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善记》木木rered

104、两人对峙

　　太行基地，洁白的病房里，木系异能者收回按在苏小然胸膛的手，停止能量传输，和许一城汇报，“空间能量都被吞噬干净了，她的伤不重，只是轻微的皮肉之伤。我已向她输送足够的能量，不会有后遗症，等她休息够了，就会自己醒来。”说完便退出去，留下乐善、无咎和许一城站在狭小的房间里。

　　乐善点头，伸手，将五阶空间系晶体递给许一城，“我先回去，等囡囡醒来，你交给她。”无咎一早就把晶体上交给乐善，乐善亦毫不犹豫地为它选择了最合适的使用者。也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早和无咎密不可分，因此毫不避讳地分配他收获的资源。

　　许一城的视线瞟过晶体，甚是满意，“基地事务繁忙，我要赶去处理，你在这等她吧。”

　　离去前，他认真嘱咐，“记得一定要亲手给她，送她回家，这颗晶体对她很重要。吸收完晶体，苏小然有很大可能升入五阶。”

　　乐善掌心回握，轻轻哼笑，“自然是听你的。”

　　一步步，都得按照许一城布置的来。

　　午后，明亮的日光透过半掩的窗帘射进斜斜一线，照在白床单上。

　　苏小然悠悠转醒，揉揉眼睛，乐善立即端上一杯温水，轻声说，“囡囡，先喝水。”

　　苏小然小小的手捧着大大的水杯，低下头，小口地抿着，忽而转头看到等待的两人，不好意思地放下水杯，“姐姐，我好了，我们回家吧。”

　　“好。”乐善抚摸她的小脑袋，带她坐到越野车后排。

　　无咎面无表情地跟随着，自觉走到驾驶位，发动汽车。

　　苏小然起先歪倒在乐善怀里，汽车一动，她直起身，正襟危坐，小脸收紧。不知为何，总感觉前方那个哥哥有点恐怖。

　　她看着后视镜，里面没有无咎的眼睛，偏头，乐善又正在看窗外的景色。没人在看她，可是，她明明感受到了一股不善的目光。

　　苏小然挪动着靠近乐善，试图从她身上得到一点安慰，怎料这目光中的恶意越发沉重，她下意识挪回原地，和乐善保持距离。

　　下车刷卡进楼，无咎被乐善留在车上待命，神情颇为不满。

　　乐善没有兴致体察他的情绪，不愿搭理他，自顾自带着苏小然上楼，将她安全送回家。

　　苏月一如既往地识趣，躲在厨房，给乐善和苏小然留下谈话的空间。这次有所进步，躲走前在茶几上放了两杯水和一点吃食，即使对异能者来说并无必要。

　　乐善握着苏小然的手，感知，“囡囡，你快进入五阶了。”

　　苏小然禁不住挺起胸膛，软软的声音带着一丝骄傲，“嗯，姐姐，因为我一直在努力修炼，我要进入五阶，六阶，七阶……”说到最后，又有点害羞，怕乐善觉得她太狂妄。最后，她坚定地说，“姐姐，我要跟你一样，保护大家。”

　　乐善没有苏小然那般天真兴奋，相反，她有些担心。会不会，太快了？

　　从杨磊手里救下苏月和苏小然时，她才将将三阶，且未经过系统的修炼，根基不牢，实力不厚。在基地的短短几个月里，飞速进入四阶，眼下竟还能冲入五阶。

　　真的正常吗？不会对身体有什么伤害，抑或透支潜力吗？

　　许一城，到底给她送了多少资源？

　　她问，“囡囡，你在修炼的过程中，有感到不舒服吗？”

　　苏小然疑惑，仍旧乖乖回答，“没有。”她觉得修炼很简单。

　　“那，升级的时候，会很勉强吗？有没有瓶颈和桎梏之处？”

　　苏小然仍是摇头，何止不勉强，简直是手到擒来。

　　乐善将五阶空间系晶体给她，“囡囡，用它好好修炼。”

　　“许一城说，你用完这颗晶体，大概能进入五阶。”

　　她严肃地看着苏小然，“但我想说的是，不要听他的话。你不要想升级的事，该怎么修炼就怎么修炼，不要有任何心理压力，一定要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尝试突破。”

　　“晋级是水到渠成的事，切不可勉力而为，否则会遭受极大的反噬。”

　　苏小然做好心理建设，暗自承诺日后必定好好报答乐善等人，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晶体，接着回复乐善，“姐姐，你放心，我从来没有勉强过。”

　　她对着手指，终于说出了那看似自傲的实话，“其实，每一次修炼和升级，我都感觉挺容易的。”

　　“以前和姨姨在末世漂泊，怕被别人发现异能，我就偷偷使用，用它移动一些小物件，慢慢地进入三阶。后来来到基地，不必担惊受怕，你和许一城哥哥还给了我很多资源，我一边吸收资源，一边升级了。”非常自然而然。

　　乐善笑，无奈地摸着她的头发，“原来囡囡是个小天才。”

　　她起身欲离开，忽的想起在遥远的川蜀基地，也有这样一个小天才，小孩的年纪，大人的心思，总是想要承担更大的责任。于是，她再次强调，“囡囡，你还小，不用保护谁。你只需要快乐生活，偶尔修炼，不要想太多。”

　　苏小然点头应承，挥手送别，关上门后，看到从厨房里出来的苏月，叹口气。

　　哎，大人哪懂小孩的烦恼呢？她可是天才异能者，必须要快点升级展现神威，保护好他们。这个世界，真的非常非常需要她呢。

　　乐善一回家，先找到无咎兴师问罪，她开门见山，“无咎，你是故意让囡囡受伤的。”

　　“不是。”果断回答，表情倔强，满脸不服。

　　面对无咎的嘴硬，乐善猛地伸手，摸到他的胸前，“你不听我的话了吗？”

　　“我问你是不是，你为什么要撒谎？”

　　“我让你保护人类，你为什么做不到？”

　　“你为什么故意，见死不救？”

　　霎时，他的腹部生起灼热感，逐渐在胸腹内蔓延，向着心脏进击。整个人像在被烈火焚烧，心脏处的疼痛叫人生不如死，这就是燃心灭命丹的功效。

　　“我没有。我听你的话……”他咬牙，一字一句，只回答第一个问题。

　　乐善气急，以凶狠的眼神和他对峙，眼见他面容苍白血色退散仍不改口，终究先认输，挥手，愤愤地坐到沙发上。

　　心口处的疼痛缓慢消散，无咎站着平复片刻，走到乐善身前，“我……”

　　乐善抬眼瞥他，“你你你，你什么！”显然还没消气。

　　被责骂的无咎反而有些不合常理的开心，他好久没跟乐善说这么长的话，没见到她如此鲜活的情绪。而且，她不舍得他疼。

　　无咎傻傻地笑了一下，“乐善，我不会不听你的话，不会背叛你。”

　　“只不过，你会骗我。”乐善哼笑。

　　无咎也不想骗乐善，他希望自己在乐善心里是完美无瑕的，脑袋一转，想出一个说法，“你受伤一次，她受伤一次，打平了。”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无咎被套出真心话，怕她生气，辩解，“苏小然也没有什么大碍。”所以，可以不再怪他了吗？

　　乐善叹气，“所幸没有大事，希望你真的是这么想的，打平了，就不要再继续了。”

　　无咎忙不迭点头。

　　乐善转身回房间，离开前点他，“不要再抱有那些，我不喜欢的想法。”

　　“好。”

　　寂静的夜里，苏小然手握五阶空间系晶体，尽情地吸收着其中的能量。

　　她果然是天赋型选手，在没有晶体的日子里尚能凭借日复一日的锻炼进步，此时借助比她高了整整一阶的晶体修炼，可谓是如鱼得水。一缕缕精纯的能量在晶体内流转，跟随她的心念被抽离出来，缓缓进入她的经脉内。

　　从夜晚到清晨，再从白天到深夜，循环往复，她不断地吸收能量，从不因疲倦而停止。常人会因不能容纳更多的能量而烦恼，天才如苏小然却像个无底洞，只恨吸取能量的速度不够快，不能满足叫嚣着渴求着的身体。

　　这样也好，晶体便能支撑更长时间，想必晶体化为粉末，能量全部涌入她体内的那一刻，苏小然将会毫无阻碍地进入五阶，以五岁的年龄，成为太行基地为数不多的五阶异能者。

　　另一边，乐善盘腿而坐，运转心法，在周身循环无数圈。昼夜转换，她亦日夜不休地沉浸在修炼中。偶尔从修炼中醒过来，饮一口果酒，赏窗外美景，下楼和小老虎玩耍一番，同无咎浅谈两句，就又进入长久的修炼中。

　　晶体铺满地板，堆在她的四周，随着她的呼吸流入经脉。

　　但定睛一看，能量运转和晶体消失的速度非常慢。换言之，乐善并未在认真吸取晶体。她在心无旁骛地运转心法，吸收晶体，不过是顺手为之。

　　田地浩然之气与她的气息融为一体，空气中的自然之力也和晶体一般，在无所驱动的情况下，慢慢流转，汇入她的体内。乐善进入玄之又玄的状态，天然，轻灵，妙不可言。

　　她早已积攒了足够的能量，恰恰缺乏一个时机。

　　不知过了多久，乐善从玄妙参悟中脱身而出，睁开眼，眼神清明锐利。

　　如今，时机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