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救世主光环》树屿风

149、平安小区（三） 《安全用火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向明天一跳，她本能后撤一步，防备着屋内的人暴起伤人。

　　屋内人似乎对警卫队异常愤怒，她不断重复嘶吼着“快走！走啊！”，声音尖锐却沉闷，含糊不清，像是整个人把脸用力挤在门板上说话似的。

　　苍老的人声里还夹杂着拍门和挠门的声音，她大概是气坏了，拍门的动静一声比一声大，但她年纪太大了，体力无法支撑这样大的力度，身体像漏风的风箱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结合警卫队提供的消息，屋内大概率是柳春梅没错。

　　向明天在思考要不要继续尝试和柳春梅进行交谈，毕竟她就住在污染物楼下，更了解背后的原委。

　　可她为什么对“警卫队”三个字有如此大的反应？

　　她说快走，却不是出于担心向明天会受到伤害，所以叫她快点离开这里。

　　听她的情绪，更像是出于怨恨。

　　柳春梅和警卫队的交集只有一件事，她曾经因为李力启殴打简然而报警，但警卫队并没有进行干涉。

　　李力启又是个暴力和危险的赌徒，那么他很有可能在知道柳春梅报警后对其进行报复，这样来看，柳春梅对警卫队产生怨恨再正常不过了。

　　如此一来，就能理解了。

　　单薄的木板被震得哐哐响，大量的灰尘飞洒而下，向明天挥动手臂让灰尘远离自己。

　　虽然看起来这只是普通的灰尘，但向明天直觉最好还是不要沾染上这多得出奇的尘土。

　　她离开403门口，小声同步信息：“403很可能是柳春梅，她对警卫队反应很大，并且非常怨恨警卫队。”

　　她停顿了下，又补充道：“我感觉这里灰尘有些不对劲，太多了，大家最好不要让自己接触过多灰尘。”

　　“收到。”队友的声音传来。

　　“安东尼有再说出什么信息吗？”远山千彩询问。

　　“他一直反复提到玛莉安，我去查了，玛莉安是第三区人，家境贫寒，在第四区念书，一个月前搬来平安小区五栋，十天前搬走了。”

　　莫礼语速很快：“除此之外没了。”

　　她又跟了一句：“他好像疯了，现在只会重复玛莉安三个字。”

　　“了解。”远山千彩回复：“一楼的房间我已经探查完毕，我这边暂时没什么发现，大部分房间已经搬空，只剩两户人家，但都不应声也不开门。”

　　“收到，先继续探查二楼，暂时不要强行进入。”卡特布置命令。

　　向明天问：“副队，一楼的房间内也有很多蜘蛛网吗？”

　　“是的，你觉得蜘蛛网有问题？”

　　“多得有些太不对劲了，而且我看安东尼对虫子的反应也很应激。”向明天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个污染物的畸变方向会不会和蜘蛛或者虫子有关？”

　　远山千彩思索片刻：“明天说得很有道理。”

　　莫礼的声音也从通讯器传来：“已在安东尼身上做验证，我骗他说他身上有蜘蛛，他吓得快晕过去了。”

　　向明天隐隐约约在通讯器里听见了安东尼的惨叫声，非常惨烈。

　　卡特说：“好，大家务必小心蜘蛛和其它虫子。”

　　莫礼插了句嘴：“蜘蛛不是虫子，是节肢动物，队长。”

　　卡特沉默了一秒。

　　“好，大家务必小心蜘蛛和虫子。”

　　“收到。”

　　见自己的想法被认可和采纳，向明天高兴地翘了翘嘴角。

　　403的动静渐渐弱了下来，想来是柳春梅没力气了，于是向明天准备先去其它房间探查，她转身走向404。

　　房门并没有关严实，向明天透过缝隙朝里望去，里头灯还开着，但采光确实不好，即便开着灯还是阴阴的，书桌前的窗户出绑着一根细绳，上面挂着几件男士衬衫。

　　看来这是安东尼的房间。

　　向明天推门进入，按照他的说法，他的楼上就是李力启和简然的房子，也就是污染区。

　　向明天放轻脚步，楼上没有动静。

　　她环顾四周，检查屋内设施。

　　怪不得安东尼听见蜘蛛就慌成那副模样，这里的蜘蛛网比四楼的其它房间多了几倍。

　　不光墙角密密麻麻结满了蜘蛛网，每个家具的背后和拐角处都结了网不说，他屋里那根晾衣绳上也是，甚至连他挂起来的衣服上都铺了一层蜘蛛网。

　　他书桌前的窗户坏了，一扇窗子歪歪扭扭地掉出了滑轨处，角落留着缝隙关不严实，风吹起来，屋里的蜘蛛网就跟着发颤。

　　忽然，那根晾衣绳不堪重负断裂开来，上面的蜘蛛网也随之破碎，灰白的碎屑飘飘扬扬撒了一桌子，体积小的碎屑飘浮在空中，随风飞舞，吹得到处都是。

　　就像灰尘一样。

　　就像…灰尘一样？！

　　向明天这才反应过来。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灰尘。

　　楼里她看到的那些灰尘，全是蜘蛛网。

　　掉落碎裂的蜘蛛网，像灰尘一样覆盖了整栋楼。

　　向明天看得头皮发麻。

　　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墙壁和晾衣绳之间那张蜘蛛网上，忽然动了起来。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定睛一看，发现并不是那蜘蛛网在动，而是上面的小白点在移动。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的小白点，在动。

　　像灰尘有了意识似的，它们以极快的速度从这张破碎的蜘蛛网上移动到另一张完整的蜘蛛网上。

　　那蜘蛛网也跟着颤动，扑簌簌抖落下更多碎屑。

　　可掉落下来的碎屑竟然也在移动，它们一掉到地上或桌子上就像拥有了生命一样，宛如井然有序的列队方阵，朝目的地进军。

　　那小白点和蜘蛛网是同样的颜色，所以如果不是它们移动，根本发现不了它们的存在。

　　小白点们很快迁移完毕，一切恢复静止，好像刚刚只是向明天眼花了。

　　但向明天看得很清楚。

　　那数以万计的小白点，全是蜘蛛。

　　她身体保持最小幅度的移动，环顾四周。

　　这屋里所有的蜘蛛网上趴着的全是蜘蛛。

　　像尘埃一样渺小和不起眼的白色蜘蛛。

　　后脖颈像突然被风搔过，向明天猛地转身，空无一物。

　　她身后没有任何东西。

　　可后颈上残留的异样感受令她神经紧绷。

　　她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后颈，那微弱的感觉，就像…

　　就像头发丝掉在了后颈上一样。

　　她不受控制地伸手摸上脖子，试图找到那根发丝，或是别的东西。

　　什么都没有。

　　她的后颈很光滑，没有发丝。

　　那是什么？

　　刚刚明明有感觉的。

　　可这样的念头一旦产生，人很难忽略不计。

　　后颈微弱的诡异触感也像屋里的小白点似的，迅速从脖颈移动到她的大脑之中。

　　触感长了脚，在她的脑中移动攀爬。

　　好痒。

　　忽然，她的脸上也像被掉落的发丝拂过一样。

　　向明天下意识抬手去摸脸，也是光滑的。

　　没有发丝，没有蜘蛛网，什么都没有。

　　可那感觉却越来越清晰，她甚至能感受到它的游走路径。

　　就像一根纤细的丝滑过了她的脸颊，搔动了她脸上的绒毛激起一阵痒意。

　　好痒。

　　好想挠啊。

　　向明天恍惚中抬起右手想要抓挠脸颊，余光却看到手臂上一闪而过的白点。

　　“您的精神力下降至90，请小心。”

　　向明天猛然惊醒。

　　是基地配备的精神力检测仪。

　　她聚精会神再去看手臂，白点已经消失不见，但向明天知道，她不可能看错。

　　她无比感谢基地的全黑制服，白点在上面格外清楚。

　　她快速检查身上还有没有其它白点，确认并没有蜘蛛到她身上才放心下来。

　　她正准备将这个信息同步给队友，可手指刚按到微型通讯器上，却看见窗外透进来的一缕阳光。

　　这房子朝向很差，能看到阳光擦着窗边路过，只漏进来一小缕，打在了书桌旁的地上。

　　向明天紧盯着那缕阳光，背后却倏地起了一身冷汗。

　　更准确地说，她看见了在阳光下无比清晰的飞絮。

　　那小白点像飞絮一样在空中游荡，随着空气的流动降落到屋内的每一个地方。

　　向明天看清了微小飞絮上的纤细长脚，它们的足肢蜷缩起来，只留出两根用来控制方向，像降落伞似的。

　　这些白点比之蜘蛛网上的那些更加微小，如果不是向明天作为异能者的视力要比常人更好，她根本发现不了这些飞絮竟然全是蜘蛛。

　　她嘴还保持着说话前的微张，却看见飞絮朝她处飘来，就像是被她的呼吸吹动了一样。

　　不好！

　　向明天慌忙捂住口鼻，她大步朝门外跑去。

　　这些蜘蛛如果顺着呼吸进入体内，后果不堪设想。

　　她火速冲出房间关上房门，捂住嘴巴说：“蜘蛛！小心蜘蛛！”

　　“这些蜘蛛会伪装成灰尘和飞絮！”

　　她透过走廊闪烁的灯光看见走廊里也飘起了飞絮，正不紧不慢地朝她飘来。

　　向明天心一紧，她下意识想要燃起火焰，但这楼道里全是蜘蛛碎屑形成的粉尘。

　　向明天是个火系异能者，姬卉第一天就给她发了本册子，叫《安全用火指南》。

　　粉尘是易燃物，当粉尘接触明火，极易发生爆炸。

　　她倒是不怕火，但她的队友和楼里这些从生物怕。

　　而且这脆弱是破楼内部一旦发生爆炸，整栋楼都会坍塌。

　　向明天紧紧攥住拳头，她再一次理解了《职业净化者十条》里提到的“不要对自己的能力太过自信”这句话。

　　火是所有元素类异能中杀伤力最强的，但强也意味着危险和受限。

　　向明天在腰包中翻找，将一块止血布覆在口鼻之上。

　　那飞絮越来越近，楼道里的蜘蛛网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频率抖动起来。

　　是污染物在威吓。

　　时间紧迫，必须尽快消灭这个污染物。

　　向明天在净化学院时，曾经一个人连脑机独自消灭了一个B级污染物，但她没接触过真的B级污染物，她不确定自己能否一个人搞定。

　　而且…

　　卡特队长的命令是要她等待汇合。

　　向明天心中犹豫，要一个人冲上楼直接速战速决吗？

　　她应该可以做到的吧。

　　她很强啊…

　　可队长让她待命…

　　蜘蛛网震动的频率越来越高，她心中的焦躁渐起。

　　就像是蜘蛛在她的大脑里也结了蜘蛛网似的。

　　向明天烦躁地揉搓脸颊，动作却忽然顿住。

　　她刚刚干了什么？

　　她…揉了脸？

　　就像安东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