或是濒死者的气息，也就是灵魂，在其死后，采用天材地宝孕养彩魂草中的灵魂，待到灵魂凝厚，再采无数奇珍异宝铸成身体，恢复形体后，又要寻法唤醒其神志和记忆。此间耗费力气无数，就算以我原先的修为，也不敢承诺能完成。况且彩魂草并不常见，极为难寻，世人只当它是传说，直到一大能用彩魂草复活其亲人，天下之人才确信彩魂草真实存在。”

　　看到乐善微微亮起的眼睛，陈凡诚实地说下去，“可惜，彩魂草需得存下活人气息，无咎已死，恐无作用。”

　　“乐善。”他叹口气，“随我回去，修仙世界，无所不有，你会找到方法的。”

　　乐善低眸，“先生，我答应过您，会同您共赴异界，我不会食言。”

　　“还请您仔细想想，是否真有复活之法？”

　　陈凡笃定，“谢运能重置能量，修仙之人中，必定有功法与时间、世界、本源属性相关的，到时以物易之，请其帮忙即可。若是你气运足够，自寻功法，修至大成，未尝不能回转时间。”

　　陈凡的话不假，可是，地球有独立的运行法则，乐善去往异世界，哪怕成为高级修仙者，掌移山填海、逆转时空之能，也无法随心所欲地回到地球，更不必谈逆转地球的时间，打乱其阴阳循环。若是高阶者皆可定位并传送至低位阶的世界，恃强凌弱，肆意侵略，宇宙恐怕会乱套，生灵十不存一。

　　陈凡想要跟着乐善尽快回家，自然不能将话说全。一时之间，不知是遭受蒙骗陡生无谓希望可怜，还是依存这一份虚假的希望勉强找到生存动力更可悲。

　　乐善决心离开地球前去异世界，但事务繁忙，准备工作众多，不知从何做起。

　　她变得忧郁而茫然，有时候，前一秒还在和唐可心说说笑笑，下一秒就陷入沉寂，前一秒还在房间里握着晶体修炼，转瞬间就不知不觉地来到滩涂上，望着湿濛濛的空气发呆。

　　她转头，想和身边人分享，却发现那个沉默的但一直陪着她的身影早已不在。

　　“小善，怎么了？”唐可心问。

　　乐善回神，笑了笑，没说话。

　　这些症状持续了半个月，乐善渐渐好转。

　　唐可心舒口气，暗地里和赵行倾诉，“从来没见过小善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原来，无所不能的她，也会如此无助。”

　　赵行揽着她的肩膀，“如果我失去你，或者你失去我，都不会比她更冷静。”语气中有惋惜，身为乐善曾经的战友，见她痛失爱人，不免为之难过，也难免有感同身受的沉郁。

　　“爱吗？”唐可心悠悠念着，不敢相信满心都是战斗，从不曾将异性放在眼里的乐善也有了心上人，想想确实，在她离开川蜀基地的几年里，陪她一路前行，以绝对姿态支持她，甚至以性命保护她的人，唯有无咎而已。

　　唐可心将头埋在赵行怀里，“希望小善早点好起来。”

　　乐善恢复正常，全情投入修炼，不再为忧思所扰，除了偶尔朝角落瞥去一丝目光。

　　据陈凡所说，他在异世与人争抢烈武火莲中不慎掉入结界薄弱之地，恰巧众人的攻击落在结界上，轰出一道狭小的裂缝，来不及闪躲亦无路闪躲的陈凡由此脱离原生世界，又恰逢地球结界有缺，他便随烈武火莲进入地球，因伤沉睡在一方荒池中，不知岁月几何，在末世后被乐善唤醒。

　　回去的路很简单，找到地球结界薄弱之处，陈凡和烈武火莲散发的气息会指引他们进入原世界，即使不能如此精准，两人都是修仙之人，烈武火莲化作的圣火气势强悍，低位阶的世界会自动排斥他们，唯有同等级的修仙世界愿意接纳甚至吸引。只要进入修仙世界，资源丰盛，氛围适宜，于修仙一途，并无妨碍。

　　在宇宙间行走，绝不可期盼一帆风顺，任何诡异的生物，细微的空间乱流，都可能夺走乐善的生命。

　　进入并稳固在九阶巅峰，方可对乱流稍做抵御，在宇宙中赢取一线生机，顺利到达新世界。至于突破十阶，陈凡耻笑，“没有这个说法，九阶之后，是另一个境界。于你方世界，禁锢颇多，确不可得。”

　　乐善由此进入不眠不休的修炼，脑海里只有九阶巅峰。

　　房门被持续敲动的声音惊醒了乐善，自她修炼后，陈安和唐可心都已自觉不再打扰。

　　打开门，是两年未见的许一城，两人相望，甚是惘然，都不曾开口。收拾一番心情，许一城率先说，“你还好吗？”

　　乐善侧开身，“进。”

　　她坐好，“襄王活死人和它背后的人都被我，”她愣了愣，被她和无咎，可她现在连提及无咎两个字，连想到他都会呼吸不畅，她继续说，“都被我杀死了。”

　　“我会找时间清理完六阶以上的丧尸和变异感染动植物，其余的，留给其他异能者，以做锻炼。从今以后，不会再有威胁人类存亡的丧尸出现。几大基地休养生息，终能重建秩序，建成正常世界。”

　　许一城静静看着她，眼神幽深，半晌后，他还是选择问，“乐善，我是问，你还好吗？”

　　乐善没说话，脸色一下沉下来。

　　“乐善，我希望，你过得好。”

　　乐善挤出一个笑容，“心头大患已除，人类好，我当然也好。”

　　许一城不再勉强，另起话题，“这次我来，是想请你和唐可心去太行基地，苏小然正等待治疗。”

　　在许一城的预言里，苏小然是必死的结局。

　　他不知道具体情形，只隐隐看到，在乐善和襄王活死人的战场上，有一道属于空间系异能的亮光闪过，乐善就此重焕生机。

　　他对此乐见其成，因此无偿为苏小然提供各种资源，帮助她提升等级，确保她有实力发挥作用。

　　做得太明显太急躁，乐善反而发现了他的反常，以敏锐的直觉多次询问他，会不会胡乱牵扯无关人员。

　　许一城为稳住她，一遍遍否定，一遍遍许诺，实际上，为了伟大的梦想和光明的结局，他不在意甚至乐意看到任何一个人牺牲，包括他和他的亲人。

　　乐善走后，他仍旧无止境地给苏小然送资源，很多是派人专门寻来的空间系资源。

　　短短半年，苏小然进入六阶，成为太行基地最厉害的异能者。

　　她不是傻子，小小年纪，聪慧过人，扬起头，径直问，“哥哥，我需要做什么吗？”

　　许一城蹲下身，学着乐善的样子，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你可以救乐善吗？”

　　苏小然着急，“怎么救？”

　　“我也不知道，时机到了，你应当会有感应。”

　　“可是，哥哥，就算你不给我任何东西，我也一定要救小善姐姐的。”

　　许一城笑着，“所以，你要更厉害，才能救她。”

　　“嗯。”苏小然点着脑袋。

　　走前，许一城转过身，久久看着苏小然，久到苏小然歪头疑惑看他，他才问，“如果你会死，你也会救她吗？”

　　“嗯。”毫不犹豫。

　　苏小然诚实回答，不带假意。

　　许一城走后，她抿抿嘴，她已猜到了，她不是如果会死，是一定会死。她微笑，能为了救小善姐姐而死，不是难过的事，死亡的时候，也不会太痛吧。

　　她回到房间，更加努力修炼，又在晚饭时分黏着苏月说笑，毕竟，姨姨也很需要她，可是以后却不能陪着她了。

　　也许是苏小然诚挚天真的眼神打动了他，许一城忽然意识到，既然未来能被改变，苏小然会不会也有一线生机。又是源源不断的资源送上门，从前是为了提升她的等级更好地为救乐善而牺牲，此后是为了能在救完乐善后存下一点呼吸。

　　寒风凛冽的某一天，苏小然呼吸急促，心脏剧烈跳动。

　　许一城赶来，光系异能溢满房间，苏小然沉浸在光点中，“我好像看到了小善姐姐。”

　　“她倒下了！”

　　“快点！再快一点！清楚一点！”

　　许一城一边吸收晶体，一边大力输出光系能量，预言画面在两人脑海徐徐展开，预言与现实隔得太近，相差不到一分钟，他们必须尽快做出反应。

　　许一城准确报出地点。

　　苏小然链接到唐可心和乐善的位置，侵入心海，榨干生机，输出所有空间系能量。

　　远在千里之外的唐可心被送到乐善身边。

　　预言画面猛地变换，画面里的时间转眼来到一个月后，乐善在洁白的病房里睁开眼。

　　与此同时，苏小然在耗尽生命力后，缓缓闭上眼睛，倒在地上。

　　她的嘴角，还噙着一抹笑。

　　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