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格雷庄园（十八） “我现在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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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迪·格雷浑身都抖成了筛子，声音也变成了波浪线：“放开…放开我！”
他的手被一左一右牢牢架住，剧烈挣扎起来，昔日优雅低沉的嗓音变得尖锐沙哑：“别碰我！！！”
“鬼…有鬼！！！”
“贝蒂女士！！！救我啊！！！”
他的眼泪好像已经流干，只张着个嘴巴鬼哭狼嚎，一个劲喊有鬼。
可那看不见人影的声音并不愿意放过他：“有鬼？我看你是心里有鬼！”
另一人故意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说：“是啊，我们就是鬼…”
“你在这间暗室里杀害了多少人，你都忘了吗！”
阴森的声音吓得艾迪·格雷惊叫出声，他慌忙挣扎着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可以他现在的力气，再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艾迪·格雷沉浸在恐惧中，全然没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他的身体像个破了洞的气球，能量正持续不断地被安柏霖吸收走。
他脸上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垮下来，饱满不再的面皮往下坠着，像一件被洗了太久没了弹性的破旧衣衫，再也无法紧贴住他的面骨。
他的眼下生出了大大的眼袋，可面皮又不足以支撑住这样的重量，于是下眼睑也因地心引力的影响往下坠去，露出暗黄的内层组织，一颗眼球摇摇欲坠。
艾迪·格雷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但这样的幅度依旧耗费了他不少体力，他大口喘着气，声音像破了洞的风箱，许是因为进的气不如呼出的气多，他佝偻着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一坨沾着血的物体随着他的咳嗽掉在了地面上。
安柏霖和叶光来在此时松开了他的双手，任由他无力地瘫倒在地。
艾迪·格雷的视线变得模糊浑浊，他眯着眼睛迷迷糊糊看向身前那坨从他嘴里喷出来的不明物体，想要分辨却已然看不清楚。
他的大脑像被锈迹腐蚀却仍在坚持运作的机器，卡顿生涩，他俯下身趴在地上，看得仔细。
“这是…什么？”
他用布满斑纹的手去拨弄那坨物体，摸到了柔软的、像肉一样的东西，还有一颗坚硬的东西，像石头一样。
他嘴里怎么会有石头？
不…不是石头…
艾迪·格雷终于反应过来，他连忙伸手去触碰自己的脸，急切的动作却在他摸到自己脸的那一瞬间停住。
这…这不是他的脸！
他的皮肤怎么会这么松弛衰老！！
他的牙齿…他的牙齿掉了！
刚刚地上那坨东西就是他咳出来的牙齿！！
不会的…怎么会…
他怎么会变得这么老！！！
艾迪·格雷崩溃地大叫着，却发现自己的嗓音也衰老得不像话。
他伏在地上痛哭流涕，不愿接受自己老去的事实。
他的身体机能大幅度衰退，就连叶光来和安柏霖从他身后走出都完全没察觉到。
他恍惚中看见了面前的三双脚，怔愣着抬起头，却看不清她们的面容。
只依稀看到了一点红色、金色和黑色。
是谁…
她们是谁？
安柏霖浑身打个冷战，止不住地反胃：“吸他的能量让我有点想吐…”
向明天拍拍她的肩膀安慰：“辛苦了小安，再坚持一下。”
叶光来上下打量着艾迪·格雷，中肯地评价道：“他现在看着确实挺恶心的，比之前还恶心。”
安柏霖点头：“是吧光来，他整个人都很恶心。”
“还很难看。”
不只是谁又补充了一句，三人笑了起来，就好像眼前的艾迪·格雷根本不存在似的。
艾迪·格雷努力侧过头想听到她们在说什么，却只听到了几个字眼。
什么小安、光来…
小安和光来！！！
她们都是庄园的佣人啊！
怎么会…
她们都是净化者！？
他衰退的大脑如遭雷劈，可紧接着却又听见了“恶心”和“难看”的词汇，她们在说谁？？？
说他吗？！！
不可能！
从来没有人用难看形容过他！！！
他不信！！！
他就算老了也是风韵犹存！
怎么可能会难看！
一定是她们在故意说给他听！！！
艾迪·格雷的理智像溃烂的木根，轻轻一敲就已坍塌。
他瘫软在地，连打滚的力气都没了。
他很丑…
他很丑！！！
他要杀了她们！！！！
都怪这三个女人！！！
是她们毁了他的完美容颜！！！
他嘴里咒骂着，竭尽全力想要撑起身子，但他现在的身体比风干许久的木头还要脆弱，稍一动弹就听见了骨骼和关节的碎裂声。
向明天是个热心肠，她一把拎起艾迪·格雷的脖子，干净利落地把他放到立架上，怕他站不稳，还非常贴心地拿过绳索帮他固定好。
艾迪·格雷经不住这样大的动作，锁骨、肋骨和腿骨立刻断了几根，他痛苦地哀嚎出声，向明天就多缠了几道不同的锁链，帮他固定好受伤的地方。
热心青年向明天拍拍手，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行了艾迪·格雷，你不是想站起来吗，我好心好意帮你，你怎么还骂我呢？”
叶光来和安柏霖也没闲着，她们在工具里挑挑拣拣，翻出了一枚还没被烧焦的镜子，毫不吝啬地分享给了艾迪·格雷。
“看吧看吧，知道你很在意你的容貌。”
她俩生怕艾迪·格雷看不清，还特意把镜子朝他面前送了点。
艾迪·格雷在看见镜子的一瞬间便发出了无比凄厉的叫声，他拼命挣扎起来，紧紧闭上眼睛不愿再面对如此丑陋可怖的自己。
向明天三人冷眼瞧着气若游丝的艾迪·格雷，她们不再给他眼色，而是在暗室里仔细搜查。
之前艾迪·格雷借着开玩笑和调情的由头给安柏霖和向明天都提起过他有一份“狩猎名单”，现在她们要找出他的罪状。
可她们把卧室和暗室都翻遍了也没能找到那本所谓的“狩猎名单”。
“怎么会没有？”
“他亲口和我说过有这份名单的，难道不在这里？”
“会不会就没有狩猎名单，他应该不会想要留下什么证据吧？”
“肯定有，这种级别的变态，我们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判断。”
“那他会放在哪里？”
“他肯定不希望这份名单流传出去，如果要交给别人保管，也肯定是他完全信任的人，难道说…”
三人异口同声：“贝蒂·柯克！”
叶光来没犹豫，立刻往门外走去：“我去找她。”
可暗室的大门却在此刻被人推开，来人正是贝蒂·柯克。
她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齐整制服，头发一丝不苟地被梳在脑后，乌黑的眉，深红的嘴和苍白的脸，面色如常。
她无视了极具危险气息的向明天三人，径直走到了被捆在立架上的艾迪·格雷身前。
向明天三人警戒起来，时刻防范贝蒂·柯克会有什么异动。
“在她手里！”安柏霖提醒队友。
贝蒂·柯克昂着头颅，背挺得笔直，怀中抱着一本精装的牛皮书，书面上赫然写着“PLAY BOOK”一行字。
安柏霖离得最近，她速度极快，看清书名后便立即动身去夺，贝蒂·柯克也并未阻拦。
她仍旧是那副波澜不惊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眼前浑身血污透着杀气的三人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威胁。
向明天忍着心中的怒气，呵斥道：“贝蒂·柯克！立刻离开艾迪·格雷的身边，它已经畸变成污染物了！”
贝蒂·柯克并没有畸变成污染物，她还是从生物，属于人类范畴，因此她们无法攻击或对其造成伤害，只能进行劝阻，或等她主动攻击才能进行反击。
贝蒂·柯克纹丝不动，她护在奄奄一息的污染物身前，苍老瘦小的身体却成了污染物此时唯一的护盾。
她知道她们动不了她。
不论向明天三人如何劝说或施压，贝蒂·柯克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她压根不在乎艾迪·格雷是人类还是污染物，只在听见身后的哀嚎声时，她的眉毛和嘴唇才会忍不住抽动。
向明天将她的神情看得分明，她的怒气快到顶峰：“你在…心疼它？”
“你知道它杀害了多少人吗？”
“你知道它是怎么折磨那些受害者的吗？！”
“你知道后花园里埋藏着多少人的冤魂吗？！！”
向明天的声音带上了怒火，她的质问一声比一声高。
为什么？
为什么可以这么心安理得？
为什么她要和艾迪·格雷站在同一边？！
向明天想不明白，她只觉得愤怒。
贝蒂·柯克像是感知不到向明天的怒火，平静地打断了她的质问：“四十二个。”
向明天顿住，巨大的耳鸣声响起，让她觉得自己的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什么？”
可贝蒂·柯克不再回答，她目视前方，脊梁没有弯曲分毫。
“四十二个，他…杀了四十二个人。”安柏霖翻看完了狩猎手册，声音颤抖。
“手册上记录了时间，第一个受害者…是他十八岁的时候杀害的！”
“剩下的所有受害者都是他在三十岁以后杀害的…”
“他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杀害了四十一个人…”
“全部都是外城区的…”
所以贝蒂·柯克什么都知道，她也是加害者。
向明天一步步朝紧贴在一起的艾迪·格雷和贝蒂·柯克踱步，贝蒂立刻有了反应，她往后伸手护住格雷，怒视不断逼近的向明天。
“你不可以攻击我，我是瑞亚星宜居地的公民！”
向明天笑得更大声了，她脸上满是血迹，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我为什么不可以？”
“你犯罪了，你是他的帮凶。”
她不想和她们掰扯她们的行径有多罪恶，因为她们根本不在乎。
“你是伥鬼，你身上背负的罪恶，一点都不比艾迪·格雷少。”
“艾迪·格雷今天必死，你也是。”
向明天随手捡起地上的铁链将其中一头缠绕在她的手掌之上，长长的铁链拖在地上，火焰顺着铁链燃烧，她像是从无间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鬼一般，带着炙热的杀气。
“我现在杀了你，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我可以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把一件衣服烧成灰烬，风一吹就散了。”
“你们猜猜，把你们烧成灰，又要多久？”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格雷庄园（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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