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尘埃落定   战斗结 ...

  •   战斗结束。

      青崖派的弟子们从藏身之处走出来,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很多人当场就吐了。但更多的人,目光落在阮昭昭和沈砚舟身上,眼神里写满了震惊和敬畏。

      “阮师妹……不,阮师姐她……到底是什么人啊?”

      “还有沈师兄……他不是废了吗?怎么突然站起来了?”

      “你刚才看见了吗?他们两个背靠背杀敌的样子……天哪……”

      李虚舟被人搀扶着走上来,浑身是血,左臂用布条吊着,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他走到阮昭昭面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昭昭。”

      “掌门师伯。”阮昭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你这丫头,”李虚舟的声音有些哑,“瞒了我三年。”

      阮昭昭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掌门师伯。我不是故意要瞒您的,只是……”

      “罢了。”李虚舟摆摆手,打断了她,“你不用解释。”

      他转头看向沈砚舟。

      “砚舟,你的腿?”

      “好了大半。”沈砚舟说,“托昭昭的福,今天内力冲开了淤堵,能走了。”

      “好。”李虚舟的眼眶红了,“好孩子。”

      他肩膀一松,转过身,面对着所有的青崖派弟子。

      “都看见了?”他的声音洪亮如钟,“这就是我青崖派的弟子!这就是我青崖派的骨气!”

      “沈砚舟,双腿残废三年,今日重新站起来,杀敌三十人!”

      “阮昭昭,隐忍三年,今日以一敌百,杀敌一百有余!”

      “他们是我青崖派最优秀的弟子!我以他们为荣!”

      弟子们沉默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从稀稀落落变成了雷鸣般的一片,在青崖山上空回荡,久久不息。

      阮昭昭被这掌声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往沈砚舟身后躲了躲,但这次,她不是真的在躲,而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躲在沈砚舟身后,偷偷地笑,眼睛弯成月牙形,亮晶晶的,比天上的太阳还好看。

      沈砚舟回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又躲了?”

      “习惯嘛。”她吐了吐舌头,“而且,躲在你后面挺好的。”

      沈砚舟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静尘师太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忽然笑了。

      “像。”她自言自语地说,“真像。”

      “像什么?”李虚舟走过来问。

      “像我和他师公年轻的时候。”静尘师太的目光变得悠远起来,像是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他也是这样,每次有危险都挡在我前面。我骂他傻,他说,‘你比我重要’。”

      她看着阮昭昭躲在沈砚舟身后偷笑的样子,目光柔和得像春天的风。

      “这丫头,跟她师公一样傻。”

      “但也跟她师公一样,有眼光。”

      幽冥殿的人再也没有来过青崖山。

      那一战之后,江湖上流传起了各种各样的传说。有人说,青崖派有一个女杀神,一根透骨钉能打穿三寸厚的钢板,三百影卫在她面前像是纸糊的。

      有人说,沈砚舟的腿好了,重新拿起了剑,“寒刃惊鸿”回来了,而且比以前更强。

      还有人说,青崖山来了一个老尼姑,一禅杖劈开了一块巨石,把幽冥殿的护法吓得屁滚尿流。

      但最广为流传的说法,是那天早上,幽冥殿残兵败将逃下山的时候,在山脚下遇到了一队路过的江湖人。

      那些人问:“青崖山上发生了什么?”

      影卫们的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说了一句话:

      “不要……不要去青崖山……那里有鬼……”

      “什么鬼?”

      “两个鬼……一个穿白衣,一个穿黄衣……还有一个老尼姑……三个人杀了我们三百人……”

      从那以后,幽冥殿的人再也没有出现在青崖山百里之内。

      而青崖山上,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每天清晨,阮昭昭还是会推着轮椅,不,现在是扶着沈砚舟,去青崖之巅看日出。

      “师兄,你的腿还没完全好,慢点走。”

      “嗯。”

      “今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我做你最喜欢吃的桂花糕!”

      “好。”

      两个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晨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现在,阮昭昭每天醒来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睁眼。

      是伸手。

      她的左手往床外侧一摸,摸到空荡荡的空气,然后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突然想起沈砚舟已经不住在隔壁了。

      他的腿好了之后,就从东边小院搬了出去,住进了后山的一间竹舍里。

      那是他自己搭的,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砍竹子、削竹片、编竹墙、盖茅顶,全都一个人完成。

      阮昭昭要去帮忙,他不让,说“你的手不是用来干粗活的”。

      阮昭昭当时想说“我的手还用来给你煎药做饭缝衣服呢”,但想了想,没说。

      因为她发现沈砚舟搭竹舍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这三年来她见过的最鲜活的表情。专注、投入,偶尔还会因为一根竹子没削好而皱眉头。

      那种表情,不像是一个曾经的天才,也不像是一个双腿残废了三年的病人。

      就像一个普通的年轻男人,在做一件普通的事情。

      阮昭昭觉得,这个表情很好看。

      所以她没去帮忙,而是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托着腮看他干活。偶尔递个水,偶尔递条汗巾,偶尔在他削竹子削得手指发红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递上一张手帕。

      “昭昭。”

      “嗯?”

      “你盯着我看了一个时辰了。”

      “有吗?”她眨眨眼,“我在看竹子,没看你。”

      “你看的方向是我的脸。”

      “……竹子的影子投在你脸上,我在看影子。”

      沈砚舟无语,没有拆穿她。

      今天早上,阮昭昭照例去后山找沈砚舟。

      竹舍建在竹林深处的一块空地上,很精致。竹墙编得密密实实,屋顶的茅草铺得整整齐齐,门前还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放着一张竹桌和两把竹椅。

      沈砚舟坐在竹椅上,手里拿着一卷书,面前的竹桌上放着一碗粥和两碟小菜。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阮昭昭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晨光透过竹林洒在她身上,她整个人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早。”他说。

      “早。”阮昭昭笑嘻嘻地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很自然地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

      “这是我的粥。”

      “我知道啊。”她又喝了一口,“你煮的粥比我煮的好喝,所以我要喝你的。”

      “……那你自己那碗呢?”

      “在厨房里,你去喝。”

      沈砚舟看了她一眼,起身走进竹舍,把那碗粥端出来,放在她面前。

      “两碗都给你。”

      阮昭昭愣了一下:“你不喝吗?”

      “看你喝就够了。”

      阮昭昭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粥,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沈砚舟坐在对面,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晨光、竹林、粥香、红耳朵。

      他觉得,这样的早晨,可以过一辈子。

      喝完粥,阮昭昭把碗筷收拾了,然后从竹舍里拿出两把木剑。

      “师兄,今天教我练剑。”

      沈砚舟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有透骨钉和短刀吗?学剑做什么?”

      “好看。”阮昭昭理直气壮地说,“你用剑的样子特别好看,我也想学。”

      这个理由让沈砚舟沉默了三秒。

      “……好。”

      两个人走到竹林里的一块空地上,面对面站着。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剑法是基本功,不需要花哨。”沈砚舟握着一把木剑,姿势随意但标准,“最重要的是腕力和眼力。腕力够,出剑才稳;眼力够,出剑才准。”

      他做了几个示范动作。刺、削、撩、抹,动作都干净利落。木剑在空中划过,带起细微的风声,几片竹叶被剑风卷起,在空中旋转着落下。

      阮昭昭看呆了。

      沈砚舟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一把出鞘的剑,冷冽、锋利、专注。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轮廓像是刀削出来的,从哪看都好看得不像话。

      “看明白了?”他问。

      “看明白了。”阮昭昭点头。

      “那你试试。”

      阮昭昭举起木剑,学着沈砚舟的样子做了一个刺的动作。

      木剑歪歪斜斜地刺出去,像是喝醉了酒的人走路,晃晃悠悠的,别说刺中目标了,连直线都走不了。

      沈砚舟又沉默了一下。

      “……再来。”

      阮昭昭又刺了一剑。

      这次更离谱,木剑脱手飞了出去,差点扎进旁边的竹林里。

      沈砚舟走过去把木剑捡回来,递给她。

      “你的腕力不够,而且握剑的方式不对。”他走到她身后,伸手纠正她握剑的姿势,“手指不要攥太紧,掌心要留一点空隙,这样才有弹性。”

      他的手包着她的手,微凉的手掌贴在她手背上,耐心地调整她的每一个手指的位置。

      阮昭昭的脑子已经不在剑上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就在她头顶,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药草香。他的胸膛离她的后背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然后出剑的时候,不是用手臂的力量,而是用腰的力量。力从地起,经过腰胯,传到肩膀,再到手臂,最后到剑尖。”

      他带着她的手,慢慢地做了一个刺的动作。

      这一次,木剑笔直地刺了出去,稳得像钉在墙上一样。

      “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阮昭昭的声音有些发飘。

      “那你再做一次。”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阮昭昭深吸一口气,试着回忆刚才的感觉。力从地起,经过腰胯,传到肩膀……

      木剑刺出去,虽然没有刚才那么稳,但比之前好了很多,至少走直线了。

      “不错。”沈砚舟点头,“再来。”

      “再来。”

      “再来。”

      一个上午,阮昭昭练了几百次刺剑。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掌心磨出了两个水泡,但她一句苦都没叫。

      沈砚舟看着她咬牙坚持的样子,忽然想起三年前她在暴风雪中背着他走了五天五夜,大概也是这样的表情。

      咬着牙,不说话,就是不放弃。

      “休息一下吧。”他说。

      “再练一会儿。”阮昭昭又刺了一剑,“我想学会了,然后跟你一起练剑。”

      沈砚舟沉默了一下。

      “为什么想跟我一起练剑?”

      阮昭昭停下来,转头看着他。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为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睛亮亮的。

      “因为……”她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你的腿好了,以后肯定会有很多人来找你比武、切磋、挑战。我不想站在旁边看着。”

      她握紧木剑,嘴角翘起来。

      “我想站在你旁边,跟你一起。”

      沈砚舟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被暖暖的东西填满了。

      那种感觉很熟悉,那天晚上在山洞里,她说“是因为你是沈砚舟”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好。”他说,声音有些低,“我教你。”

      “真的?”阮昭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的。但你要有心理准备,我的教法很严格。”

      “我不怕严格!”

      “那好。”沈砚舟走到她面前,重新纠正她的姿势,“从现在开始,每天练剑一个时辰,不许偷懒。”

      “好!”

      “手酸了不许哭。”

      “我才不会哭!”

      “掌心磨破了自己上药。”

      “……这个能不能你帮我上?”

      沈砚舟看了她一眼。

      “……能。”

      阮昭昭笑得眉眼弯弯,像是偷到了鱼的猫。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