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善记》木木rered

103、击杀章鱼

　　乐善悠悠然地走进大厅，脚步轻踏在洁白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声音停止，乐善站在原地，用疑惑不解的目光看着古怪的无咎。

　　“你怎么了？”

　　无咎怒气冲冲地靠近，一把捏住她的手腕，质问，“你为什么受伤了？”

　　他死死地盯着她胸口的剑痕，眼里闪过阴暗的光，有心疼和无力，“我不在你身边，你就会受伤。”

　　乐善抽出手，转身坐在沙发上，笑着说，“是，我知道了，无咎真厉害，下次我就带你一起去，好吗？”刚好要去杀章鱼，需要无咎助力。

　　无咎没被哄好，瘦削的脸颊上，轻薄的皮肉因怒意而略有扭曲，衬得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格外深邃，他问，“是谁伤你？”

　　“中心公园的空间系章鱼。”

　　“你在替谁挡伤？”凭无咎的眼力，自然能看出乐善是为救人而受伤。他猜出那头可恶的章鱼应当在五阶后期或六阶初期，因此既不至于被乐善轻易消灭，又不能对乐善造成伤害，只能借着对队友下手的时机为乐善添上一道空间之伤。

　　无咎气急，这伤，还是乐善上赶着得到的。

　　乐善为缓和他的心情，老实回答，“不是许一城，是苏小然。”叫他不必吃许一城的醋。

　　岂料无咎的眼神越发狠厉，“那个小女孩？真是！”

　　乐善差点怀疑他想说的是真该死，她站起来，面对他，温和地说，“无咎，不要生气。”

　　“无咎，这点伤不算什么，一路走来，你知道我受过更重的伤。山洞里的巨型蘑菇、晋城基地的古墓，哪一次不比现在严重，甚至让我陷入长久的昏迷，我都挺过来了。”

　　“你也陪着我经历过这些事，如今只是一只章鱼，你就如此沉不住气吗？”

　　“赵佳悦、蘑菇、活死人……伤害过你的，都得死！”无咎说，“他们都被杀死了。”

　　乐善轻声细语，“所以，过几天一起去消灭章鱼吧。”

　　无咎背过身，不与她争辩。

　　终日拐带乐善的许一城，让乐善负伤的苏小然，也不应有好下场。在乐善谆谆教导下伪装出来的良善，因乐善近日来的忽视和突如其来的伤势逐渐走向瓦解。

　　乐善浑然不觉，在后花园摸了几把小老虎。这几日，小老虎被无咎带着出去捕猎，吃得油光水滑眼眸明亮，在乐善手心下撒娇的模样活泼可爱。乐善一边用圣火驱逐空间能量，一边同它玩耍，玩得上头，夜深才回到房间修炼。

　　她没有注意到，坐在角落的无咎，眸色深沉，似乎在静静思考什么。

　　五天后，圣火剔除最后一丝镶嵌在乐善血肉中的空间能量，异体气息彻底消弭。

　　乐善取出空间中的果酒，饮下半坛，运转心法将其炼化。果酒虽烈，其中的木系能量却很柔和，在她体内绕过数圈，自觉地涌到胸膛，释放出绿色的光华。新生的粉红血肉取代流血的伤口，空间之伤再无踪影。

　　又是一天过去，乐善状态恢复，重回顶峰。

　　许一城算的准时，如期而至，站在别墅门前。

　　往常，他从不曾给无咎一个眼神，这次进门前，却特意看了他一眼，眼里意味复杂。

　　乐善下楼，直奔主题，“我带无咎一起去，你那边有谁？”

　　“我和苏小然。”四个人，简简单单。

　　许一城走向驾驶位，无咎立刻抬头，是许一城开来的车，不是他和乐善的越野车，倒也还好。

　　车上，许一城向无咎介绍章鱼的实力，“五阶后期的空间系章鱼，无咎，你能解决吗？”

　　无咎何止能解决，简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它，他冷声冷气，“可以。”声音沉得能结冰。

　　“不要小瞧它，空间系异能，非常特殊。”于是，他详细讲解了章鱼的特殊之处，还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乐善和它的战斗过程，包括，乐善是怎样被空间巨剑击中，而这伤势，又是如何难以愈合。

　　无咎起先还能故作平静地听故事，奈何他本就不是谋于心计的人，社会化没几年，修炼的表面功夫尚不到家，越听越难受，面上也呈现出相应的表情变化。

　　许一城从后视镜里看见他多变的神色和握紧的双拳，正要加大力气讲述，乐善一声哼笑，幽幽开口，“许一城，我记得你不是话痨啊。”

　　许一城挑眉，“是吗？”

　　“是与不是，端看遇见了谁。”

　　“不管遇见了谁，你都给我闭嘴。”

　　许一城抿嘴，目的已经到达，就不多嘴令乐善讨厌了。

　　四人下车，走到公园湖心。

　　此时正是清晨，几缕曦光穿过湖边杉木的枝隙，落在湖面上。风将湖水揉出细密的皱纹，和晨光融为一体。远看风景煞是迷人，细看，波光荡漾的湖泊，唯有湖心一处，纹丝不动，幽深宁静，甚是怪异。

　　其下的章鱼释放的强烈威势，在空中弥漫，以无形之气，冲击着岸边人。

　　要么离去，要么受死！

　　有无咎在场，许一城信心十足，不复上一次的狼狈，还能淡定地凭栏眺望，颇有闲情逸致。

　　“准备好了吗？”

　　无咎不理他，看到乐善点头，这才进入战斗状态，放出磅礴的暗系能量。

　　他的眸色慢慢变黑，整个人被笼罩在黑暗中，举手投足，皆带出一片乌黑的雾气。

　　这雾气向湖中蔓延，立即将章鱼禁锢于其中，极大地阻碍了空间异能的施展。

　　几根粗大的触手上，成百上千双眼睛飞快眨动，往日里能平滑顺畅喷出的空间能量仿佛遇到了克星，被压迫、阻碍着，在既定的空间里艰难游走。

　　章鱼一难释放能量，二难驱使能量，有心和无咎等人鏖战，亦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无法，章鱼只得举出所有触手，汇聚能量，蓄力一击。

　　空间在扭曲、变形，产生无数裂缝。

　　无咎抬手，没人能看到他的动作，那五指被暗色气流缠绕着，舒展而开，便有暗系能量向湖面侵袭而去。

　　黑暗锁住章鱼的攻击，包裹变异的空间。

　　“嘭”。

　　五指一握，暗系能量收紧，空间能量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崩碎、炸裂。

　　五阶后期和六阶中期，空间异能对暗系异能，章鱼被克制得毫无办法，一败涂地。

　　不愧是智慧生物，在异能崩坏，数根触手被炸断的那一刻，章鱼立马收起所有气息，遁入湖泊深处，同时放出空间乱流，且制造几个小型空间，试图迷惑无咎，阻止他搜寻。

　　无咎的心中还余留着怒意，怎会任由章鱼躲避。

　　他不屑的视线扫过水势滔天的湖面，穿透而下。

　　霎时，黑暗化作千万条黑线顺着水波潜入湖底，所过之处，湖水像被墨水侵染般变黑，空间则被拖入墨水中，平静地消散于水中。

　　当阴影爬上章鱼外壁的空间时，即使有一层空间薄膜阻挡，暗系能量瞬间看破虚妄，捕捉到章鱼的踪迹。

　　暗系光点忽的炸裂，空间外壁尽数毁灭，章鱼被裹进无尽的黑暗中。

　　在暗系能量的压制下，它发出无声嘶鸣，这嘶鸣声以空间为介质，破水而来。

　　无咎伸手，轻松地将其捏破。

　　这场战斗该结束了。

　　无咎将暗系能量聚成一把影刃，猛地刺入章鱼大脑，然后在它脑中爆裂成亿万缕黑丝，侵蚀它的每一寸血肉。

　　触手交缠，软体融化，章鱼，再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性，迎接它的结局只剩悲痛无比的死亡。

　　在黑丝切割的痛苦中，它放弃抵抗，从水面露出一个圆弧状的上脑，一双眼睛投在岸边。

　　它不恨乐善和无咎，不在意许一城，为数不多的智商和感知同类的本能告诉它，一切的源头，都是那个和它有着相似属性的小女孩。

　　同类相杀，物竞天择，因此，上次它在苏小然一靠近就选择攻击，而现在，也理应被苏小然的同伴消灭。

　　黑眼里残存的理智指挥着章鱼的行动，它体内爆出千万个重叠的空间之力，悄无声息地靠近岸边。

　　乐善、许一城和苏小然正在观赏无咎游刃有余击杀章鱼的过程，湖水、水面及之上的天空，黑乎乎一片，看不见任何东西。暗系能量弥漫飘荡，他人的异能无法也无必要渗入其中探查情况。因而，三人对章鱼暗地里的袭击一无所知。

　　无咎的眼睛被暗系能量侵染成浓重的墨色，他眨眨眼，黑暗飘动。

　　有意还是无心，他没有阻止或防御。那重叠的空间之力，破开层层黑暗，最终落在苏小然胸膛，眼看就要击穿她的心脏。

　　乐善最先反应过来，圣火飞出，隔在空间之力和苏小然中间，进行着微乎其微的驱逐。

　　“无咎！”她有些许的惊慌。

　　无咎回头，迎着她期盼的眼神和着急的神情，手心一转，暗系能量飞来，包围并带走了空间之力。

　　苏小然软软地瘫倒在乐善怀里，双眼一闭，昏了过去。乐善感知后，舒气，“还好，没事。”

　　她身后，许一城表情平静，心却缩紧，听到乐善的话才跟着放下心来。

　　他眯眼看着和章鱼激战的无咎，神色不明。

　　湖中，章鱼被黑暗吞噬，结出一颗透明的晶体，除此之外，毫无留存。

　　无咎取回晶体，乖乖地回到乐善身边，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