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巴别塔（蓝蚀）》某珑1113

11、暗房里的负像

　　陈芷依的暗房突然断电时，显影液里的底片却自行显影起来。红光下，她看清了画面中根本不存在的场景——夕年余在舞蹈室镜面上用口红写着"救我"，而镜外站着的不是虞顺心，而是穿着高中校服的沈青橼。更诡异的是，照片角落的日历显示日期是2025年7月12日，也就是今天。
　　许诗砚走进暗房，手里捏着三年前拍摄的江城制药厂照片，"有人篡改了原始文件！"画面里抗议人群的横幅上，"还我健康"被PS成"实验继续"，而站在瞿祥鑫身边的人，赫然是学生时代的徐翌喧。陈芷依的定影钳掉进药水，溅起的液体在安全灯下呈现荧光蓝——和当年毁掉刘江婷设计稿的饮料同款颜色。
　　暗柜最底层的备用底片盒突然弹开，里面爬满蓝色菌丝。陈芷依用镊子夹起菌丝，显微镜下可见其DNA序列与钟心采的转基因蓝玫瑰完全匹配。
　　整理档案时，陈芷依发现编号2003-0418的底片袋异常沉重。拆开后，里面装着从未见过的照片：十五岁的方玹禔在生物教室烧试卷，火焰中飘散的纸灰组成现在沈青橼花店的LOGO。照片背面粘着半张实验知情同意书，被试签名处是许诗砚参加"艺术天赋开发项目"用的化名。
　　"这张照片..."许诗砚的指尖发抖，"我根本不记得拍过。"她翻开工作日志，2003年4月18日确实登记为"设备维护日"，但监控录像显示那天陈芷依确实带着相机去了学校。录像里穿实验服的人正在给她注射某种药剂，而相机镜头对准的是空无一人的教室。
　　暗房墙壁突然渗出蓝色液体，形成一行字："记忆是最大的暗房，而你们都是未显影的底片"。
　　予夕娱乐高价收购的陈芷依旧作突然在展览上变异。当观众用AR眼镜观看时，原本的江城风光照叠加出第二层画面——瞿祥鑫实验室的内部结构。最惊悚的是第7号作品，表面是普通毕业照，AR模式下却显示照片里所有人后颈都闪着蓝光。
　　"这是新型数码艺术。"策展人微笑着解释，却没注意到陈芷依藏起了检测报告。光谱分析显示，这些照片的油墨里混入了与钟心采蓝玫瑰相同的色素成分，每平方厘米包含约800万个微型孢子囊。
　　陈芷依偷偷刮下少许颜料，放在载玻片上观察。孢子囊在体温作用下破裂，释放出的微粒在显微镜下组成江城地下管网的三维模型。
　　拆解备用相机时，陈芷依发现取景器内部长满了蓝色菌丝。更可怕的是，这些菌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她的指尖攀爬。紫外线照射下，菌丝网络呈现出与予夕大厦通风系统完全一致的拓扑结构。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错觉..."许诗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觉得自己真的是摄影师？"她举起陈芷依的毕业证书，上面的校长签名与瞿祥鑫实验室的药剂标签笔迹完全相同。
　　暗房突然剧烈震动，所有冲洗中的相纸漂浮到空中。定影液里浮现出陈芷依根本不记得拍过的画面：十二岁的自己正从瞿祥鑫手中接过相机，而镜头里对准的，是被绑在实验椅上的许诗砚。
　　当陈芷依将两张不同时期的底片叠在一起显影时，意想不到的画面出现了。上层是刘昱彤在纵火现场的背影，下层却是高中时的周悦在生物教室烧毁试卷。双重曝光的结果显示：他们焚烧的都是脑增强剂实验记录。
　　暗房角落的老式幻灯机突然自动开启，投射出陈芷依从未发布的摄影集《记忆蚀》。每张照片的阴影里都藏着同一个小女孩——那是十二岁的徐翌喧，手里拿着某种电子装置，对准每个被拍摄者的后颈。
　　陈芷依的太阳穴突然剧痛，童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根本不是职业摄影师，那些所谓的"获奖经历"，全是徐翌喧用记忆传导装置植入的虚假画面。
　　陈芷依将镜头对准自己按下快门时，暗房里所有设备同时爆出电火花。显影液沸腾蒸发的雾气中，浮现出数百个"自己"的虚影——每个都举着不同型号的相机，而真正的她手里只有父亲遗留的老式徕卡。
　　"现在你终于看清了。"许诗砚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我们从来就不是记录者..."
　　最后一张相纸在定影液里缓缓显影，画面中是陈芷依站在予夕集团实验室里的样子，白大褂胸口别着"记忆编辑科首席技术官"的工作牌。照片背面用血写着："Subject CZY-1，视觉记忆载体测试通过"。
　　当保安冲进暗房时，只看到地上粉碎的相机残骸，和正在融化成蓝色粘液的无数底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