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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京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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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玉,你的意思是说,月公子在瞒着你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当真?”柳相歌并没有看向月凭玉,此刻他坐在树上,左脚微曲,左手搭在上面,右脚则百无聊赖地垂在半空,随意荡了荡。
月凭玉坐在树下,靠着树干,双脚曲起,双手环抱两膝,听到柳相歌所言,月凭玉郁闷道:“我之前神魂未归尚未发觉。而今神魂归位便现出蹊跷,我不知阿兄具体在做什么,但我总是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相歌,你说,何事会让一个人身上浸染血腥?”
柳相歌闻言,点了点头,赞同道:“确实古怪,不过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推测而已。”
月凭玉闻言,并未立即回答柳相歌所说,他将双膝抱得更紧一些,头埋在膝盖上,不知在想什么,过了片刻,月凭玉这才抬头,看向树上的柳相歌:“那你呢?你为何要离开章公子,明明你在金玉台过得很好,为何要离开?”
“嘿。这倒是说起我来了。”柳相歌好笑道,不过却也没有隐瞒,而是回答道:“你觉得月公子在瞒着你什么,我同样觉得呈风兄在瞒着我什么。非是我不想待在呈风兄身边,而是我想要去做一些事,找一些真相。”
“事?真相?”月凭玉不解道,“你和章公子一起去查不行吗?”
刚说出口,月凭玉便意识到什么,“这与章公子有关?”
柳相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仰头看着天上那轮明月,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明月好像渐渐被血迹污染。
在金玉台的日子确实过得滋润,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凡事皆不用他操心,以至于他有些乐不思蜀。但不行,那些藏在暗地里觊觎、贪婪的眼线如影随形,加之他内心迫切地想要求一个真相。
想到这,柳相歌不免自嘲一笑,心中暗道:你啊你,老老实实待在桃源山不好吗?非要来金陵。
可是他心中却有另一道声音在反驳:不好,若是不离开桃源山,你会不甘心的。
而今他又要去寻什么真相呢?
柳相歌想:他不知道,他不清楚自己要找什么。
月凭玉没有等到柳相歌的回答,他没有在意,而是从这静默中意识到什么,他继续说:“那我们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
柳相歌从腰间的芥子袋中取出那副画像,一张没有人脸的人正对着他,像与他对视,柳相歌笑了笑,将附在什么的小鬼挥开,画像恢复正常,好似再寻常不过的普通画像。
柳相歌看了一眼,便将其折起来,他说:“反正闲来无事,你我都不知道要去做什么,不如去京城吧,直觉告诉我,京城会有我们想要的答案。”
“好。”月凭玉自然没有不应的,他背着阿兄离开亭枫城,又在途中接到柳相歌的接应信,匆匆赶来金陵城。
而今他恰如浮萍,不知自己身处何方,要去往何地,既如此,去往京城便也没什么。
至于京城,他从未去过,不知那里会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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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你个小子走路不看路做甚?”一老汉骂骂咧咧地转头,一看撞到他的那人白衣翩翩,腰上挂着一个八卦盘,显然是道长、除祟师之流。
这人身边更有一个大汉,约莫两米高,穿着一身黑色劲衣,胸肌鼓起,手上的肌肉线条隐隐可见。
老汉骂骂咧咧的口气弱了几分,他嘴上絮絮叨叨道:“算了算了,想你也不是故意的,天子脚下,我们得心胸宽广些。”
柳相歌回神,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蹙眉道:“抱歉,是我没注意。”说完,拿出一两银子朝老汉抛去。
老汉没有看清柳相歌丢过来的东西,他下意识伸手接过,接来一看,双眼瞪大,“呼!银子。”
他伸手作势要还过去,哪里还见方才那二人的身影,他一愣,四周转了转,揣着怀里的银子笑道:“仙人显灵,仙人显灵。”
这厢,柳相歌二人已至金陵。二人进了一间客栈,柳相歌坐在长凳上,倒了一杯水递给月凭玉。
一旁的店小二急忙上来招呼,“客官,打尖还是住宿?”
柳相歌递给店小二一两黄金,就见店小二笑得更加谄媚,柳相歌说:“住宿,开两间房,你看着安排,若是钱不够,尽管安排。”
店小二笑着下去吩咐,眼珠子滴溜转。
柳相歌看着默不作声喝茶的月凭玉,感慨道:“上次见你之时你还不能出来,如今转眼就能走在太阳下。想必月公子做了什么吧。”
月凭玉点头,听见柳相歌提及月温及,眼睫不禁颤动,顿了顿他才说:“阿兄将我的其他魂魄归位,又将我那些鬼气给吸入自己身体里进行炼化,阿兄很辛苦。”
“确实。”柳相歌忆起之前月温及对待月凭玉的样子,“月公子对你确实很关注呢。你们兄弟二人的情谊真深。我也十分想有如月公子那样的一个哥哥。可惜我就孤家寡人一个。哦不,我还有呈风兄。”
“我……”月凭玉想说些什么,却咽了下去,“相歌,我想问,为何我们二人今日偏要在京城长街上特地晃一圈,还特地在这家客栈前停下。是有何目的吗?”
“是啊。”柳相歌不否认,“自我踏进京城那一刻便发觉有人在盯着我们。如今大摇大摆在街上晃一圈,特地告诉他们我们下脚的地方,就是让那些人知晓我们如今在这里等他们。至于什么时候来,或许今晚,或许明天,反正来者是客,我们好好招待他们就好。”
柳相歌笑了笑,“这几日舟车劳顿,连日不敢停歇,凭玉,待会儿吃过饭你好好在房间休息吧,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记住,不要出来。”
月凭玉刚想要说什么,店小二便带着人上来了,一溜豪华的菜肴,柳相歌目瞪口呆,强压着自己的震惊,面不改色地点头,心中暗道:这么多,不知道我带出来的钱财够不够……
柳相歌的手悄咪咪地朝芥子袋摸去,自然是摸不出什么来。他见月凭玉看过来,微笑道:“你吃啊。怎么不吃,多吃点。”一定要吃回本。
月凭玉只得默不作声吃下柳相歌时不时夹过来的饭菜,好在他食量大,这顿饭勉勉强强被他们二人吃完。
这一顿饭吃下来,柳相歌只觉肚子发胀,他摸了摸肚子,同月凭玉道:“凭玉,我先上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柳相歌由着店小二将他带到自己的房间,等肚子好不容易消下去,柳相歌招呼店小二打些水上来,他已经几日不曾好好洗洗了,如今天时地利人和,可不得好好泡个舒服的澡。
很快,店小二就将水打来了。柳相歌脱下衣服,进了木桶,靠在木桶边缘,闭眼发出一声喟叹,正要感慨什么。
一只玉手便伸进柳相歌的桶中,用手指慢慢搅动里头的水,柳相歌伸手一把将那只手给抓过,睁眼看着眼前人,了然道:“呈风兄。”
章呈风眉梢一挑:“想想真厉害,你怎知是我?”
柳相歌放开握住章呈风的手,也没有遮掩什么,反正他们二人早已共赴巫山,他有什么章呈风没见过,有什么章呈风没碰过。
柳相歌坦然地靠着木桶,任由章呈风打量,不过他还是有些微妙的羞怯,无他,实在是章呈风打量的视线太过露骨,不加收敛,贪婪得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吃入腹。
柳相歌微微伸手遮掩,局促道:“呈风兄……别看了。”
章呈风眉一扬,唇间笑容更深了些:“怎么?方才不是任由我做什么吗?如今这般,想想,我可否理解为你害羞了?”
柳相歌低着头,耳尖泛红,他道:“呈风兄,你明明心知肚明,还要作弄我,太可恶了。”
“我可真是冤枉啊,想想,我没有作弄你的意思。”章呈风笑着将手从桶中取出,“想想,要我帮你擦背吗?”
擦背?柳相歌顿了顿,犹豫道:“也行,呈风兄,你好好擦。”
柳相歌没有询问章呈风为何会知道他在这里,趴在木桶边缘,感受着身后时轻时重的力道,他说:“呈风兄,我以为还要久一些你才会找到我。没想到,你来得远比我预料的要早。”
“嗯?想想,你这是不欢迎我来?”章呈风笑着说,“那可不行,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你的。无论天涯海角。”
“呵呵。真的吗?”柳相歌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人,水雾上来,他再次笑着问:“呈风兄,当真?”
“当真。”章呈风毫不犹豫地回答。
出乎意料地,柳相歌伸手将章呈风的脖颈掐住,章呈风没有预料到柳相歌的动作,自然是毫无防备,让他得了手。
章呈风却丝毫不慌,看着柳相歌,眼中笑意依旧,他说:“想想,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柳相歌笑着说:“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呈风兄,你说,是我重要还是你口中的神君重要?”
“嗯?什么意思?”章呈风面色不变,“想想,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
“揣着明白装糊涂。呈风兄。”柳相歌加重了脖颈的力道,“我有时候在想,无论是柯想想还是柳相歌,这两个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哪值得鬼王大动干戈地接近。如今,却是明了,呈风兄,你知道吗,我既不是柯想想也不是你口中的神君,我只是柳相歌。”
“想想,你错了。你是神君,也是柯想想,也是柳相歌。”章呈风感受着脖颈越来越重的力道,“柯想想的三魂七魄裂成一片片的,进不了轮回道,于是我拘着一缕魂魄,寻了三百年才将他塞进一户姓柳的人家。你说你不是柯想想,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