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四缕光 我好像…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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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家里人告诉叶雨听，好好学习才是学生该做的事。
于是他咬牙攀登这座山，这座错过四季轮回的山。
小学初中的九年时间，压抑了他心里太多的鲜活。
这就是他吗？
他高中三年，像是做题时的步骤，平时答得得心应手的问题，在他眼前呈现的，却是如同乱码。
一堆消息攒在聊天框里，他差一点就发出去了。
梧桐叶绿的发亮，但他记得秋海的香樟树到夏天时，青绿的凉荫能撑起一片天空，不比此刻的绿晃眼。
天空像硕大的蓝鲸，他站在大海中央飘荡。
叶雨听的自信早在十五岁生日的时候消失了。
是高一开学时那句“不认识”，是走廊上偶遇时移不开的视线，是和她走过林荫道时耳机的震动，带着他重新读了一遍和她的故事。
许多年前，烟花在同样墨色的夜空中栽下星火，他们身在异地。
许多年后，他们同样说出了同一句石破天惊的告白。
那些被大雨落下的瞬间淹没的、关于一个空座位和一个孤身一人的夏天，终于在此刻，变成了彼此泛着泪光的眼睛。
池芸僵在原地，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一个字眼也没蹦出来。
叶雨听轻轻地深吸一口气。
远处放完烟花的二人匆匆跑来，夏黎看到池芸窘迫的模样：“发生什么了？”
“有点事，先回去了。”
叶雨听举起手机，突然在背后偷偷握住池芸的手腕。
“有事。”
池芸被他牵着往民宿方向走，明明力度不大，她很容易就能挣脱。
零点已过，身后还有零星的烟花在空中炸开。
他们在离沙滩不远的地方停下，海浪轻声低吟，掀起咸咸的冷风。
叶雨听松开手，坐在民宿门口的沙发上，池芸跟着坐到对面，不敢和他对视。
但他不像她脸这么红，眼神也没有躲闪。
两人沉默坐了半晌，叶雨听垂下头。
他在努力克制心中的波涛，海浪太大，他禁不住。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池芸攥紧衣袖，郑重点头：“是。”
又是死一般的沉寂。
“池芸。”
“我知道，在很早之前。”
两人又一次四目相对，他的目光变柔和了，暖黄的光照在眼里，他们看不清彼此的眼泪。
“怕你觉得我太轻浮，我没敢说。本来想趁着烟花，把这句话说出来的。”
“我重新说一遍吧。”
他哽咽，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住。
像瀑布冲刷时溅落的水滴，在他脸上漾开，渐渐的，化成一个和煦的笑。
“我喜欢你。”
“一直一直。”
池芸抬头，只感觉到叶雨听温热的手轻轻覆在她双手，他离开座位，俯身蹲下。
他握住她的手，仰头：“池芸。”
“可以不要让我再找不到你了吗？”
她曾经在书里读到过，人濒死时一生会像走马灯般掠过眼前。
可走马灯才不是终点。
十四岁的记忆忽然从记忆的缝隙里涌了出来。
“我叫叶雨听，初二五班……”
他带着阳光，冒冒失失闯进了她的生命。
不，他就是太阳。
一个高挂在天的烈日，炽热又不容他人靠近。
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他们不一样。
她见过家人的奄奄一息的样子，知道脏水泼到身上时是怎样冰冷，独自走过异国他乡的土地。
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松了口气般，瘫在他怀里。
眼泪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滚烫，她张着嘴，大口喘着气，发不出一点声音，胃里像揣着石块，坠得她直不起身。
她贪婪地想呼吸空气，嘴巴张得更大，却发现呼吸进肺腑的空气，是他的味道。
他一下又一下拍抚后背，抱着她，像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力道重得让她脱不开身，又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梦。
她独自捱过的的光阴，在这一刻，都回过头拥抱了自己。
“是我太迟了。”
“对不起。”
叶雨听环住池芸，太近了，她能听到他小声啜泣。
这场雨，她一生中贯穿的雨，终于在云层间看见了太阳。
他轻轻把她推开，直视她：“现在好一点吗？”
池芸没吭声，想抬手抹眼泪，却被叶雨听抢先一步。拇指蹭她眼角，擦去泪水。
“池芸，你的眼泪以后都由我来帮你擦吧。”
他再次抱住她，找到她的肩埋了下去。
“叶雨听。”
她疲惫地趴在他耳畔，眼睛酸胀，心里是止不住的甜。
我的暗恋终于窥见天光。
“谢谢你。”
他们终于松开抓住彼此的手，池芸失了笑。
“叶雨听。”
“我在。”
叶雨听歪着头等她说话。
那道目光炽热得她不敢回应，慌乱间起了身。
“回去吧，不然夏黎又要说了。”
他跟着直起身子，又从背后抱住她：“她要说什么？”
池芸瞬间屏息，颈窝的热意来得突然，她感觉脸上那股烫意又一次涌了上来。
“说我们那些话。”她扒住他收紧的双手，声音越来越小。
叶雨听的笑洒进她的头发里了：“可我们不就是了吗？”
她还没适应这样的关系。
“那我们先回去，等会儿跟他们好好说。”
“好。”他收回手臂，又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直到这一刻，人群都模糊了，瞩目着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的童话。
她在心里呢喃，心中的一片火连着野草烧到天边。
手机震了一下，夏黎发来几串问号。
「怎么回事你们俩？」
池芸顿了顿，看向叶雨听红透的右耳。
「夏黎，我好像…和他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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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多，池芸打开水龙头，冷水扑上脸庞。
夏黎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看手机，啧啧：“所以，你和叶雨听到底去干吗了？”
水珠沁着手臂，她闷在手心里浅笑：“没干吗。”
“还不告诉我是吧？”夏黎跳下床，跑到她身后轻轻掐住她的肩膀。
“别闹别闹！”池芸笑着躲开。
夏黎追着戳她脸，两人一同倒在床上，气喘吁吁。
“说不说？”
“就是……在一起了。”池芸坐起来，刚压下去的嘴角又扬了起来。
夏黎突然一脸严肃地指着她：“牵手了没？亲了没？”
“哪有这么快！”池芸打掉她竖着的手指，羞涩回头，假装饶有兴趣地盯着窗户。
“我还不了解你呀，芸芸。”
“算了，我还挺不是滋味，你懂吗，感觉是养了好几年的女儿嫁出去了。”夏黎抓着她的手臂，玩笑道。
“你们要幸福啊，暗恋可不是人人都能成真的。”
池芸看向窗外，月亮很圆，乳白的光洒在阳台。更远的地方，有星星眨了眨眼。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从行李箱里掏出一本日记。
陈旧的纸张早已泛了黄，里面的字密密麻麻排在横线上。
她翻页的手顿在第二页。
「喜欢叶雨听的第一步，成为朋友。」
那是十四岁的自己。
池芸忍俊不禁地叹了口气。
她好想穿越回去，告诉那个女孩，过去的日子很苦，但请不要放弃。
她拿起笔，黑色的墨迹在纸上晕开。
二〇二六年一月一日，星期四，晴。
「请不要放弃拯救自己，和我和他。」
「喜欢叶雨听的最后一步，一直喜欢他，直到最后的最后。」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四缕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