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五缕光 一呼一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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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夏黎在凌晨五点多睡下，她让眼睛习惯周围的黑暗，然后盯着天花板。夏黎的呼吸声传来，发丝时而蹭过她的手臂。
池芸转身侧躺，掩住的窗帘透出了一点光，而后跟着她慢慢闭上眼睛。
叶雨听睡得也不深，凌晨四点多刚躺下。
“你真和池芸表白了？”盛鸣第二次确认。
他点头：“嗯。”
盛鸣笑笑，倒在枕头上叹了口气。
他抿了抿唇，关上台灯：“睡吧，不早了。”
两人一起躺下，两张床上一同沉默。
“叶雨听。”
叶雨听困惑看向他，从没见过盛鸣如此严肃的表情：“怎么了？”
只闻对面漫不经心咳出声。
“……没事。”
“有心事儿？”他稍微坐起来。
盛鸣结结巴巴的，说不出口，伸手摸着开关去关灯：“没。”
咔哒一声，房间彻底暗了下来。
叶雨听叫了一声：“盛鸣？”
“真没事！”
叶雨听的声音带着鼻音，一字一顿：“如果真的喜欢，那就不要错过。”
盛鸣嗤笑：“……真睡了。”
“你就当我说梦话吧。”叶雨听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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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太阳揉成碎，海面波光粼粼，浪花随风起伏。
这是他们待在虹城的最后一天。
夏黎揉着眼睛，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早呀芸芸……”
池芸叼着牙刷，白色的泡沫正往嘴里冒出，声音含糊不清。
“早安。”
“唉，我还是好困啊，等会上车的时候我要狠狠睡一觉。”夏黎一边说，一边头靠在她肩上。
池芸嘟哝着应了几句，漱好口返回去更衣。
坐到床边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微信跳出几条信息。
「醒了么？」
「楼下等你们。」
心头莫名一热，打字回复：「早安，快收拾好了。」
「不着急。」
「早安。」后附一个笑眯眯的表情。
池芸掩嘴偷笑。
“芸芸，我好啦。”夏黎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嗯”了一声，看见叶雨听正在输入中的标识。
夏黎打开手机前置，用手指撑了撑假睫毛，喃喃：“怎么就回去了啊……我刚看天气预报，秋海今天老冷了。”
说着，她不禁打了个颤。
池芸笑着说：“你穿厚点嘛，而且，下次我们再来玩就是了。”
“再去看海。”夏黎一脸向往，望向落地窗外蓝得发绿的海面。
前不搭后言闲聊了几句，她们下了楼。
大堂等候区，两个男生一个坐在行李箱上打游戏，一个靠在沙发边垂头看手机。
夏黎撇嘴：“这两个人……”
池芸帮忙把行李箱推到一边，叶雨听立马抬头。
“我来吧，你去吃早饭。”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接过行李箱把手。
她很轻地笑，应了句“好”。
“芸芸，给我也咬一口。”夏黎刚从前台回来，咬掉饭团的尖。
“好了吗？什么时候走呀……慢点吃。”池芸看她仰头捂嘴，以防米粒掉出来，含糊不清说了几个字。
“什么？”
好不容易咽了下去，她起身：“好了，跟他们说一声咱走吧。”
走到停车场要绕过马路，刚走过一个红灯，叶雨听把头偏向她。
“可以牵手吗？”
他的小指碰了碰她的手背，池芸呼吸滞停，只觉对方直直看她，
“看我。”
一种灼烧般的温暖贯穿了她的身体，他的眼睛亮的不真实。
池芸抿住唇，低头，手慢慢靠近他的衣袖。
叶雨听不想等，握住她的手腕，接着，从上往下慢慢挪进她的手心。
风是潮湿的，掌心是潮热的。
他并没有立刻和她相扣，只是温柔勾住她的手指。
直到五根手指都伸进对方的指缝间，她能感受掌心细细的湿滑，是他的。她再也不用小心翼翼跟着他的影子。
“池芸。”他轻声唤着。
“怎么啦。”池芸仰头，眼睛弯成弧。
路边的风铃木晃了晃，被光染得紫灿灿的，一簇簇像紫色的云霞。
他突然怔了一下：“你笑起来真的真的很好看。”
她握紧了手，撩开头发：“那我多笑笑。”
好像走过的时间在顷刻间蓦然回首，他们一起回到那个春天，属于黄昏的季节。
夏黎和盛鸣在前面一起回头，啧啧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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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空旷无阻，车上的冷空调开到最大，前排副驾成了夏黎，司机成了盛鸣，池芸靠在叶雨听肩上打瞌睡。
夏黎和盛鸣喋喋不休讲起读研的事，叶雨听静静看手机，换了个坐姿，池芸懵然抬头。
叶雨听看向她：“怎么了？弄醒你了吗？”
“没有。”她嗓子发哑，“睡醒了。”
他听罢，点着头递上水，等她喝了一口，问：“回秋海后有什么安排嘛？”
她摇了摇头：“就待在家里了，赶论文报告什么的，怎么啦？”
“今天晚上可以一起出去吗？”
她不急着答应：“去哪里？”
叶雨听转方向盘：“去市中心，有个观星公园。”
“好呀。”一听看星星，她眼睛一亮。
现在已经很少看到星星了，在西雅图的时候，夜空是湖蓝的，雾蒙蒙地盖着一片琉璃。
他心满意足地抿笑：“七点左右，在你家楼下见，方便吗？”
她使劲点头：“嗯嗯。”
车子驶入一个黑漆漆的隧道，一路畅通，再望向窗外，他们已经进了市。
叶雨听偏头看后视镜：“快到了，先把他俩送回家。”
池芸侧身，在夏黎的大腿上拍了几下：“夏黎？”
对方猛然颤了一下，抬手抹了把脸：“嗯嗯？到了吗？”
“先把你们送回家。”她把视线转向盛鸣，他歪头，眯着眼，脑袋轻轻搭在夏黎肩旁。
夏黎不恼，只是把他的头扶正，他立刻就醒了。
“夏黎？我……我们到了？”
“快了，你睡太死了。”她拍拍他的肩。
池芸识相坐好，她不想看到盛鸣脸上若有若无的笑，很辛酸。
不知过了多少个红绿灯，停了多少次。
叶雨听停稳车：“到夏黎家楼下了。”
“行，那我回去啦。”夏黎打开右车门，呼啸的风灌了进来，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个哆嗦，叶雨听很快把暖风打开。
“我也下了，我家也在附近。”盛鸣匆匆跟紧夏黎，胡乱告了别，“啪”一声关上门。
重新回到马路上，叶雨听回答：“盛鸣今天准备和她表白的。”
“可是夏黎她……”
“他知道。”
池芸感觉小臂僵住了，胸口深处有什么酸酸的东西涌来上来。
命运多舛，他们明明一起参与了彼此最浓墨重彩的一次青春。
“池芸。”
“别皱眉，我知道你心里想哭。”
她看着叶雨听，不知是先庆幸还是哀愁。
“这是他们的事情，我们没有办法的。”
他停在池芸家楼下，像在赶着什么，安全带也没解，先握住了她的手。
他一脸认真：“我们能做的，是像这样抓住彼此。”
她又想哭又想笑，脑海浮现出网上很火的一句文案。
人的掌心就这么大，抓不住什么，我想，就先握住你的手就好了。
“我们……不要再分开了。”
停顿的几秒，叶雨听也在哽咽。
车里很安静，窗外亮起一排排湛黄的路灯。
他凑过来，还是收回手：“你先回去吧，晚点楼下见。”
池芸在他手心里划了什么，叶雨听噗嗤笑了出来。
“你知道我写的是什么吗？”
“是星星。”
大骗子。
她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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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
车子在公园指定的停车场停好，叶雨听帮着扶了车门，池芸身上搭着银白披肩，冷风扬起她的鬓角。
“这边。”
观星区搭起来一个个小巧的帐篷，他们走到最里面的空位置，周边无人，视野开阔，能将整片夜空一览无余。
池芸席地而坐，叶雨听在她身边靠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以前来过吗？”她好奇地看他。
“最近新开放的，之前刷到过。”
她立马拿起手机搜索，一则相关介绍弹了出来：“两个月刚对外开放啊。”
“嗯。”
风平静拂过，远处萦绕着氛围灯的光芒，偶尔传来一声虫鸣。
“能看到好多。”池芸感叹。
在城里看到如此繁密的星空，实是奢侈。
叶雨听在口袋里摸索着，掏出来一个精致的礼盒，放到她的手边。
她接过，欣然笑起来：“给我的吗？谢谢你。”
“看看这是什么。”
她小心翼翼撕开包装置的边缘，掀开盒盖，一角海螺的纹路露了出来。
叮叮当当，她将那串风铃提了起来。
池芸认出来了，那是他们在虹城看见的那串风铃，不说一模一样，却也有几分神似。
只是比那串更加精巧，更加晶莹。
“你特意给我买回来的呀？”她满心欢喜地把风铃的每个角度都看了几次，“所以当时你故意落在后面的？”
叶雨听没否认，勾起唇。
“芸芸。”
他学她家里人唤她小名，眼底泛起一丝光亮，眉眼温柔，仿佛十四岁的叶雨听又来到她的面前。
“你最近一次看星星是什么时候。”
池芸不作思索，她的笑，带上浮出夜空的月亮，都随之荡漾。
“是在看你眼睛的时候。”
一呼一吸，一动一静。
“知道了。”他耳语。
太慢了，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嘴唇碰到一起的时候，风吹过来，在彼此中间绕了一圈。
像一场雨，等了很久，终于落在干涸的河床上。
他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
他又叫：“芸芸。”
她被他搅得恍惚，鼻梁蹭过他眼睑。
叶雨听握住她的手，很紧，像捞起一捧水，唯恐它流干。
一场正式的恋爱要从一束花开始，也可以从一整片星空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五缕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