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善记》木木rered

116、无咎的心声

　　虽然不能使用异能，但七阶异能者高超的身体素质使无咎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天台。

　　奔赴而来的路上，他看不到乐善和襄王活死人战斗的场景，只好在心里一遍遍祈祷乐善平安无恙。

　　当他竭尽所能赶到高楼时，看到的却是倒地的乐善和插入她心脏的那双尖爪。

　　“乐善！”无咎眼眶充血，一脚蹬开襄王活死人，顾不得其他，蹲在乐善面前，用手捂住她漏血的胸膛。

　　“无咎。”乐善呛出两口血，心口亦不断涌出血液。

　　无咎摸着她的手，“别说话，我知道。”

　　说罢，转身面对襄王活死人，压榨晶体内的能量，势要突破一切阻碍，攻击它。

　　他做好了自爆的准备，最差不过是和乐善一起死，而这，对他来说是很好的结局。

　　不知为何，襄王活死人被无咎那不含异能只有怒气的一脚踹得三尺远，背靠着栏杆盯着疯狂无状的无咎。

　　它眨了眨眼。

　　磅礴的暗系能量蜂涌而出，弥漫天台，顿时黑压压一片，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可以使用异能了？

　　乐善运转心法，想要流转能量舒缓伤势，怎料伤得太重，越用力越适得其反，于是认命地躺在地上，硬生生地感受着心脏的疼痛和血液的流失，等着无咎和襄王活死人战斗的结果。

　　限制解除，无咎不仅没有兴奋，反而越发谨慎。

　　襄王活死人和它背后的那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这种能量和生死都被掌控在他人一念之间的感觉，真的非常不好受。

　　暗系能量蔓延，黑气浓郁，常人看来，无咎、乐善和襄王活死人都不见一片衣角。

　　无咎隐入黑暗中，气息接近于无，墨黑色的眼睛极其敏锐，小心翼翼地搜寻目标。

　　这一次，他不会再傻傻地用剑刺击它的胸口，他会集聚所有能量，将它包裹，再猛然爆发。他要以生命的代价击杀它。

　　可是，他找不到襄王活死人。

　　这是他的黑夜，却也像它的领域。

　　他看不见，听不到，亦毫无感知。

　　它，比无咎这个暗系异能者还要完美地隐藏。

　　无咎的眼扫描过每一寸地方，他的神识探查过每一处能量，没有，没有，都没有！

　　完全没有属于它的气息。

　　无咎几欲暴怒。

　　“无咎！”

　　无咎回头，才看到许一城和聂罕已从另一栋高楼飞过来。

　　许一城扒着墙，“放我过来，看看乐善。”

　　乐善的名字唤醒了无咎的理智，他收回一半的暗系能量，天台褪去半数阴影，濒死的乐善现于三人眼前。

　　许一城半跪下身，双手交叠，覆盖在乐善胸口，星星点点的白光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从他手心溢出，洒在伤口处。

　　“我的光系异能具有光明属性，可以简单缓和伤情，但终究比不上木系异能，没有治疗作用。”他毫无顾忌地输送着光系能量，头也不回地说，“你快点解决八阶活死人，我好带她回去。”

　　至于用什么方法解决，他不在意。

　　在庞大的计划中，一两个死亡的数字并不值得领导者留意，这是必要的牺牲。

　　另一半暗系能量仍在空中旋转流散，无忌融于黑暗中，一遍又一遍寻找，最后，他脱离黑暗，以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语气说，“它走了。”

　　“真的？”

　　“嗯。”无咎又摇头，“我的等级和实力比它低。”他不确定，是它真的走了，还是他没本事察觉。

　　许一城当机立断，“回基地。”随着他的手势，温和的光系能量编织成一张光网，轻柔地抱起乐善，稳稳地把她放在车上。

　　汽车一路飞驰，停在研究所大楼前，下车前，无咎施展暗系能量，将光网和网中的乐善隐没，非六阶及以上异能者不能感知到一点异常。

　　下楼，刷卡，人脸验证……去往最安全的地方。

　　梁韵生在实验室内观察新生的植物，一个人猛地推开大门，“梁工！”

　　梁韵生回头，“说。”她说过，不要在她研究的时候进来打扰，更不能无令闯进来。

　　来人为她冷若冰霜的脸害怕，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下，他狠狠地咽下口水，举起手中的令牌，“他，他让我，叫你，去核心101室。”

　　说来也是倒霉，他只是个小小的研究员，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资料找上级签字，好端端走在路上，被一个人塞了个令牌，让他速速去找梁韵生。

　　他不认识令牌，但熟悉那张匆匆略过的脸，好像是，是基地的领导者，许，许一城。

　　所有人，包括梁韵生，都在许一城手下讨生活，他不得不来。

　　梁韵生的研究室坚固不摧，他敲着门，路过的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门敲不响，只有梁工和谢老能进去。”

　　走出几步后，过路人想起了什么，幽幽补充，“或者，刷卡。”

　　他颤抖地刷开开门，支支吾吾地告知消息。

　　梁韵生没有丝毫迟疑，飞一般到达101。

　　“乐善？”

　　她一进来，无咎和许一城皆为她让开身位。

　　梁韵生握着乐善的手，以木系能量查看她的身体状况，随后，又将手搭在她的心口，输出无数淡绿色的能量。

　　她抽空安慰道，“放心，有救。”

　　紧张惶恐的两个人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散了，无咎紧绷的肌肉放松，许一城揉了揉太阳穴，不无庆幸地说，“还好，还好。”

　　梁韵生很冷静，直截了当地下命令，“许一城，召集你那边的所有木系异能者。”

　　“聂罕已去。”

　　她又从兜里掏出一张卡，“去科研所找其他木系异能者，再找到赵云，跟她说清乐善的伤势，让她安排相应的药材，她知道该怎么做。”

　　许一城接过卡牌，并非科研所和梁韵生实验室内的所有人都认识并愿意听从许一城的话，有了梁韵生的卡牌，能避免许多麻烦，尽早救治乐善。

　　这一天，太行基地内的所有木系异能者，接了任务外出作战的，在住所休息的，在实验室核对数据的……忽然都被召集在一起，声势颇为浩大。

　　有人在边上猜测，“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他们很担忧，“会不会，是，许……”

　　“嘘！”这话很快被打断，“他不会有事，他出事了，基地怎么办？”

　　“不必杞人忧天，看他们走的方向，是去科研所，可能是梁工又要研究什么新药，找他们帮忙，或者已经研究出了，让他们试验。”

　　“但愿如此。”

　　……

　　朦朦胧胧的灯光，若隐若现的呼吸，乐善缓慢地睁开眼睛，第一时间对上无咎的视线，她笑着，“你等多久了？”

　　无咎飞快递上温水，“先喝水，别说话。”

　　乐善捧着水杯，呵呵笑，“果真是成长了，知道先给病人喝水，以前你……”

　　无咎瞪她，“喝水！”

　　乐善无奈，乖乖喝水。

　　片刻后，他恢复原状，一双大眼睛要看不看乐善，心疼又欣喜，“你现在还好吗？”

　　“活着就很好。”虽然不知道襄王活死人和背后的人为什么会放过他们，“境界跌落到七阶初了，和刚进入七阶的时候差不多。”本来，乐善就快升入七阶中期了。

　　乐善的七阶本就有隐患，圣火性子霸道，和莲火融合得不是非常恰当，如今遭受活死人猛烈攻击，剖心重伤，跌落境界也不无意外。乐善正好趁此机会再度修炼，剔除原先的隐患，一步步重新升上来，排除所有风险。

　　乐善还要说些什么，忽地被无咎的红眼睛吸引住，她愣了两秒，讷讷开口，“我不是好好的吗？不要哭了。”

　　“不过是没了一小段等级，往后补上来就行了。况且，重新修炼，也有好处……”

　　无咎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能量闪动，一股黑雾生出又散去，他眼下的泪随之被抹去。

　　无咎尽力用正常的语调说，“乐善，我只是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你之前一直让我杀丧尸，多救人。”

　　“我只想跟着你，不想搭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每次你为了其他人挺身而出甚至以身涉险的时候，”他摸着心脏，“我都很不开心，我的心在愤怒地狂跳，我控制不住它，我很焦躁。”

　　“可是，当活死人刺穿你的胸口，捏碎你的心脏，而我像个普通人，没有任何作用，只能靠双腿跑到你的身边，眼睁睁看着你躺在那流血……”

　　“我多希望，会有一个人来救你，救我们，就像我们以前救他们一样。”

　　他一口气说完这些感受，这些日子里沉默着等待乐善醒来的，沉甸甸地压在他脑海里的复杂情绪，终于得到疏解，心里好似开了一扇窗，照进来一点光亮。

　　他的面容沉静而明朗，一道浓眉展开，一双黑白眼影光闪闪，竟是乐善从未见过的模样。

　　乐善双手撑床，靠在枕头上，支起上半身，不知怎的，牵过他的手，握着，嘱咐道，“那你之后要随我一起护这河山和人民吗？”

　　说完觉得不对劲，老气横秋，活像个好为人师的老头。

　　无咎偏过头，刚还白净冷冽的脸一下红了。

　　乐善也默默地放开紧握的双手。

　　一道黑雾再次闪过，脸红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