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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夜之魂，岂容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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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死寂的煎熬中缓慢爬行。
夜凰的意识如同沉浮在冰冷粘稠的毒沼之中，每一次试图凝聚精神，都会被脏腑深处翻搅的剧痛和那跗骨之蛆般的阴寒封印撕扯得支离破碎。高烧如同无形的火焰舔舐着神经末梢，带来一阵阵眩晕和幻听。耳边似乎有无数细碎的、充满恶意的低语在盘旋，是这具身体残留的绝望？还是那蛇眼红痕带来的诅咒？
她强迫自己保持一丝清明。医毒至尊的灵魂底蕴在顽强抵抗着这具残躯的拖累。她甚至能清晰地“内视”到体内糟糕透顶的状况——毒酒混合着胎毒封印的力量，如同无数条贪婪的毒蛇，疯狂啃噬着本就脆弱不堪的内脏，生机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踉跄和急促的喘息。
阿瑶回来了。她瘦小的身体几乎被一堆“破烂”淹没。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歪歪扭扭、边缘粗糙、勉强能盛水的破瓦罐，里面装着半罐浑浊、还冒着微弱热气的“热水”——显然是在某个废弃灶膛角落用捡来的柴火匆匆烧开的。腋下夹着几片边缘还算锋利的碎瓦片和一块棱角尖锐的黑色石片。另一只手里则攥着一大把枯黄、但韧性十足的细长草茎，以及一个用破布包着的、鼓鼓囊囊的小包裹。
“公…公主…水…烧好了…东西…也…也找来了…”阿瑶气喘吁吁，脸色苍白，汗水混着灰尘在她脸上冲出几道泥沟。她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放在地上，眼神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恐惧，偷偷瞄向床上。
夜凰缓缓睁开眼。烧灼的视线扫过那些“材料”。
水？浑浊不堪，水面漂浮着细小的杂质和柴灰，温度勉强温热。
瓦片、石片？边缘粗糙，但足够锋利。
草茎？坚韧，但未经处理，有断裂风险。
破布包裹？打开后，里面是一小堆灰白色的粉末，混杂着细小的砂砾和霉点——显然是从墙角、墙皮刮下来的陈年白灰和积尘。
简陋！粗糙！甚至肮脏！
但，足够了！
夜凰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她艰难地抬起枯瘦的手臂，指向那个破瓦罐：“水…倒进…那个…破盆里…”她指的是角落里一个同样豁口、积满污垢的破铜盆。
阿瑶不敢怠慢，连忙照做。浑浊的热水注入破盆，散发出一股铁锈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扶我…起来…”夜凰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阿瑶浑身一颤，看着公主那如同被无数毒虫啃噬过的、惨不忍睹的身体，尤其是小腹那片焦黑溃烂的伤口，胃里又是一阵翻腾。但她不敢违抗，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小心翼翼地、几乎是拖着夜凰的胳膊，将她从冰冷的床板上一点点搀扶起来。
仅仅是这个动作，就几乎耗尽了夜凰残存的所有力气。她靠在阿瑶瘦弱的肩膀上，剧烈地喘息，冷汗瞬间浸透了本就污秽的里衣，粘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视野阵阵发黑。
“去…门口…守着…”夜凰喘息着，声音微弱却斩钉截铁，“无论…听到什么…不准…进来！”
阿瑶一愣，随即看到公主那双深不见底、燃烧着某种决绝火焰的眼睛，所有疑问都被冻结在喉咙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松开手，踉跄着冲到破败的门口，背对着屋内，瘦小的身体绷得紧紧的，如同惊弓之鸟。
夜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血气和眩晕。她伸出手，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抓向那片边缘最为锋利的黑色石片！
冰冷的触感传来，粗糙的棱角硌着指骨。
她低下头，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子，扫过自己遍布伤痕的身体。最终，锁定在小腹那片焦黑溃烂、脓液横流的致命伤口上！
就是这里！毒酒侵蚀的核心！也是感染最严重、威胁最大的部位！必须立刻清理！否则，高烧不退，脓毒入血，神仙难救！
没有麻醉！
没有消毒！
只有一把粗粝的石片！
和一个随时可能崩溃的身体！
夜凰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仿佛即将被切割的不是她自己的身体，而是一块需要处理的腐肉！
她左手猛地抓起一把坚韧的草茎，塞入口中，死死咬住！不是为了止痛，而是为了防止剧痛之下咬断自己的舌头！
然后！
右手紧握石片，那锋利的边缘，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地、精准地刺入了焦黑伤口边缘那圈浮肿起泡、满是脓液的腐烂皮肉之中！
“唔——！！！”
一声被草茎死死堵在喉咙深处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闷哼骤然响起！夜凰的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枯瘦的手指瞬间绷紧到极致，指节因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豆大的冷汗如同暴雨般从她惨白如纸、布满狰狞毒斑的额头上疯狂涌出！
剧痛！
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每一根神经！
石片粗糙的边缘切割着腐烂的组织，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的摩擦声！脓血混合着焦黑的坏死组织，如同被挤压的烂泥，从切口处猛地涌出！浓烈到极致的腐败恶臭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门外，背对着的阿瑶听到那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身体猛地一抖！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没有尖叫出声！巨大的恐惧让她浑身冰冷，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公主…公主在里面做什么？！自残吗？！
屋内，夜凰的眼前已经是一片血红！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脑髓里疯狂搅动！身体的本能疯狂地想要逃离、想要昏厥！但属于暗夜女王的意志，如同最坚硬的磐石，死死镇压着一切软弱！
不能停！
必须挖干净！
她的手臂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却依旧稳定地控制着石片的角度和深度！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每一次切割，都精准地避开更深层的重要血管（虽然这身体也几乎没什么完好的血管了），每一次剜除，都力求将那些腐烂发黑、散发着恶臭的坏死组织彻底剔除！
脓血和腐肉不断被挖出，堆积在破盆浑浊的水边。焦黑的伤口内部，露出了同样被毒素侵蚀得发黑、甚至能看到细微裂痕的脏腑边缘！
夜凰的呼吸急促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汗水混合着脓血，在她脸上蜿蜒流淌，滴落在污秽的床板上。但她手中的动作，却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终于！
当最后一块粘连着焦黑筋膜、散发着恶臭的腐肉被石片硬生生剜出时，那原本焦黑一片的伤口，露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碗口大小的深坑！坑底是暗红色的、布满细微裂痕的肌肉和内脏边缘，边缘是参差不齐、被切割得血肉模糊的皮肉！新鲜的、暗红色的血液开始从创面缓缓渗出，混合着之前残留的脓液，显得更加狰狞！
剧痛如同退潮般缓缓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虚脱感。夜凰松开紧咬的草茎，那坚韧的草茎早已被她咬得稀烂，混合着血沫和唾液。她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新创口的剧痛，眼前金星乱冒，几乎要再次昏厥过去。
但她不能！
清理只是第一步！止血！防止感染！才是关键！
她颤抖着手，抓起旁边阿瑶刮来的那一小堆灰白色的墙灰尘土混合物！没有丝毫犹豫，如同对待最珍贵的金疮药，她将那些混杂着砂砾和霉点的粉末，狠狠地、均匀地按压在了那血肉模糊、深可见脏腑的恐怖创口之上！
墙灰的主要成分是石灰（碳酸钙），具有一定的吸湿、收敛和微弱的杀菌作用（碱性环境）。尘土中的某些矿物质成分，也可能有微弱的止血效果。这是她在绝境中唯一能想到的、勉强能替代止血消炎药物的东西！
粉末接触新鲜创面的瞬间，带来一阵强烈的、如同无数蚂蚁啃噬般的刺痛！夜凰的身体再次剧烈地痉挛了一下！但她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将更多的灰白粉末按压上去！
很快，粉末吸收了渗出的血液和脓液，在创口表面形成了一层灰红色的、糊状的硬痂。虽然粗糙简陋，但至少暂时封住了创面，减缓了出血的速度！
做完这一切，夜凰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重重地瘫倒在冰冷的床板上，只剩下胸膛剧烈的起伏。汗水、血水、脓液混合在一起，在她身下形成一小片污秽的泥泞。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门外，阿瑶听着里面那令人心悸的喘息声渐渐平息，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但内心的恐惧却丝毫未减。她不敢回头，只能死死盯着破败门板上的裂缝，祈祷着这噩梦快点结束。
夜凰闭着眼，艰难地调整着呼吸。身体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但意识深处，属于医毒至尊的冷静却在飞速运转。
外伤处理只是权宜之计。体内肆虐的毒素和那道阴毒的封印才是心腹大患！还有那诡异的蛇眼红痕……
必须尽快弄到真正的药材！哪怕是最低阶的！否则，这具身体撑不了多久！
就在她脑中飞速盘算着如何在绝境中寻找一线生机时——
砰！
一声粗暴的踹门声，如同惊雷般在死寂的冷香宫偏殿外炸响！
破旧的木门本就摇摇欲坠，被这猛力一踹，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轴断裂，半边门板轰然向内倒塌！激起一片呛人的灰尘！
“哟！这鬼地方，味儿比茅坑还冲！熏死爷了！”
一个尖酸刻薄、带着浓浓厌恶和鄙夷的男声响起，打破了偏殿死寂的氛围。
阿瑶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惊恐地看着门口。
烟尘稍散，门口出现了三个人影。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靛蓝色太监服饰、面皮白净却带着一股阴鸷之气的年轻太监。他手里捏着一块散发着廉价香气的帕子，捂着口鼻，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恶和居高临下的轻蔑。正是皇后宫里的管事太监之一，小禄子。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着太监服、但身材粗壮、一脸横肉的打手太监，抱着胳膊，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屋内。
小禄子捏着鼻子，目光如同扫视垃圾堆一样，扫过这破败肮脏的小屋，最终落在了床上那滩几乎不成人形的“东西”上。
“啧啧啧…瞧瞧！瞧瞧！这不是我们尊贵的‘夜凰公主’殿下吗？”小禄子捏着嗓子，声音又尖又细，充满了恶毒的嘲讽，“怎么？还没咽气呢？命可真够硬的！喝了皇后娘娘亲赐的‘琼浆玉液’，还能喘气儿？看来这废柴身子骨，别的本事没有，当个装毒药的罐子倒是挺合适！”
他身后的两个打手太监发出几声粗鄙的哄笑，眼神如同看一条垂死的野狗。
阿瑶吓得浑身发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禄公公！禄公公饶命！公主…公主她…她快不行了…求您…求您高抬贵手…”
“滚一边去！脏东西！”小禄子厌恶地一脚踹开挡路的阿瑶，力道之大，让瘦小的阿瑶痛呼一声滚到墙角，额头撞在冰冷的石砖上，瞬间青紫一片。
小禄子捂着鼻子，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离床铺几步远的地方，似乎再靠近一点就会被那恶臭熏死。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床上气息奄奄、浑身污血脓液的夜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皇后娘娘慈悲，念在你毕竟是皇家血脉，虽然是个丢人现眼的废物，还抗旨不尊，但终究是条命。”小禄子慢条斯理地说着，眼神里却只有冰冷的算计，“娘娘说了，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肯乖乖认错，签了这份和亲文书，自愿嫁去北漠蛮族，给那位老酋长当个暖床的玩意儿，娘娘就开恩，赏你一碗续命的汤药，让你这贱命多苟延残喘几天。”
他身后一个打手太监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文书，上面盖着皇后的凤印，还有一片空白等着按手印的地方。
“怎么样？废柴公主？”小禄子用脚尖踢了踢地上散落的、沾满血污的破布，仿佛在踢一堆垃圾，“签了它，你就能活命。不签嘛…”他拖长了音调，眼神骤然变得阴狠，“皇后娘娘说了，抗旨不尊，罪加一等！你这条贱命留着也是浪费宫里的粮食，不如…让咱家帮你‘清理’干净！正好这冷香宫后面有口枯井，埋你这点骨头渣子，绰绰有余！”
赤裸裸的威胁！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两个打手太监狞笑着往前逼近一步，粗壮的手指捏得咔咔作响，眼神如同盯着待宰的羔羊。
阿瑶蜷缩在墙角，捂着流血的额头，绝望地看着这一切，眼泪无声地流淌。完了…彻底完了…公主她…连动都动不了…
小禄子得意地看着床上毫无反应的“尸体”，心中充满了扭曲的快意。踩踏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公主（虽然是废柴），看着她像烂泥一样匍匐在自己脚下，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滋味，让他无比享受。他甚至已经在想象，等会儿这废柴公主是如何痛哭流涕、像狗一样爬过来求他给一碗汤药的场景了。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准备再上前一步，将那卷和亲文书直接甩到夜凰脸上时——
床上那滩“烂泥”，动了。
不是挣扎，不是求饶。
而是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一张被紫黑色毒斑彻底覆盖、丑陋如同恶鬼的脸庞，缓缓抬起！汗水、血污、脓液混合着灰白的墙灰粉末，在她脸上糊成一片狼藉，如同刚从地狱血池里爬出来的修罗！
但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
不再是之前的浑浊绝望！
而是…冰冷！幽邃！如同两口通往九幽炼狱的寒潭！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冻结灵魂的、纯粹的、如同万载玄冰般的…死寂杀意！
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刺穿了小禄子脸上所有的得意和轻蔑，狠狠扎进了他的瞳孔深处！
小禄子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中的帕子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你…你…”他喉咙发紧，声音因为突如其来的惊骇而变得干涩扭曲。
夜凰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干裂的唇瓣上还沾着污血和草屑。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和嘲弄：
“蝼蚁…也配…在孤面前…聒噪？”
孤？！
这个自称如同惊雷般在小禄子耳边炸响！他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床上那个气息奄奄、却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废柴”！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你疯了？！装神弄鬼！”小禄子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试图用声音驱散心中的恐惧，“给我上！按住她！把手印给我按上去！”
两个打手太监也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仗着人多，又看夜凰确实虚弱不堪，一咬牙，狞笑着扑了上来！两只蒲扇般的大手，带着腥风，狠狠抓向夜凰枯瘦的手臂！
就在他们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夜凰皮肤的瞬间——
夜凰一直垂落在身侧、被破布和污血掩盖的右手，猛地抬起！
她的动作快如鬼魅！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精准和狠辣！
她的手中，赫然捏着一根细长、坚韧、被某种灰白色粉末（墙灰）浸染过的草茎！那草茎的尖端，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幽蓝色光泽！
那是她趁着刚才清理伤口、按压墙灰止血的间隙，用沾染了脓血和毒素的手指，在墙灰粉末中反复摩擦草茎尖端，利用脓血中的毒素和墙灰中可能存在的某些碱性或矿物质成分，临时“淬”出来的一点…极其粗糙、但绝对致命的混合毒液！
虽然简陋，虽然量少！
但对付眼前这几只…不知死活的蝼蚁…足够了！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的、如同蚊蚋叮咬般的声响！
夜凰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般闪电般点出！那淬毒的草茎尖端，精准无比地、如同最锋利的毒针，瞬间刺破了两个打手太监抓来的手腕内侧皮肤！
动作快！准！狠！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如同演练了千百遍！
两个打手太监只觉得手腕内侧微微一麻，如同被蚊子叮了一下，根本没当回事。他们狞笑着，继续发力，想要将夜凰如同小鸡般拎起来！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指刚刚碰到夜凰手臂的瞬间——
“呃啊——！！！”
“嗷——！！！”
两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猛地从两个太监口中爆发出来！
那声音充满了无法形容的剧痛和恐惧！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狠狠捅进了内脏！
只见他们被草茎刺中的手腕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变成了紫黑色！并且那紫黑色如同活物般，沿着手臂的血管脉络疯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鼓起紫黑色的水泡，肌肉如同被强酸腐蚀般剧烈抽搐、扭曲！
剧痛！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骨髓！又如同无数毒虫在血管里疯狂啃噬！
两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打手太监，此刻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瞬间瘫倒在地！身体蜷缩成虾米状，疯狂地翻滚、抽搐！双手死死掐住自己中毒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皮肉，抓出一道道血痕！他们的脸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眼球暴突，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痛苦嘶鸣！口水、鼻涕、眼泪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刚才还生龙活虎的两个壮汉，就变成了两滩在地上疯狂蠕动、哀嚎不止的烂泥！那紫黑色的毒线已经蔓延到了他们的肩膀，眼看就要侵入心脉！
这恐怖的一幕，如同地狱画卷在眼前骤然展开！
小禄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了脑袋，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地上两个痛苦翻滚、如同恶鬼般的手下，又猛地看向床上那个依旧平静躺着、眼神冰冷如同万载寒冰的“废柴公主”！
一股无法形容的、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
“妖…妖法！你…你是妖怪！！”小禄子发出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跳开！他指着夜凰，手指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看到了！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就是这个废柴！用一根破草茎！轻轻一点！就把两个壮得像牛的太监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这是妖术！是邪法！
夜凰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侧过头，那双冰冷的眸子，如同死神的凝视，牢牢锁定了惊恐欲绝的小禄子。
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冰冷！残酷！带着一种俯瞰蝼蚁挣扎的绝对漠然！
“滚。”
一个字。
嘶哑，微弱。
却如同九幽寒风，瞬间冻结了小禄子所有的血液！
小禄子浑身猛地一哆嗦！一股腥臊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他□□里涌出！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皇后懿旨，什么和亲文书，甚至连地上那两个还在哀嚎的手下都顾不上了！
“鬼啊！有鬼啊！！”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不似人声的惨叫，如同丧家之犬般，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冲出倒塌的房门，疯狂地朝着冷香宫外逃去！那速度，简直比受惊的兔子还要快上十倍！
破败的偏殿内，只剩下两个太监痛苦到极致的哀嚎，以及墙角阿瑶惊恐到失神的喘息。
夜凰缓缓收回目光，眼中的冰冷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刚才那雷霆一击，几乎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凝聚起来的精神和气力。
她闭上眼，感受着腰侧那块冰冷玉佩传来的微弱凉意，以及手腕内侧那蛇眼红痕仿佛因杀戮而微微悸动的诡异波动。
蝼蚁…已清。
但更大的风暴…恐怕已在路上。
她需要…时间。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