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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冷眸初睁,废柴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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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再次从冰冷的黑暗深渊中挣扎浮现时,那撕裂灵魂的剧痛已如潮水般退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麻木,仿佛这具破败的躯壳被强行塞入了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异物,两者正在痛苦地磨合、排斥。
五脏六腑如同被浸泡在剧毒的酸液里缓慢腐蚀,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翻江倒海般的灼痛。皮肉骨骼更是脆弱不堪,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如腐朽的瓷器般彻底碎裂。更有一道阴寒、粘稠、跗骨之蛆般的力量盘踞在身体最深处的命门核心,如同一条毒蛇,死死封锁着最后一点微弱的生机流动。
先天绝毒封印!
加上那杯灌入喉咙、几乎摧毁了脏腑的皇室毒酒!
夜凰(她默然接受了这个新的、带着屈辱色彩的名字)心中冷笑。这具身体,可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毒上加毒,绝脉加濒死,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然而,那颗属于暗夜帝王的冰冷心脏,却在极致的虚弱中,跳动得异常沉稳。
挑战?绝境?
正合孤意!
“公…公主?您…您还醒着吗?”阿瑶细弱蚊蚋、带着哭腔的试探声在床边响起,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她蜷缩在离床几步远的一个破旧小板凳上,抱着膝盖,身体还在无法抑制地微微发抖,像一只受惊的鹌鹑。昨夜那双骤然睁开的、冰冷如魔神般的眼睛,给她留下的精神创伤远远超过了废柴公主惯常的暴戾打骂。
夜凰没有回答。她的眼睫颤了几颤,终于,那双幽邃冰冷的眼眸,再一次缓缓睁开。
破败的屋顶梁椽清晰了些,落满灰尘的蛛网在昏沉的光线下若隐若现。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恶臭——血腥、霉烂、呕吐秽物的腐酸、还有来自她自身伤口和胎毒渗出的、一种近乎蛇类腥膻的怪异气味。
很糟糕的环境。
但对夜凰而言,这仅仅是开始。比这肮脏万倍的囚笼,她也曾在暗世界的死斗中爬出来过。
她的目光,甚至没有扫向依旧处在恐惧余波中的阿瑶,而是径直落在自己的左手腕内侧。
那里,昨夜惊鸿一瞥的淡红色蛇眼状印记,在更明亮的光线下,终于显出全貌。淡如胭脂,微微凸起,中心是一点深邃的赤红圆点,宛如一颗被活剥下来的蛇眼,周遭环绕着细细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血丝纹路。冰冷,邪异,散发着一种若有若无、极其隐晦的能量波动,与她体内那道盘踞命门核心的先天绝毒封印,竟隐隐呼应!甚至像是在……以缓慢的速度,汲取着那封印散逸出来的力量而壮大自身!
夜凰的瞳孔骤然收缩!
追踪标记?寄生能量?还是……某种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存在转移过来的陷阱?
医毒至尊的敏锐,让她瞬间做出了判断:这绝非原主所有!这印记的构成极其古老、复杂、歹毒,蕴含着近乎道则的诅咒气息!甚至比她前世研究的某些基因嵌合陷阱更难以揣度!它在蚕食这具身体的根基,同时自身蛰伏、壮大!它更像是一颗被强行植入这颗“废柴星球”核心的……定时“黑洞”!
一丝真正冰冷的杀意在夜凰眼中凝聚。很好,不仅身体被毒成筛子,灵魂还附赠了一枚未知的“炸弹”。这开局,真是“美妙”得让人想笑!
就在这时,一股更加浓烈刺激的药味混杂着腐败食物的馊味猛地钻入鼻腔,直冲大脑。
“公主…您一夜没吃东西了…奴婢…奴婢熬了点粥…还…还找到些陈年的祛瘀草药…”阿瑶双手捧着一个小瓦罐,小心翼翼、几乎是双手捧着贡品般,战战兢兢地挪到床边。
瓦罐边缘糊满黑褐色的药渍和油污,显然用了很久。里面小半罐不知什么煮成的糊状物,混浊不堪,米粒少得可怜,漂浮着几片辨认不出本来面目的深褐色野菜叶,还有一团灰黑、粘稠、散发着苦腥气的药渣沉淀在罐底。至于盛药的,依旧是那个豁了口的、脏得反光的破碗。
这就是“祛瘀草药”?
夜凰的目光锐利如刀,瞬间扫过那碗底沉淀的药渣!
三七?血竭?别说是百年份,恐怕连十年份都没有!早不知在哪个潮湿发霉的库房里堆积了多少年,药性流失殆尽不说,早已产生霉变,生出了极其微弱的毒性!甚至其中几味药性相冲!这玩意儿喝下去,对一个脏腑破损、身中剧毒的人来说,根本就不是良药,而是催命的砒霜!
再看看那寡淡得能当镜子照的“粥”。
发霉的米粒熬出来稀汤寡水?掺杂了不知道存放多久、叶子早已发黄的野菜?没有一丝油星,没有一丝盐味……这甚至连猪食都不如!这是给重伤垂死的病人吃的?
夜凰的眼神冷得几乎要结出冰碴。
“哪里……来的?”她的声音依旧嘶哑,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却让小小的冷香宫偏殿的温度骤降。
阿瑶猛地一抖,瓦罐差点脱手,幸亏她死死捧住。泪珠又开始在她布满惊恐的大眼睛里打转:“是…是…是奴婢去…去大厨房后面…偷偷捡的…他们…他们倒掉的馊水……还有…还有内务府分给最下等杂役的…陈米和烂菜叶……药…药材是…是奴婢…以前偷偷攒下的…发霉的边角料……”她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乎泣不成声,“公主…奴婢…奴婢没用…弄不来好的…宫里的管事嬷嬷…根本不理会冷香宫的……”
夜凰沉默了。
她冰冷的视线如同探针,反复审视着阿瑶。一个骨瘦如柴、穿着破烂、手脸黑黄的小丫头。眼神里的惊恐卑微不像伪装,那绝望的眼泪更带着真实的苦涩和屈辱。一个在皇宫这个巨大绞肉机最底层挣扎求生的可怜虫。她似乎,并没有在粥里额外做什么手脚。这真的是她能弄到的……“最好”的东西?
废物!蝼蚁!
她在心中低吼。既是骂这具身体的原主活得如此窝囊,连累贴身宫女的生存都如此艰难;更是在嘲弄这整个吃人的宫廷!一个公主,哪怕是个废物,竟然沦落到要捡垃圾堆里的馊水度日?何等讽刺!
杀意,冰冷而纯粹,如同寒流般掠过她的心头。不是为了眼前这个可怜的小宫女,而是为了这具身体所经历的屈辱!为了昨夜那杯强行灌下的毒酒!为了那张遍布狰狞胎记、如同烙印般昭示着这具身体承受一切的丑陋脸庞!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浓烈的腐败恶臭再次从夜凰身上散发出来。毒素破坏脏腑,又在昨夜吐了大量秽物,虽有阿瑶昨夜惊慌中用破布勉强擦拭,但她身上那件早已分不清底色、糊满血污和呕吐物的脏污衣裙,依旧是异味的主要来源。
夜凰的目光缓缓移到自己身上,手指碰到衣角的瞬间,粘腻冰冷滑腻的触感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衣服。”她简短地命令,声音比刚才更冷,带着不容置疑。
“啊?是…是!”阿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慌忙放下药罐和破碗,冲到角落里一个破旧掉漆的矮柜前,手忙脚乱地翻找。她瘦弱的身子几乎埋进了柜子里,翻找了半天,才拽出一件同样是粗布质地、洗得发白、打着好几个歪歪扭扭补丁、甚至还沾染着不明褐色污渍的“新”衣裙。
当阿瑶捧着这件同样令人作呕的衣服,忐忑不安地靠近床边时,她敏锐地察觉到公主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昨夜那种濒死野兽般的疯狂凶戾,也不是刚才纯粹冰冷的审视。那眼神,深不见底,如同最暗沉的古井,又如同凝固万年的寒潭。压抑着毁灭的熔岩,却收敛了爆发的锋芒。一种让她骨髓都感受到冰冷的……绝对的静默与掌控感。
仿佛火山爆发前那一瞬令人窒息的死寂!
阿瑶的脚步,在距离床边还有三步远的地方,硬生生钉住了。捧着衣服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巨大的、无形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
夜凰没有说话。她只是抬起了手。
那是一只怎样枯瘦的手!青白泛灰的皮肤紧裹着骨骼,指甲因营养不良而发黄、参差不齐、甚至断裂,关节处还有细小的伤痕。可就是这样一只手,动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和力量感。
她没有去接阿瑶手里的衣服,而是径直抓向了自己身上那件如同裹尸布般的破烂领口!
刺啦——!
令人牙酸的布帛撕裂声,在死寂的空气中骤然响起!
夜凰的手指如同冰冷的铁钳,骤然发力!枯瘦却蕴藏着惊人意志力的五指,粗暴地撕开了那件紧贴在身体上的、硬结肮脏的外衫领口!
浓烈到让人窒息的恶臭如同溃堤般涌出!
但她毫不在意!动作甚至带着一种……摧枯拉朽般的暴戾决绝!
刺啦!刺啦!刺啦!
布片在空气里发出哀鸣!劣质布料根本经不起这样摧残!粘结成痂的血污污渍被强行扯开,露出下面同样惨不忍睹的景象——
大片乌青紫黑的瘀伤遍布枯瘦的身躯!无数道新旧交错的鞭痕、掐痕、划痕,如同丑陋的蜈蚣爬满了肩臂!胸口几处狰狞的棍棒印迹深陷,边缘皮肉因毒素和腐烂而呈现出死寂的灰绿色!最可怕的是小腹位置,被昨夜那杯宫廷毒酒灼穿的地方,皮肉不是溃烂,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炭般的深黑色!边缘则浮肿起泡,渗出黄绿的脓液,散发出夹杂着药酒辛辣与腐败尸体的致命混合气味!
阿瑶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尖叫,猛地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大到极限,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散大!她不是没见过公主身上的伤痕,但如此近距离、如此赤*裸地目睹,尤其是那焦黑溃烂如同被地狱火焰舔舐过的小腹,那视觉的冲击力混合着浓郁呛人的死亡气息,让她瞬间魂飞魄散!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浓烈的恶臭和死亡气息如同实质的屏障,压在阿瑶胸口,让她呼吸困难,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灵魂深处歇斯底里的尖叫!
然而,制造这一切的源头——躺在床板上的夜凰——却平静得如同亘古的冰川。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愤怒,没有半分羞耻,甚至连痛苦的表情都没有。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一种纯粹到令人胆寒的审视!
那目光,如同无形的手术刀,锋利地划过自己这具濒临崩溃的身体。每一个伤口的位置、大小、深度、形态、腐烂程度;瘀青下的毛细血管破裂状况;焦黑小腹处毒素渗透和内脏牵连的严重程度……无数细微的信息如同数据流,被那双冰冷沉静的眸子瞬间捕捉、解析、重组!
医毒至尊的底蕴,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伤痛不是痛苦,而是情报!这具身体目前面临的危机清单,正无比清晰地陈列在她意识的核心。
脏腑破碎,内出血严重,心脉受毒素侵蚀,供血不足。
先天绝毒封印盘踞命门核心,压制生机,蚕食寿元。
体表创伤严重,大面积感染引发高烧。
严重营养不良导致身体机能枯竭。
蛇眼红痕印记未知隐患……
还有那块……仿佛在皮肤下微微悸动的玉佩……
弱点!
无尽的弱点!如同布满裂痕的瓷瓶,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粉碎!
这种虚弱到极致、如同风中残烛般随时可能熄灭的状态,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了灵魂之上!那种身不由己、连最轻微的动作都要耗费巨大意志力的窒息感……多久没有体验过了?
暗夜的帝王,何曾如此狼狈过?!
哪怕身处绝境,她也永远是掌控全局、予取予夺的存在!
可现在……
她连动一动指尖都需要凝聚全部的意志!
屈辱!
冰寒刺骨、燃烧灵魂的屈辱如同火山内部的熔岩,在看似平静冰冷的外表下疯狂奔涌咆哮!
但,也就在这极致的耻辱感冲击灵魂的瞬间——
呼!
一丝几乎微不可查的暖流,毫无征兆地从腰侧那玉佩紧贴的位置悄然涌现!
温润!纯净!
如同一滴清晨山涧中最甘冽的露珠,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新生机,无比精准地注入了因痛苦和屈辱而剧烈动荡的灵魂!
那暖流微弱得几乎等同于错觉,却如同在滚烫的烙铁上滴下的一滴冰水!
瞬间抚平了灵魂撕裂的剧痛,带来一丝无法忽视的清凉与安抚!
夜凰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异芒!比寒星更锐利!比闪电更迅捷!
玉佩?!!
她立刻捕捉到这奇异的来源!昨夜昏沉中无意识触碰到的那个沁凉的硬物!
但这感觉只是一闪而逝,那暖流如同从未出现过,消弭无踪。
是错觉?被灵魂的痛苦扭曲了感知?
她的手指微不可查地移动,再次精准地隔着薄薄的血污里衣,触摸到了那块贴在腰侧肌肤上的玉佩边缘。
冰冷的触感传递到指尖。
冰冷?刚才那一瞬的温润安抚感呢?
夜凰微微蹙眉。她的指尖甚至能勾勒出玉佩大概的轮廓,那似乎是一个……龙形?或者说是某种奇异的、带着鳞片状纹路的圆形盘踞物?冰冷、沉默。没有任何异常的波动散发出来。
真如它表面一样沉寂吗?
医毒至尊的灵觉告诉她,绝非如此!那一闪即逝的温润生机感,绝非空穴来风!这玉佩……恐怕是她目前这具身体里,唯一不确定的、不蕴含敌意的、甚至带着点微弱“希望”的变数!
一个废柴公主身上,怎么可能藏着这种……感觉上就极其不凡的温玉?
这和她记忆中属于“秦夜凰”的一切,格格不入!如同淤泥中的一颗明珠。
但,不论如何……
夜凰缓缓收回了探查玉佩的手指。冰冷的意念重新占据了主导。
变数,无论是好是坏,都是可以利用的资源!只要利用得当!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
清理伤口!制止感染蔓延!阻止那杯毒酒对脏腑的进一步侵蚀!先吊住这条命!
然后……弄清那诡异红痕!
最后…再慢慢探查玉佩的底细!
需要药材!干净的水!食物!
靠这个宫女?
靠捡馊水?发霉的药材?
夜凰终于,抬起了眼。冰冷的视线如同两道实质的冰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聚焦在瘫软在地、几乎吓傻的阿瑶脸上。
那双眼睛,依旧幽深冰冷,但其中燃烧的暴戾毁灭之焰似乎收敛了许多,被一种更加森冷、更加计算、更加令人心悸的掌控欲所取代。
“听好。”夜凰开口,嘶哑的声音仿佛带着无形的力量,直接钉入阿瑶的脑海,“三件事。”
阿瑶猛地一个激灵,如同被鞭子抽中,下意识地绷紧身体,牙齿打颤地看着床上的恶魔。
“一,烧水。大量的,尽可能干净的热水。”
没有解释为什么。
“二,找些东西。”夜凰的目光扫过墙角几处堆积的陈年垃圾——破陶罐的碎片、沾满污垢的旧瓦片、断裂的扫帚苗(那细密的竹篾)。“我要干净的瓦片或陶罐碎片,边缘锋利的石片,还有……坚韧的细线或…草茎。越结实越多越好。立刻!”
依旧没有解释用途。只是冰冷地命令。
阿瑶听得一头雾水。瓦片?石片?草茎?这些东西和公主要死了有什么关系?但她不敢问!那双眼睛根本不是在和她商量!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三,”夜凰的声音更冷,“去找任何你能刮掉的东西——墙壁上的白灰!新粉刷地方刮下来的最好!或者…墙角缝隙里积攒很久的那种干涸的白色尘土!越多越好!”
白灰?尘土?阿瑶彻底懵了。看着公主那如同凝结了万年寒霜、没有一丝人类情感波动的脸孔,她突然想到一个让她遍体生寒的可能——公主真的疯了?这是要做什么?准备……糊墙吗?在临死前?
但就在这时——
“嗬…嗬嗬……”夜凰胸口一阵剧烈起伏,紧接着又是一阵无法压制、撕心裂肺的呛咳!一口带着乌黑碎块和腥黄脓液的污血再次从她嘴角溢出!
她甚至无力抬手擦拭,只能任凭那污秽缓缓滑下脸颊,渗入颈项。
身体在发出警报!毒素正在侵蚀到更深的地方!高烧已经开始!
夜凰强压住眩晕,眼神却锐利得惊人,死死盯住阿瑶!那目光里蕴含着命令和……警告!
阿瑶浑身剧震!看着公主咳出的、比昨夜更加恐怖的、掺杂着脓液的污血,看着那濒死边缘却依旧燃烧着恐怖意志的冰冷眼睛,她内心最后一丝怀疑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击碎!
疯子?疯子会记得自己快要死了还下这种莫名其妙的命令?疯子会有这样……冷酷到令人灵魂冻结的眼神吗?!
“奴…奴婢…马上去做!公主!”阿瑶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惨白着脸,跌跌撞撞冲出这个让她窒息的小屋,连滚带爬地去寻找公主要求的那些……“救命”材料!
看着那惊慌失措消失在门口的单薄背影,夜凰终于让一直强行绷紧的意志松懈了一瞬。枯瘦的身躯如同被抽掉脊骨,猛地瘫软下去,眼前阵阵发黑,浓重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废物……”她无声低哂,唇角的血痕蜿蜒如同绝望的毒蛇。
但在疲惫之下,那双冰冷的眼眸深处,却悄然燃起一缕微弱的幽光。如同绝渊之底等待反击的毒蛇,吐出了第一丝危险的阴寒信子。
活下去……然后……
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