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巴别塔（蓝蚀）》某珑1113

13、被篡改的图层

　　朱雅晴的压感笔突然在数位屏上划出一道不存在的轨迹。最新游戏角色"夜蝶"的瞳孔特写图层自动复制了十七次，每个虹膜里都反射着不同的场景——予夕娱乐的会议室、瞿祥鑫的实验室、钟心采的温室。更可怕的是，PS历史记录显示有人用管理员权限删除了七小时工作内容，而最后保存的版本上，角色指甲的纹理与陈芷依暗房墙面的裂纹完全一致。
　　"朱老师！"程序员指着角色原画惊呼，"玩家发现场景里藏着摩斯密码！"放大400倍后，枪械上的磨损痕迹组成"Subject ZYQ-5"的字样。朱雅晴突然想起上周团建时，陆蓓"不小心"洒在她素描本上的咖啡，晕染开的形状与现在被篡改的蒙版边缘分毫不差。
　　数位屏突然蓝屏，跳出一张她从未画过的草图——十五岁的徐翌喧正在给某个昏迷的女孩后颈植入芯片，而那个女孩穿着朱雅晴高中时的校服。
　　当朱雅晴拆开数位笔时，电池舱里塞着张小纸条。郭一博的字迹写着："2010年军事演习地图背面，有你被偷走的毕业设计"。纸条边缘的烧灼痕迹与刘昱彤纵火案现场照片中的文件残角完全吻合。
　　她调出游戏场景的3D建模文件，将所有材质透明度调到100%。隐藏的线框结构竟与江城地下管网完全一致，而通风系统的每个节点都标注着不同实验体的编号。最诡异的是，玩家从未到达过的"废弃实验室"区域，墙面上挂着的正是她大学时期被导师否定的毕业设计。
　　电脑突然弹窗显示："记忆载体ZYQ-5号异常，启动视觉矫正程序"。所有游戏角色的瞳孔突然变成竖瞳，齐声说："你从不是创作者，只是载体。"
　　出版社寄来的《蓝蚀》样书散发着刺鼻气味。朱雅晴用紫外线灯照射书页，发现油墨里混入的荧光物质与钟心采蓝玫瑰的异常色素完全一致。当她刮下少许颜料化验时，质谱仪显示分子结构与予夕记忆增强剂的活性成分匹配度达99.7%。
　　"朱小姐，您的体检报告。"快递员递来的信封里装着脑部PET扫描图。医生用红笔圈出视觉皮层区域的异常放电，备注栏写着："与Subject XY-0（徐翌喧）初期症状一致"。
　　她疯狂翻找大学时代的素描本，发现所有人物习作的模特后颈都被人用极细的笔触添加了微型疤痕——正是瞿祥鑫实验室的植入物切口形状。
　　美术学院档案室里，朱雅晴调出自己的毕业作品《记忆迷宫》。当用红外线扫描时，画面暗部浮现出第二层图像——予夕大厦的地下实验室平面图。更可怕的是，作品登记表上的导师签名与瞿祥鑫的笔迹鉴定结果完全一致。
　　"这幅画当年获过奖。"档案管理员指着发黄的报道剪报。照片里年轻的朱雅晴站在画作旁，但放大后可见她的瞳孔呈现不自然的蓝紫色，而画框角落的阴影里藏着半张实验知情同意书。
　　突然，整面档案柜的抽屉同时弹开。数百份毕业设计哗啦啦地掉落，每张画作的暗处都藏着相同的摩斯密码："WE ARE YOUR EYES"。
　　当朱雅晴将游戏角色"夜蝶"的所有设计稿拼合时，线条组成了一幅完整的人脑解剖图。海马体位置标注着"予夕娱乐2004年注资项目"，而视觉皮层区域画满了微型蓝玫瑰。
　　数位屏突然失控，自动绘制起全新的场景。画面里的朱雅晴自己正被绑在特制座椅上，而徐翌喧拿着数位笔站在一旁，笔尖滴落蓝色液体。绘图记录显示这个文件创建于2003年——那时她根本不会用绘图软件。
　　打印机自动启动，吐出的纸上印着脑部扫描图，神经突触的分布与她最新游戏场景的管线布局完全一致。墨迹在空气中氧化变蓝，形成江城地下管网的微缩模型。
　　朱雅晴将数位笔刺向屏幕，玻璃裂纹中渗出蓝色黏液。所有显示器同时播放她根本不记得参与过的实验录像：十二岁的自己正根据徐翌喧的脑电波数据作画，而每幅画都被用于设计记忆编辑程序的界面。
　　当保安破门而入时，她的数位屏上只剩最后一幅未完成的画。角色"夜蝶"撕开自己的皮肤，下面露出的不是肌肉组织，而是无数个微型监视器的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