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平安小区（四） 好痒啊好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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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明天揉搓脸颊的手僵在了原地，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手心的温热。
以及，若有似无的痒意。
像吃了颗桃子后在嘴唇周围留下的瘙痒一样。
好像有一根细小到肉眼无法捕捉的绒毛在她的脸上拂动，向明天僵在原地的手不受控制地颤动了一下。
四周寂静无声，连微型通讯器里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触觉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脸部的痒意正在不断游移，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脸上的汗毛里捉迷藏似的。
从左脸躲到右脸，又从右脸跑回左脸。
向明天的手掌停留在离脸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可她仍能感受到掌心源源不断的热意。
好痒。
想挠。
只是轻轻挠一下，应该…
不要紧的吧？
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瘙痒的脸部，根本没看到自己的双手像按了磁铁一样，正不断朝脸颊靠近。
她的视线紧紧盯住那团朝她缓慢匀速逼近的灰尘，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瞥向自己的指尖。
她的指甲很短，被修剪得很干净齐整，只要指甲稍微长出甲床以外就会被她剪掉，因为长甲会影响她握拳的动作。
可现在她脑子里想得全是：用这样的指甲挠痒，一定很爽。
就挠一挠吧，只是挠个痒而已，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对啊，挠个痒能有什么影响呢？
热源越来越近，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脸上的汗毛正随着指尖的贴近而亢奋地舒展开身子，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好痒啊好痒啊好痒啊好痒啊。
怎么办，真的好痒啊。
挠一下，她就挠一下…
不行！
她的意识短暂地清醒过来。
不能挠，不能挠！
可她越想无视脸上的痒意，它就越是张牙舞爪。
那丝痒意像一颗种子似的，在她的毛孔里落地生根并迅速伸出根茎死死攥住她的皮肉，根茎大口痛饮她的血液，蚕食她的骨肉，枝叶又像藤蔓似的在她皮肤表面生长盘桓，等它吸饱了养分，就猛地一头扎进她的血肉。
好痒…
好痒！！！
她受不了了！！！
向明天残存的意志力在拼命控制住自己的双手，她的手剧烈地颤抖着，五指呈爪，掌心对着自己的脸。
她想扯掉脸上碍事的止血布。
她…她要扯掉止血布，狠狠地抓挠一顿！
不行…
不能扯掉止血布…
那团灰尘越来越近了…
可是真的好痒…
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好痒…
好难受！
她的指尖和止血布还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她痛苦地闭上眼睛，眉心紧紧皱起，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准备迎接挠痒带来的极致欢愉和痛快。
“向明天！”
“醒醒！”
粗粝的人声在不远处响起，一股细微的电流席卷全身，向明天猛地清醒过来。
她的视线重新聚焦，看见一个高大如山的人影正朝她大步跑来。
向明天骤然回过神来，看见自己的双手就快要扯下止血布，吓得立刻收回手臂。
还差一点点，好险。
她感激地望向卡特，还好有队长在。
不好！
那团灰尘！
向明天大喊：“队长！小心！”
卡特的身影逆着光，向明天看不清她的表情，可她的步伐却没有丝毫停滞。
卡特将近两米的身高在矮小狭窄的楼道里显得更加壮硕，她那身健壮厚实的肌肉却没有任何笨重的感觉，反而整个人奔跑起来迅捷轻盈无比。
向明天睁大了眼睛，卡特没看到那团灰尘！
糟糕，就要撞上了！
来不及了！
向明天的掌心燃起火焰，可就在她即将唤出火鞭焚烧的那一刻，一股蓝色的电流在卡特身上骤然出现。
那电光并不粗壮，却灵动急速，电光在她皮肤之上缠绕游走，身上的伤疤成了天生的图腾和斑纹，卡特好似一位掌控闪电雷鸣的天神。
那团灰尘并不懂电流是什么，只知道身后出现了一位距离更近的猎物，它们立刻调转朝卡特袭去。
灰尘和奔来的卡特相撞之际，电光迅速从卡特身上转移到灰尘之间，蓝光乍现，一时之间劈啪作响，灰尘无力地飘落在地，成了一地冒着烟的焦炭碎屑。
四周蜘蛛网剧烈颤动，白点如潮水般退去。
“还好吗？”卡特眨眼之间已来到向明天身前。
向明天微张着嘴，还保持着抬手的姿势，怔愣地抬头望向眼前这个黑着脸却眼神关切的强壮女人。
救命，好帅，好可靠啊！
卡特皱着眉，握住向明天僵住的手帮她收了回去：“没事就好。”
向明天用力点头：“嗯嗯！感谢队长！”
“监测器会实时监控我们每个人的精神力值，刚刚你突然又下降了五个点。”卡特仔细检查向明天身体，顺带给她解释了自己会及时赶来的原因。
“那莫礼和副队怎么样？”向明天很着急，她刚刚一直没听到频道里有声音，猜测应该是出事了，“是我提醒晚了…”
卡特帮她重新束紧有些松动的止血布，疑惑地望了她一眼：“你提醒得很及时。”
“莫礼第一时间就去把远山带回了五栋入口处，那边暂时还没有被蜘蛛网覆盖，是安全的。”
“我们继续探查，莫礼和远山随时可以上来支援。”
向明天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卡特“嗯”了一声，便准备探查四楼的最后一个房间：“走。”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向明天挣扎了一下，还是决定全盘托出。
“队长…”
卡特又“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刚刚在想要不要独自冲上五楼解决污染物。”
“那个瞬间的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股念头，所以才会在犹豫的时候中了招，我差点违反了你的命令，对不起队长。”
卡特头都没回：“不用道歉。”
“你不是在犹豫的时候中的招，你是因为中了招才会产生这样的念头。”
“你或许还不了解莱恩小队，但我们已经很了解你了。”
卡特已经走到了405门口，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向明天，认真说道：“瓦莱丽让我们每个人都看了至少十遍你的比赛视频和脑机录像。”
向明天：！！！
怎么又来！
向明天的脸轰的一下变得通红，她讪讪道：“好的。”
“你很擅长单打独斗，也确实喜欢单打独斗，但只要是团队作战，你就绝对不会抛下自己的职责。”
卡特说得轻描淡写：“而且你的异能在这个污染区有些受限，这限制恰好是我们带来的。”
“如果只有你一个人的话，你可以一把火直接烧了这里，但现在多少有些憋屈，所以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
“而且如果不是你自己也在抵抗，估计早就把脸上的止血布扯下来了。”
卡特叩响房门，用力一推，那房门纹丝不动：“我们刚刚在频道内同步信息的时候，你恰好中招，所以没有听见。”
她半蹲下来研究起门锁，边说：“我们发现这里的从生物虽然没有主动攻击的意图，但都有着超出常人的偏执。”
“二楼、三楼仅剩的住户，每个人都在说五楼的李力启和简然。”
卡特简要地总结了收集到的信息：“不是说李力启该死的，就是骂简然懦弱的。”
“看起来好像是邻居正常的想法，但重复次数多了就有问题了。”
偏执和重复…
向明天若有所思，安东尼念叨着自己早就想报警了以此逃避自己内心的负罪感，柳春梅对警卫队的极度怨恨…
她们的想法虽然乍一看不尽相同，但内容却完全一样。
就是因为五楼的李力启和简然。
为什么？
是因为污染物的精神污染加重了她们内心对这件事的偏执吗？
可如果只是单纯地加重她们内心的偏执，怎么会全部都是围绕着同一件事的？
结合卡特带来的信息，这栋楼里除了安东尼和柳春梅以外，其余所有人重复的内容也完全一致。
这怎么可能呢？
她将已知的所有信息在脑中平铺开来，试图找出其中的关联。
骂李力启该死，骂简然懦弱，安东尼逃避内心的罪恶而幻想自己报警，柳春梅痛恨警卫队…
这些想法更像是出自同一个人。
是谁呢？
向明天恍然大悟。
是简然，那个被丈夫殴打的女人。
她痛恨李力启，痛恨楼里麻木的邻居和不作为的警卫队，也痛恨自己。
向明天试探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们的这种情绪和偏执，会不会都是来自污染物？”
“污染物把自己的偏执灌输到从生物的大脑里，所以她们才会一直重复这些话。”
“她们所说所想，全是来自污染物的。”向明天的语气愈加坚定：“污染物是简然。”
可为什么安东尼现在一直重复喊玛莉安的名字呢？
简然，在找玛莉安？
“我们需要找到玛莉安原来住的房间。”向明天提出建议。
卡特停了手上的动作，专注地聆听向明天的分析。
“你说得很对。”卡特唤道：“莫礼，这栋楼的住户信息查到没有？”
“还没有，这栋楼里的租户转租了太多遍，第三区政府那边登记在册的信息根本没有更新。”莫礼“啧”了一声：“碍事。”
卡特略微思索：“目前可以推测污染物就是简然，我们需要找到玛莉安的房间。”
莫礼：“稍等片刻。”
过了几秒，她重新上线：“405，刚问了安东尼。”
向明天和卡特默默无视了通讯器里安东尼的哭喊。
她们对视一眼，果然如此。
向明天问：“可门锁死了，怎么办？”
能直接破门进入吗？
她没好意思问，怕队长觉得她太过鲁莽。
可下一秒卡特就掏出一柄巨大的伸缩斧头，一斧子劈在了门锁之上。
“诶。”卡特收回斧头，淡淡说道：“不知道怎么就开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50章 平安小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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