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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变故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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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岁先是审视一番柳相歌,见人察觉不对,身形微不可查的紧绷后,这才笑嘻嘻地放下一直搭在一起的脚,迎上去道:“这便是我的外甥吧。有当年柳王爷的风范。”
柳相歌被李岁扶起,微不可查地皱眉,不着痕迹地推拒,不让他靠近:“圣上。”
李岁也知情晓事,他没有勉强柳相歌,而是停在离他一步之遥处,看着柳相歌这副模样感慨道:“你尚不及我的膝盖高的时候便一直跟在我身后,唤我‘舅舅、舅舅’,小小个人,哭嚎起来的声音甚是响亮。你丢失那年,我还是个皇子,很多事情我也是无能为力。
唉!时值天下大乱,先帝身患重病,你父亲战死沙场,你母亲跟着大病一场,我也是心力交瘁啊。当年宫人没有看住,竟叫你丢失在外。十年啊,当年那个小孩竟长得这般高了。比我这个当舅舅的还高。真是太好了。你不知晓你母亲日夜以泪洗面,我也是日夜担忧,十年真的能够改变很多事。”
柳相歌迎着李岁的目光——他的目光是怎么样的呢,欣慰、疼惜占了三分。或许于李岁而言,这便足了,天家本就无情,如今这般也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对柳相歌这个便宜外甥,这也就够了。
李岁这番话听得柳相歌直皱眉,他越发肯定自己并不是所谓的小王爷,他只是好奇,为何他们会固执地认为自己就是长公主的孩子,呈风兄到底做了什么?
是以柳相歌询问道:“不知圣上可否告诉我柳王爷究竟是何人?”
“够了。”李絮出声打断,“吾儿,你只需知晓你父亲战死沙场即可,至于他是什么人,无需你多加探究。”
“呵。”李岁插嘴道,“阿姐,看来你还在恨他。”他这番话用的是肯定的口吻,李岁叹息道:“可怜柳王爷对长公主一番情真意切,没想到美人无心也无情,郎有心妾无意。空叫王爷一番真情被辜负。”
“圣上可是在怪我?”李絮面上不见慌张,“若非父皇,我怎会……”她的话戛然而止,留足了想象。
柳相歌心道:当年之事竟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可惜可惜,有情人终成陌路。
……
柳相歌没进去多久,便被李岁以“听闻国师对吟儿甚是好奇,吟儿不妨去见见他”给支开。门扉掩上,听不真切里头的动静,却能想象到里头究竟是如何剑拔弩张。
对于里头之事,柳相歌不感兴趣。他走过转角,“恰好”遇上候着的章呈风。红衣青年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听到他这边的动静,“恰好”睁开眼睛。足足把“勾引”一事弄得如此不经意。
柳相歌走上前道:“呈风兄,你在这里候了多久了?”
“刚到,没多久。想想不是要见余嵬吗?还不走?”章呈风上前拉住柳相歌的手,反复蹂躏指尖,“可需我陪你?”
“哈哈?不用。呈风兄不会想见他的。”柳相歌言简意赅,“所以不用勉强自己,我同他说几句话就好。”
章呈风深深地看着柳相歌,嘴角扯出一个不明显的弧度,面色冷然,他道:“那便去吧,想想,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立即告诉我。我来接你。”
看了一会儿章呈风,柳相歌忽地想起之前章呈风对他所说的“杀妻夺妻”之仇,不免有些好笑,他道:“呈风兄,当年之事也有我早就中毒的缘故,而余嵬不过是诱因之一。再者,我也没有这么好心,只是时机未到,此仇需要再缓一缓。放心,我只是询问他一些事情,我会护住自己的。何况,呈风兄不是在外面吗?莫非堂堂红镜生骨,五大恶鬼之一,鬼王之首竟救不了十步以内的心上人?”
章呈风眉头松动,眼露无奈,他道:“想想,你贯会哄我。只是有什么事情不能我在场?”二人对视,章呈风便明了,“也罢,想想,若是有事,记得唤我。我会立即来到你身边。”
“好。”柳相歌应道。
余嵬于湖中小亭等候,此处独他一人,湖中枯荷几许,他于亭中烹茶待客,伸手扯袖,腕间轻动,用了一处巧劲,茶水入碗,美人煮茶甚是好看。
柳相歌见到这番场景,并无欣赏的意图,他开门见山道:“余嵬,你唤我来此处做什么?不单单是请我喝茶吧?”
“想想。我们许久未见,你对我可真冷淡。”余嵬将茶壶放好,“就不能是因为我们许久未见,我想念你,想见一见你吗?”
柳相歌定定看着余嵬,蓦地扯出一个笑来,“余嵬,我们也曾是多年好友,你的心思我又怎么会不清楚?你说,若是天下的百姓知道,他们所敬仰的苍生剑不过是一个为一己私欲而不择手段的人,那么他们会怎么看你?”
“哈哈哈。真有意思。想想,你说,若我在乎天下人,那么我现在还会站在这里同你说话吗?”余嵬笑着抿了一口茶,茶水入腹,口齿留香,“想想,你还是不太了解我。世人于我而言不过是外物,外物于我不过是累赘,既是累赘又何须在意?”
“废话少说。余嵬,天狱的钥匙可是你拿去的?”柳相歌话音刚落,他猛地旋身,剑尖已然指向余嵬的脖颈。
被指的那人面色平静,甚至还有闲心再抿一口茶,他悠哉道:“就凭这把未开刃的桃木剑?想想,我该说你狂妄自大还是该说你本领高强?”
柳相歌面色不变,“你可以试试。”
“好好,莫气,毕竟我们也曾是多年好友了,不管你现在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好友,想想,我待你依旧。不过,呵呵,天狱的钥匙?想想,那你可冤枉我了。我需要天狱的钥匙做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不是你设计陷害彩衣倾国,从她手里取得天狱钥匙?余嵬,你这是不承认?”柳相歌眼一眯,剑尖再往前,直抵人脖颈。
余嵬笑意渐垮,“比起问我,想想,你不如去问红镜生骨。毕竟,想要天狱钥匙的不止我一个。”
柳相歌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余嵬直视柳相歌道,“想想,天下大乱了,你期待吗?”
柳相歌收剑,“是啊,天下大乱了。所以,余嵬你不要动什么歪心思。就算天下大乱,我也有办法制衡你。登仙梯永远不可能实现,你死了这条心吧。”
砰——茶盏掉落,余嵬面色一黑,他恨恨道:“想想,你为何不肯和我一起走这条路,明明你我早就找到捷径。为何你不肯和我一起登上仙途?凡人、妖鬼有何好的?想想,我们一起成仙有何不妥?”
柳相歌冷哼一声,“余嵬,三百年不人不鬼不妖不魔的滋味好受吗?你觉得就凭你这样,也能够成仙?”
“想想,别讽刺我。成仙好啊。只要成仙,天地即在我手里,万物不过渺渺一粟,为何不好?”余嵬殷切看着柳相歌,朝他伸手,“想想,和我一同踏上仙途,寻那成仙生机吧。”
柳相歌厌恶地看着余嵬,他道:“你所追求的仙途是牺牲天下人的性命求来的,这样的仙途我不会也不能接受,余嵬,我不会让你成功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柳相歌径直离开,他已经找到他的答案,再多待下去,不过自扰,听着身后的噼啪的声音,柳相歌如若未闻,他们二人啊,早就不是昔日志同道合之友了。
他也曾问过余嵬为何不能老老实实,凭借自己追求成仙生机,反而要牺牲这么多人的性命求那未知、不确定。
余嵬却看着柳相歌奇怪道:“为何?世人都求捷径而走,所以为何捷径路上不能有我一个?我要成仙,不要求那万万分之一,而是要求百分之百。我绝对要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