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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RainFish31 “这次是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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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雾没再说话,精神紧绷的弦得以放松下来,身体也像是找到了支撑柱,随即软下来,贴在包文莎身上。
“我飞之前测过体温,不烧。”
包文莎从Lura口中得知她飞去了绥州,也知道徐惟里在绥州,但她什么也没问,她不想谈雾再回忆一遍不好的回忆。
她只在乎谈雾的状态怎么样,她只在乎谈雾开不开心。
“谈小雾,你知道你现在的额头有多烫吗?在飞机上难受不难受?”
谈雾摇摇头,语气有些黏糊糊,像在撒娇,“不难受,一觉睡到落地。”
包文莎喉间发紧得厉害,长舒一口气,只说:“我带你去医院。”
谈雾摇摇头,话出口果断拒绝,语气依旧像在撒娇,“不行,先去谈判吧。”
“Zoey,谈判的事情不着急。对付那群老油条指望一轮结束战斗是不可能的,第一轮交给手下人去谈。所以放宽心,我陪你去医院看完医生后,再去第二轮谈判也完全来得及。”包文莎任由谈雾合上眼挽上她的胳膊,脑袋枕靠着她,而她则负责拖行李箱往门口处走。
包文莎没管谈雾再回答什么再以什么理由拒绝,医院是一定要去的,哪怕谈雾再怎么抗拒也没用。到车上后,包文莎让谈雾睡了一会儿,示意司机直接开到了医院。
谈雾醒来时,已经抵达医院,没有回头路。
她从小便讨厌药水味,能不去医院,便一定不会去医院。感冒生病,她宁愿挑战身体极限吃药硬扛,也不愿去医院。
“走吧。”包文莎拉着她进去医院,让她乖乖坐在椅子上等着,“再休息一会儿,我去挂号。”
谈雾点点头,不再做无谓的挣扎,“嗯。”
工作日医院人流量在可控范围内,等了大概一刻钟左右,两人一同走进房间内。
“测体温了吗?”
“三小时前测过不烧。”
“那再测一次。”
五分钟后,体温计上标红,明确显示39.8摄氏度。
“姑娘,看你脸色,应该感冒有一阵了吧。前几天有像今天这样发烧吗?”医生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女性,她留着到脖间的短发,发丝上尽显岁月的痕迹,银丝几缕规整而又儒雅清贵,鼻尖上压着银框眼镜。
谈雾如实说:“发烧有三天了。又再吃药,但好像没什么用。”
“你这不行,姑娘。”医生说,低头开了单子,“连续高烧,身体也吃不消,得输水。工作重要,身体也重要昂。”
医生瞥见了室外的行李箱。
谈雾乖巧地点下头。随后医生开了单子,包文莎让谈雾坐着休息,她去缴费,然后陪同谈雾去输水。
“睡会儿吧,我陪你呢。”
开了一间独立输液包间,这会儿扎完针,谈雾正躺在床上,包文莎坐在陪同椅上,拍了拍她的没扎针的手背。
“睡不着,你跟我讲故事吧。”谈雾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笑,笑窝浅得像被密云挡住的月牙尖,不仔细看便会忽略,她又说,“讲讲你,我还想听。”
哪怕已经讲过很多次了,她想听,包文莎依旧不厌其烦地给她讲过去几年的事,讲在国外时守在妈妈的病床上前睡不踏实,噩梦绕身,总被惊醒,必须紧紧攥住妈妈的手,也生怕睡醒妈妈就不在了;讲跟俞柏松吵架时说出口的所有难听话;分析她是从什么时候对俞柏松动了心。
静寂的房间内,只有包文莎轻轻吐露的声音,渐渐,酣睡声混杂在其中,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输了液后渐渐起效,谈雾在慢慢退烧,没过多久,额头布满了汗珠,顺着脸颊淌下,包文莎想起身拿毛巾沾水擦擦,却发现她的小拇指被谈雾紧紧攥着。
于是,她坐下,伸手去够抽屉里的酒精湿巾,抽出几张,俯身准备去擦她额角的汗珠。
骤然间,包文莎被一道碎光夺去注意力,她循光源注意到谈雾眼角滑落一滴硕大的泪珠,圆润又饱满,与汗珠混杂在一起。一时之间,她竟也分不清究竟是泪水还是汗水了,她的手僵在半空中,一股五味杂陈的情绪升起哽在心头。
谈雾虽没有对她讲过与徐惟里的事,但她心里也门儿清,也知晓谈雾对徐惟里的情。
如若没有情,谈雾便不会在紧急飞燕洛的行程中途改签,飞了一趟绥州。
更何况还是在身体近乎透支的状态下。
谈雾最讲究效率与效益了,也最重视工作了。但徐惟里竟能在此刻,与工作打个了个平手,包文莎便已了然了这份情。
所以,她不过问,也不劝说,只是陪着她。只要谈雾想说,她随时奉陪,她只想她好好的。
这滴泪,是谈雾狠绝下溢出的情,也成了情到深处的照明镜。
哪怕原本只有三份情,但也因这滴泪疯狂滋长到七分。
包文莎伫立在原地,凝视谈雾的脸庞出神了片刻,风平浪静的表面下不知道蛰伏了多深多压抑的情绪,她多想谈雾靠着她的肩膀大哭一场,也好过她此时的云淡风轻。
半小时后,谈雾醒来,心头压着事,她没睡沉,也睡不了太久。身体持续退烧,她浑身酸软,单手微抖地撑着床面坐起,对上拎着雪梨金桔水的包文莎的眼睛。
“电脑。”
“我的小祖宗,我真求你了,歇歇吧,您这才睡了多久。”说完,包文莎看了眼腕臂上的手表,把外卖包装好的雪梨金桔水放在桌上,“撑死半小时,不能再多了,还两眼一睁就要拿电脑。”
谈雾清清嗓子,声音比刚下飞机时清亮了许多,“我好多了,真的。”
“把这碗雪梨金桔水喝了。”
包文莎把包装袋撕开,端到谈雾面前,“人是铁,饭是钢,工作是做不完的,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下周二走。”
谈雾接过,浓浓的梨味轰进味觉,输液输得她口腔内泛苦,抿了一小口后,总算有了点甜味,“我真的没事了莎莎,你看我哪次感冒不是好得很快。”
“这次。”
“这次是例外。”
“这次是身体给你警钟呢。”包文莎伸手指了指她的脑袋,而后蹭过去,又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角,切实感受到没那么热了,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许多。
“哦。”谈雾辩无可辩,只好哑言应下,没敢再提电脑的事儿,乖乖把雪梨金桔水喝净。
喝毕,谈雾闲散地枕在床背边,双手自然伸直交叉,生无可恋般盯着包文莎,她的电脑被扣在她手下。
空气凝固,一秒、两秒、三秒,如同挂在墙上的钟表时针轴转动,在深夜发出“噔噔噔—”的声响般折磨人,谈雾长舒一口气,一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莎莎,你要不把我打晕吧,无事可做好难受,比感冒发烧头疼还难受。你忍心看着我在这生不如死吗?”
包文莎:“……”
她还是没能抵住谈雾的软磨硬泡,还剩最后一瓶点滴的时候把电脑给了谈雾。
“爱你莎莎。”谈雾故作毕恭毕敬地双手接住笔记本,脸上扬起灿笑,嘴里哼着欢快的调子启动笔记本电脑。
包文莎在一旁伫立,拿起手机定时,并把屏幕亮给谈雾看,“半小时,半小时后,电脑没收。”
谈雾:“嗯呢。”
她语调清甜,全然不见生病奔波的忙碌感。话音落后,她又扫了一眼半空中的吊瓶,暗忖半小时后就可以出院了。
果不其然,如谈雾所料,闹钟铃响时,药水瓶也几近输完,她抢先一步开口:“莎莎,要拔针了。”
包文莎了然,她本就知道她拧不过谈雾,也没打算真的再次没收她的电脑。
从医院走出后,谈雾当即大口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她是真的讨厌医院的味道。
而后,包文莎带谈雾去了一家面馆。
谈雾刚刚退烧,饮食方面适合吃清淡的食物,加之她口味比较挑,又担心店家不合口味,谈雾吃不了多少东西,所以包文莎趁谈雾睡觉期间特意在网上搜了好久的攻略选定的这家面馆,名叫长喜面馆。
店面在地地道道的胡同里,正值夏季,道路两侧树木正枝繁叶茂,树干笔直挺拔,就连不起眼的枝条也向上而去,直指云霄,骄阳更是给它增添了十足的绿意,明晃晃的绿色,满满的生命力。
长喜面馆是自营店,老板是燕洛本地人,年龄在五旬左右,因妻子爱吃面食,手艺练了出来,于是开了一家面馆。
谈雾点了爱吃的乌冬面,恰巧是老板的拿手面。
“我记得你高中时就爱吃乌冬面,有阵子爱吃到叔叔每天中午给你送。”看到乌冬面,包文莎又想到了一些名为过去的回忆。
谈雾点点头,“我是乌冬面脑,看到它就走不动道。”
包文莎双手撑着下巴:“对了,叔叔阿姨最近怎么样啊?”
“他追她逃。”谈雾言简意赅,她也没过多过问过父母任何一方,“随他俩折腾吧。”
面上桌时,老板还另外多送了两颗卤蛋,说与她们有缘,又从只言片语中得知她们是来燕洛工作的,临走时,还祝她们工作顺利,返程起落平安,常来燕洛玩。
两人被老板的热情与真诚所感染,顿觉心胸坦荡,两袖清风地朝谈判工厂赶去。
团队一行人已经在线上对接过上午的谈判结果,显而易见,最终不欢而散。谈雾在医院睡醒后那会儿,抓紧跟法务部协商敲定了下午的谈判方案。
打蛇打七寸,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是无懈可击的,何况是这么大的工厂。站在Veloyi的立场上,为维护自身利益不择手段在所难免,何况是工厂先违约在先,让新品错过最佳上岸档期,单凭这一点,工厂便没有底气与他们彻底撕破脸。
更何况,在当初签订合同时,双方签订过竞业协议。工厂不管是出于有葳珞弋的竞争对手在其中搅浑水也好,还是想偷工减料从中牟取更大的利益也罢,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都不占任何优势。
因此,这场谈判虽耗时四个小时,但最后总算以胜利告终。一行人走出工厂时,天边的晚霞正绚烂得夺目,但无暇欣赏,一行人又紧急飞回了青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