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善记》木木rered

115、乐善濒死

　　在劝说林金元的这一小段时间里，许一城已开着车等候在门口，在看到聂罕身后那个高大的身影时，心里缓缓松口气。

　　他扯了扯领子，催促道，“快上车。”

　　焦躁的情绪并未因多了一个六阶异能者加入队伍而得到缓解，毕竟，那可是八阶的活死人。

　　在听到下属报告的那一刻，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和怀疑，下属跳着脚发誓，一再重复信息的真实性。

　　不知为何，虽觉荒诞，许一城潜意识知道，这确实是真的，预感告诉他，基地外的那个八阶活死人，就是襄王活死人。

　　可他不懂，在他的预言里，乐善能和襄王活死人斗得不相上下，并最终将它斩杀。现在的乐善仅有七阶，怎能战胜八阶的它。

　　乐善和无咎在许一城来访后早已急匆匆赶往目的地，此时正站在辽阔的天台上，隔着一栋高楼和远处的襄王活死人对视。

　　“有人在操控他。”事已至此，乐善确认，在襄王活死人背后，还有另一个幕后黑手。活死人没有智商，至少对面那个看起来没有，只会嗅着生肉的气息，疯狂攻击，哪会抛下一整个基地的活人，在此处耐心地等待乐善的到来。想必当初老老实实待在深山中的云豹，也是神秘者派襄王活死人制服并感染的。

　　不知道，前世，襄王活死人有被操控吗？还是今世有太多意外，幕后的那个人，不得不出手？

　　北风呼啸，吹动乐善脸侧的头发，她取出发圈，转了三圈，即刻便将长发挽好，坚毅的眼神盯着对面。

　　“无咎，你怕吗？”

　　“我不怕。”只要和她在一起，生死皆可，无咎认真地看着她，“乐善，你也不要怕。”

　　乐善轻笑，笑意在寒冷的空气中溢开，“我怎会怕？一路走来，等的就是现在。”

　　“老天给我什么结局，我都接受，我都要去争。”

　　话音刚落，圣火猛地蹿出来，飞一般射向对面。

　　圣火越旋越快，顶端的火苗由粗变细，逐渐变成一点火光，远远看去，竟捕捉不到它的踪影。

　　乐善当然能看清圣火的行径轨迹，她看到它在半路已凝聚出浩然气势，若是等到抵达襄王活死人胸膛，实力应当会翻倍。

　　她的瞳孔蓦然睁大。

　　无咎偏头看她，和她确认，“圣火消失了？”

　　“是。”火光，不见了，没留下一丁点波动的痕迹。

　　远方高楼上，襄王活死人向前几步，彻底暴露在两人的视野里。

　　乐善定睛一看，它握成拳的手心里，正攥着一束跳动的火焰。

　　令人骇然，她和无咎甚至没感受到属于它的能量气息，而圣火，就这样轻易地被它拿捏在手里。

　　乐善震撼，却也不慌，她尚未使出全部力气，圣火的进攻只是一场试探，虽然这试探之举败得惨烈，映射出双方巨大的实力差距，但，不是没有希望。

　　“无咎，如果我俩合力拿下它，那很好。”她没有转头，视线仍死死地落在对面，嘴唇轻吐，轻柔的话语是在对无咎嘱托，“如果不能的话……”

　　停顿了会，在无咎哀伤的眼神下，她毅然决然地说完了那句话，“我会自爆，而你要好好活下来，替我解决幕后的那个人。”

　　无咎沉默，而后放出无边的暗系能量，浓郁的黑暗像是从虚无的空间里凭空冒出来，遮天蔽日，想要将襄王活死人困在其中。

　　“不要，乐善，我不要你死。”

　　他隐入黑暗中，身影消失无踪，显然是和暗系能量融为一体，试图偷袭襄王活死人。

　　走前，他说，“我愿意替你死。”和活死人战斗，保护人类，那是乐善的责任，无咎向来不懂也不在意，可他愿意替乐善承担，既然她那么期望看到人间太平的解决，那他，一定要让她活到那一天。

　　无咎乘着黑暗越过高空，稳稳地落在对面天台，指使围在襄王活死人周围的暗系能量发挥吞噬的作用。

　　与此同时，乐善亦施展异能，圣火得到能量补充，在襄王活死人手心加大火力焚烧，炽热的火舌燎着它青黑的皮肤。

　　活死人不动如山，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暗系能量和火焰攻击，毫发无损。

　　乐善拧眉，她还是未能感知到它的能量气息，只是偶尔能嗅到一两丝阴气的腐烂味道。

　　这个活死人，到底有什么异能，又有什么底牌？这种未知的感觉，令乐善生起不详的感觉。

　　无咎是最隐秘的刺客，犹如暗夜之王，藏在他制造出的黑夜里，浑然一体，即使是八阶活死人，也无从察觉他的位置。

　　细心地观察，精准地攻击，刺客的准则，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势必要拿下目标。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蔓延的黑夜掩盖了所有移动，无咎已然近身，手持暗系能量凝成的细剑，飞快插入活死人的心脏。

　　猝不及防，八阶的活死人只觉心脏穿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一柄剑从它的心口处长出来，从剑尖到剑脊，再到剑柄，是一双漆黑的细长的手，它的主人，正是无咎。

　　襄王活死人黑白分明的眼珠骨碌碌地转动了两秒，无咎还来不及高兴，就发现他手下的细剑不受控制地消失，隔在他和活死人中间的暗系能量，也在无缘无故消散。

　　黑暗在逐渐消褪，他将无处遁形。

　　见势不妙，无咎的眼里闪过无措，他是要暂时撤退远离襄王活死人，重新积聚黑暗等待下一次刺杀，还是趁着照面的机会，殊死一搏？或者，直接自爆？

　　襄王活死人没有给他思考的时机，在无咎下定决心凝出武器再次用力击杀它时，它的形体忽然消失。

　　毫无征兆，毫无痕迹，比无咎隐入黑暗的方式更为彻底。

　　远处，火光四起，乐善操纵着圣火竭力抵抗。

　　无咎抬眼望去，襄王活死人出现在乐善所在的高楼天台上，以无穷无尽的阴气侵蚀乐善。

　　“乐善！”无咎很是担心，下意识高喊，忙于战斗的乐善没有听到，也无空回复。

　　他驱动能量，正要过去帮忙，然而，暗系异能刚从他体内涌出，就消散了，像是被空气中某种无形的物质吞噬了，更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眼见乐善在阴气的迷雾中勉励支撑，无咎的心狠狠揪痛，着急上火，却无能为力。

　　他不信邪，又一次放出暗系能量，得到的是同样的结局。

　　他不再放射能量攻击，而是尝试着隐入能量，乘着能量圈飞到对面。可惜，所有能量一脱离他，就完全失效。

　　此时的无咎，空有七阶的等级和满经脉的能量，和普通人没有两样。

　　于是，他只能照着普通人的方式行动。

　　他飞速转身逃离天台，翻过年久失修摇摇欲坠的栏杆，大跨步下楼，他要尽快跑到乐善身边。

　　乐善遭遇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面前这个襄王活死人受人之托，正在不急不忙地戏耍它。

　　扰人的阴气覆盖天台，浓郁的气息令人喘不过气，置身于阴气的海洋，乐善的皮肤表面逐渐变得乌黑，双眼随之猩红。

　　这是被高浓度阴气包围的自然反应，乐善的身体有所改变，但神智仍然清醒。

　　一次次放出能量的举动都是徒劳，她清晰地感受到襄王活死人有着消灭他人能量的能力，或许，这就是它的异能。

　　圣火为异界圣物，不受此间规则束缚，不会被襄王活死人剥夺能量，因此还能在乐善身前筑起一道火墙，阻止它的靠近。

　　阴气渗过火焰的空隙，继续涌来。

　　失去乐善的能量供给，圣火无以为继，消耗掉原有的能量后，火光越发暗淡。

　　隔着一层薄薄的火焰，乐善和襄王活死人隔空相望，看见它那空洞的眼神，忽地想起地宫的画像。

　　要不要拿出宫殿？会有用吗？

　　最初，她根据前世的时间线，推出襄王活死人在高阶时能够控制住自己不危害人间，得知地宫被方宇仑侵入，妖妃尸体被控制后才猛然发怒，灭杀人类，以为它尚残留些许本能，可以在战斗时以地宫扰乱它的心神。

　　但它背后明显有人，那个活人，可不会被地宫所迷惑。

　　而襄王活死人是完全受控还是有所自主性，这决定了乐善的选择。

　　火墙在阴气的消耗下消逝，襄王活死人迈着沉重的脚步，缓慢且不可阻挡地前进。

　　“林金元，求你，出手！”另一栋高楼上，聂罕狠狠地摇晃林金元的肩膀。

　　“你说过了，你会远程攻击，你会帮忙！”

　　“我帮不了这个忙。”林金元做出举箭瞄准的姿势，手指牢固地把着弓箭，长久以来，却未曾射出一箭。

　　“我和许一城的攻击都被吞噬了，只有你，你是六阶，你可以。”

　　许一城还在无谓地释放光系能量，回头打断他，“聂罕，不必求了，他做不到。”

　　林金元的眼睛微眯了一下。

　　聂罕不肯放弃，“他是六阶异能者，他不一样，也许是我们太弱了。”自欺欺人，他明明看到无咎在无能狂奔，七阶的异能者都只能采取最原始的方式，六阶的林金元又能有什么办法。

　　襄王活死人扬起手，巨大的手掌萦绕着浓厚的黑气，顺着风声，就要落在乐善的胸膛。

　　“求你，你哪怕射一箭！”聂罕苦苦哀求，为这无望的希望。

　　林金元却放下手，抱胸观看远方的情景，八阶活死人明显只想拿乐善开刀，他可不想惹怒它。

　　尖利的爪刺破乐善的心脏，伸进乐善胸腔内的右手稍微用力，轻轻一捏，温热的血液黏满手掌。

　　手底下的这颗心，还在顽强地跳动，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