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救世主光环》树屿风

121、格雷庄园（十九） “好好享受

　　向明天是真动了杀心。

　　艾迪·格雷是个污染物，她杀它合法合理，但贝蒂·柯克是从生物，属于人类，她不可以用对待污染物的方式对待人类。

　　更别说现在只是毕业测试，她在这个“污染区”里的一切都会被光脑记录下来。

　　但她现在顾不得这么多了。

　　行恶之人受到应有的惩罚，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贝蒂是从生物没错，但她在变成从生物之前就成了艾迪·格雷的帮凶，她也有罪。

　　有罪就应当被审判，被处刑。

　　可按照瑞亚星现在的法律，根本要不了贝蒂·柯克的命。

　　她拎着燃着烈火的锁链一步一步地逼近贝蒂，火焰点燃了地面上的厚重毛毯，整个屋子里温度高得吓人。

　　饶是经常和向明天一起训练的叶光来和安柏霖在这样的温度下都有些难受，更何况是普通人类的贝蒂。

　　她的嘴唇被高温蒸得干裂开来，沁出了血，眼睑里的水分像是被全部蒸发干净，灰蓝色的眼睛成了布满划痕失去光泽的玻璃珠。

　　贝蒂死死守在艾迪·格雷身前，哪怕她的脊背因高温的痛苦而佝偻着，也没有挪动半步。

　　一丝不苟的盘发毛毛糙糙地炸开，花白一片，向明天第一次对她的年纪有了实感。

　　她望着贝蒂苍老而瘦弱的身体，颤抖得像筛子一样却还在坚守，她心中升起了极为浓厚的荒诞：“说实话，我真的不理解。”

　　“你对他是什么感情？”

　　“到底是把他当雇主，还是把他当主人？”

　　向明天观察着贝蒂的表情，她故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又或是…把他当儿子？”

　　贝蒂的身体猛然抖动了一下，她梗着脖子抿紧嘴巴，不愿回答，嘴唇上的裂口被拉扯得更大，鲜血溢出又被高温烤干成了血痂。

　　向明天点点头：“看来是把他当儿子了。”

　　“我是该说你忠心，还是该说你尽职尽责呢？上班竟然上出了真感情。”

　　“你十八岁那年进了庄园，成了这里的佣人，在你二十七岁那年，艾迪·格雷出生了，你成了他的佣人，负责照顾他的衣食起居。”

　　“你照顾了他三十三年，把他从嗷嗷待哺的婴儿，养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向明天嗤笑一声，朝贝蒂身后不人不鬼的男人抬抬眉，讽刺之意溢于言表。

　　贝蒂当然看到了艾迪·格雷现在的模样，他那头引以为傲的金发早已掉了大半，仅剩的一些像干枯的稻草一样稀稀拉拉搭在脑袋上，松弛的面皮几乎要从脸上流淌下来。

　　哪还有曾经意气风发风流倜傥的模样。

　　贝蒂怎么会不恨呢？

　　她含辛茹苦养大的乖孩子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折磨他的三个人还是自己放进来的！

　　向明天把贝蒂的神情变化看得明明白白，她继续列数贝蒂的生平。

　　“你今年六十岁，在这里工作了四十二年，大半辈子的时间，本应该退休的年纪，还在庄园继续当他的管家。”

　　“好忠诚啊。”向明天感叹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

　　“可我想不明白的是，既然你拿他当亲儿子，用生命去护着他，又为什么要把他的罪证亲手送到我们手上？”

　　“挺矛盾的，你不觉得吗？”

　　向明天从蛛丝马迹中品出了一些讽刺。

　　“哦，不对，这不光是他的罪证，还有你的罪证。”向明天来了兴趣，打算刨根问底：“你到底是想让他活，还是想要他死？”

　　暗室内陷入一片沉寂，就连艾迪·格雷的哀嚎声都渐渐低了下去。

　　像是被戳中了心里阴暗的心思，贝蒂低下头不愿直视向明天的眼睛。

　　向明天走到贝蒂身前，她随手把锁链绕在手掌上，又轻轻在空中甩动着，火花随着她的动作四溅，却巧妙地避开了贝蒂，而是一点不落地全部溅到了艾迪·格雷身上。

　　哀嚎声再次响起，贝蒂见向明天折磨起艾迪·格雷，再也无法保持曾经波澜不惊的姿态。

　　她最后一丝自视优越的理智被向明天硬生生扯断。

　　“你别动他！”

　　“你算什么东西？敢来揣测我的想法！？”

　　“艾迪是我养大的，他是什么品性我最清楚！”

　　“他十八岁前都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如果不是十八岁那年那个该死的贱人勾/引他，他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说到底都是因为你们！”

　　“是你们诱惑他干了坏事！”

　　“他从小就是个善良的乖孩子！他从来没做过坏事…他根本不敢做坏事！”

　　“如果不是那个外城区的荡/妇脱了衣服勾引他，他怎么会做出杀人的事情？！”

　　“是你们引诱出了他心里的恶魔！才让他变成了现在这样…”

　　贝蒂变得歇斯底里，煞白的底粧干裂开来，像一张戴了太久的面具，终于出现了裂痕。

　　身后的艾迪·格雷听见贝蒂的维护，更加委屈地嚎哭起来。

　　叶光来被吵得头疼，想冲上去却被安柏霖拦住。

　　向明天见贝蒂的情绪终于爆发，笑容反倒愈发灿烂：“现在这样？”

　　“所以你也觉得他现在这样很糟糕咯？”

　　“你也知道他干了坏事，恨铁不成钢…所以这就是你想要他死的原因吗？”

　　“你不愿见到自己亲手养大的好孩子堕落成如今的‘坏孩子’，所以才把他的罪证亲手送到我们手上？”

　　“你希望我们杀了他？”向明天毫不顾忌地猜测起贝蒂的意思。

　　“你少来挑拨离间！”

　　贝蒂果然大声反驳起来，但她自己也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向明天又故作震惊道：“还是说，你想先让他死，然后你再陪他一起死？”

　　她又立刻否决了这个猜测：“也不对，你不怕死，但我看艾迪·格雷可很是怕死呢。”

　　“你再想护着都没用了，他今天死路一条。”

　　向明天把火链一头贴到贝蒂眼前，只要稍微一动弹便能戳到她的脸上。

　　“你想陪他，我们当然也不会拦着。”

　　“唉，真是可惜啊，如果当时你没把我们三个选进来，估计你最最宝贝的艾迪·格雷还能再潇洒很长时间呢。”

　　“哪会落到今天这种局面，你说是不是？”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贝蒂女士。”

　　“精心护了他一辈子，最后却因为把我们三个招了进来，导致你俩都得死在这里。”

　　“可惜啊可惜。”

　　“当时也是你劝他出去避风头的是不是？”

　　“你害怕他被警卫队和净化者发现，就让他出去避风头，结果又导致了他太久没有进食，能量即将耗尽，被我们三个轻松击败。”

　　“唉，你说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也有你的责任？”

　　场面再次陷入死寂，贝蒂的身形越发佝偻，屋内的高温已让她无法呼吸，她的后背紧紧贴在艾迪·格雷身上，恪尽职守地坚持她人体护盾的职责。

　　艾迪·格雷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她清楚艾迪·格雷的每一个罪恶行径，她知道他变成了什么样子，但她不愿意承认。

　　她没错，她的孩子也没错。

　　在她眼里，艾迪·格雷永远是那个会抱着她的腿朝她撒娇的孩子。

　　她的孩子是个好孩子，只是被带坏了、被引诱了，一时走了弯路而已。

　　就算有罪证那又怎么样…

　　那本狩猎笔记根本就不算罪证，只是艾迪·格雷的约会记录而已！

　　是她孩子魅力的体现，是他的成绩单，是他优秀的证明！

　　但他…

　　他也实在是不争气！

　　他拥有比别人更优越的出身，却沉迷于情/爱之事，实在是愧对她的培养！

　　但她…但她又怎么能怪他！

　　艾迪·格雷毕竟是她的孩子！

　　可是…可是…

　　她知道艾迪·格雷打算今晚吃掉向明天，所以她估算着时间上来帮他清理尸体，顺便把狩猎笔记拿过来让他记录。

　　可她看见卧室里的景象就知道格雷出事了。

　　他的被子整整齐齐铺在床上，是她亲手铺的。

　　她打开暗门看见格雷被捆在立架上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时，确实生出了一丝“干脆让他去死”的恶意。

　　谁叫他不成器！

　　可真到了这个地步，她身体的本能还是选择用生命去守护他。

　　毕竟…那是她的孩子啊！

　　贝蒂的理智早已崩塌，她絮絮叨叨说起了艾迪·格雷从小到大的事情，如数家珍。

　　神志不清的“母亲”怀念着曾经乖巧听话的儿子，却不曾注意到她身后护着的儿子已安静了许久。

　　直到感受到脖子尖锐剧烈的疼痛，她才大张着嘴巴，不可置信地想问些什么。

　　可她的喉咙被咬开了一个口子，血液喷涌出来，堵住了她的声道。

　　艾迪·格雷飞快地吮/吸贝蒂的血液，直至这个瘦小的老人失去所有生机，无力地滑落在地。

　　贝蒂躺在了艾迪·格雷的脚边，灰蓝色的眼睛慢慢移动到重新焕发生机的男人脸上，停止了呼吸。

　　向明天将突如其来的变动尽收眼底，她似笑非笑望着恢复了些许能量的污染物说：“我还以为你把她当母亲呢。”

　　“原来她也是你的食物。”

　　可艾迪·格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只望了死去的贝蒂一眼，便立刻试图挣脱捆住他的锁链。

　　“你在挣扎什么呢？”

　　向明天像在看笑话，安柏霖早就趁着变动来到了艾迪·格雷身边，不到半分钟就把他回复的能量吸收得干干净净。

　　艾迪·格雷感受着体内生命能量的流失，又变成了那个疯癫嚎哭的样子。

　　他对着脚边的尸体哀嚎：“贝蒂女士…呜呜呜…贝蒂女士，我好怕，我不想死…”

　　向明天懒得再去辱骂他，她将火链一圈圈紧紧绕在他的脖颈和四肢之上，火鞭也虎视眈眈准备随时了结他的性命。

　　“小安，接下来的时间交给你了。”

　　“把能量传回他的体内，再重新吸收到他只剩一口气，速度节奏你自己定，到你累了为止。”

　　“次数必须要超过四十二次。”

　　安柏霖如鬼魅般绕至污染物身后，声音带着森然的杀意：“四百二十次都没问题。”

　　“好好享受哦，格雷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