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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沈砚舟的锋芒 铁面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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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面咬了咬牙。
他虽然被阮昭昭的实力震惊了,但他毕竟是一个经历过无数生死的老江湖。
一个人再强,也有极限。阮昭昭已经杀了一百多人,体力必然消耗巨大,透骨钉也用完了。
现在,是拿下她的最好时机。
“第二队,上!”他厉声下令。
又一百名影卫冲了上去。
阮昭昭握紧短刀,正要迎战,一只手从身后按住了她的肩膀。
“够了。”
沈砚舟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高不低。
阮昭昭回头,看见沈砚舟站了起来。
没有之前那种勉强站起来的摇晃,而是稳稳地、坚定地站了起来。他的双腿不再发抖,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清冷如霜。
“师兄!你的腿?”阮昭昭又惊又喜。
“刚才看你杀人的时候,内力冲开了腿上的几处淤堵。”沈砚舟淡淡一笑,“托你的福,现在能走了。”
“虽然还不能跑,但站着杀人,够了。”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剑,一把普通的青钢剑,是李虚舟送他的,他一直带在身边,从来没有用过。
今天,是第一次。
“师兄,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阮昭昭有些担心。
“你一个人杀了快一百个,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出风头。”沈砚舟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而且……”
他转过头,看着冲上来的影卫,目光骤然变冷。
“三年前,就是这些人,把我打成了废人。”
“今天,该算账了。”
他的身形动了。
三年前,“寒刃惊鸿”沈砚舟,以一手寒冰真气名动江湖。出剑快如闪电,真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会结冰。
三年后,他的寒冰真气只恢复了五成,他的腿还不能跑,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
但五成的寒刃惊鸿,也足够了。
剑光闪过。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影卫甚至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出剑的,只觉得脖子上一凉,然后整个世界就暗了下来。
沈砚舟的剑法和他的人一样,冷。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刺、削、撩、抹,每一剑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甚至剑刃划过的地方,空气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一步杀一人,十步杀十人。
他的白衣在人群中穿梭,像一道冰冷的月光。他的表情始终平静如水,眼神清冷如霜,仿佛他不是在杀人,而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三十步之内,三十名影卫倒下了。
铁面的脸色彻底变了。
一个阮昭昭已经够恐怖了,现在又来了一个恢复了战斗力的沈砚舟,虽然只有五成功力,但那毕竟是“寒刃惊鸿”啊!
“第三队!第三队也上!”他嘶声下令。
剩下的影卫们犹豫了。他们看着满地的尸体。阮昭昭杀的那些,眉心钉着透骨钉,死不瞑目;沈砚舟杀的那些,伤口结着冰霜,面色青紫。
两个人的杀人方式不同,但结果一样,都是一剑封喉,一击致命。
“还愣着干什么!上啊!”铁面怒吼。
影卫们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阮昭昭看了沈砚舟一眼,沈砚舟也看了她一眼。
两人同时笑了。
然后,两个人并肩冲进了人群中。
阮昭昭的短刀如同毒蛇的信子,灵活、诡异、致命。她的身法轻盈得像一只燕子,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收割人命。
沈砚舟的长剑如同冬日的寒风,冷冽、凌厉、无情。他的剑势沉稳如山,寒冰真气的力量,中者立毙。
两个人一个轻盈如风,一个沉稳如山;一个诡异莫测,一个堂堂正正。他们的招式风格截然不同,但配合起来却天衣无缝,像是已经在一起练了一辈子的默契。
一百名影卫,在他们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有人想从侧面偷袭阮昭昭,沈砚舟的剑总是先一步刺穿他的咽喉。
有人想从背后偷袭沈砚舟,阮昭昭的短刀总是先一步割开他的喉咙。
两个人背靠着背,面对着三百六十度的敌人,却没有一个人能碰到他们的衣角。
“师兄,左边三个。”
“嗯。”
剑光闪过,三个影卫倒地。
“右边五个。”
“看到了。”
刀光闪过,五个影卫毙命。
“后面还有两个。”
沈砚舟没有回头,反手一剑,寒冰真气从剑尖激射而出,正中后面两个影卫的胸口。两人瞬间被冻成了冰雕,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阮昭昭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师兄,你这也太狠了。”
“省事。”沈砚舟淡淡地说。
不到半个时辰,三百名影卫,只剩下了不到五十人。
那五十人站在山门外面,双腿发抖,脸色惨白,看着面前这对并肩而立的年轻人,像是在看两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没有人敢再往前一步。
铁面的手在发抖,面具后面的脸已经没有了血色。
他带来三百人,现在只剩下了五十人。而对方只出了两个人,两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
这让他怎么回去交代?
不,不对。
不是两个人。
因为在他们后面,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尼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僧袍,手持一根乌黑的禅杖,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铁面不认识这个老尼姑,但他能感觉到这个老尼姑身上的气息,比面前这两个年轻人加起来还要恐怖。
“师父!”阮昭昭看见老尼姑,高兴得像个小孩子,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您怎么来了?”
静尘师太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目光里满是慈爱和心疼。
“你的信,我收到了。”她说。
她低头看了看阮昭昭手上的伤,眉头皱了起来:“又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阮昭昭笑嘻嘻地说,把手藏到身后。
静尘师太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瓶药,塞到她手里:“待会儿上药。”
“谢谢师父!”
静尘师太抬起头,看向沈砚舟。
沈砚舟走过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晚辈沈砚舟,见过师太。”
静尘师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不错。”她说,“腿好了?”
“好了大半。”
“嗯。”静尘师太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忽然说,“这丫头为了救你,在暴风雪里走了五天五夜,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沈砚舟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声音有些哑。
“你知道就好。”静尘师太依旧笑眯眯的说道,“这丫头是我看着长大的,她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认定了你,那就是她的命。”
她看着沈砚舟的眼睛。
“你要是敢辜负她,老尼的禅杖可不是吃素的。”
沈砚舟深深鞠了一躬。
“师太放心,”他面色无比严肃道,“沈砚舟此生,绝不会辜负阮昭昭。”
静尘师太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山门外剩下的影卫和铁面。
“好了,”她提起禅杖,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闲话说完,该办正事了。”
铁面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是……净月庵的静尘师太?”
“不错。”静尘师太淡淡地说,“老尼隐居北荒三十年,没想到还有人记得。”
铁面的脸色彻底变了。
静尘师太,三十年前武林中最顶尖的高手之一,一身“大般若禅功”出神入化,曾经以一己之力击退西域魔教的十八罗汉。后来她突然退隐江湖,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没想到,她今天会出现在这里。
更没想到……阮昭昭是她的徒弟。
“师太,”铁面的声音变得客气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恭敬,“这是幽冥殿和青崖派之间的恩怨,与净月庵无关。您何必……”
“无关?”静尘师太打断了他,“你伤了我的徒弟,你说无关?”
她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那些都是阮昭昭和沈砚舟杀的。
“而且,你们幽冥殿欺负我徒弟看上的人,欺负到我徒弟头上来了。我这个做师父的,要是再不出来,岂不是太不像话了?”
铁面无语了。
看来今天这件事,不可能善了了。
“师太,”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您一个人,能挡得住我五十个人,但是能挡得住幽冥殿的报复吗?”
“幽冥殿?”静尘师太被逗笑了,“老尼在北荒三十年,闲得发慌,正愁没人陪我练练。”
她提起禅杖,向前走了一步。
只是这一步,铁面就感觉到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扑面而来。
绝对的实力碾压。
“昭昭,”静尘师太头也不回地说,“你和你师兄退后。”
“是,师父。”阮昭昭拉着沈砚舟往后退了几步。
静尘师太站在山门前,面对着五十名影卫和铁面,轻轻一挥衣袖。
她出手了。
没有人看清静尘师太是怎么出手的。
只看见一道白色的影子闪过,禅杖上的铜环叮当作响,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最后变成了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轰鸣。
“大般若禅功!金刚伏魔!”
禅杖横扫而出,带起一股飓风般的气浪。十名影卫被气浪卷起,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山崖上,骨断筋折,当场毙命。
静尘师太的身形不停,禅杖如同一条银色的巨龙,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她的招式并不花哨,但招招都蕴含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
禅杖所过之处,影卫们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没有人能挡住她一杖,没有人能在她面前站过一招。
风卷残云……
最后五个影卫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往山下逃去。
静尘师太冷哼一声没有再追。她站在原地,禅杖往地上一顿。
“站住。”
五个字,像是五道惊雷,炸响在那几个逃跑的影卫耳边。他们同时僵住,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回去告诉厉无极,”静尘师太的声音冰冷如霜,“他要是还想活命,就别再来找死。”
五个影卫拼命点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山门前,只剩下了铁面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握着长刀的手在发抖。他不是不想跑,而是跑不了,静尘师太的气机已经锁死了他,他只要动一下,禅杖就会砸在他头上。
“你……”他的声音沙哑,“你到底想怎么样?”
静尘师太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不想怎么样。”她说,“只是想让你看看,你惹到的是什么人。”
她回头看了一眼阮昭昭和沈砚舟。
“这两个孩子,一个是我徒弟,一个是我徒弟看上的人。他们的武功或许还不够高,但他们还年轻。再过十年,整个武林都不会有人是他们的对手。”
她转回头,看着铁面。
“而你,你今天能活着离开,不是因为你有本事,而是因为老尼今天心情好,不想杀人了。”
她顿了顿。
“但你要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下一次,如果幽冥殿再敢踏进青崖山一步……”
她提起禅杖,轻轻一挥。
不远处的一块巨石,无声无息地裂成了两半。
“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铁面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静尘师太,落在阮昭昭和沈砚舟身上。
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阮昭昭正笑嘻嘻地跟沈砚舟说着什么,沈砚舟的嘴角微微弯着,听得很认真。
晨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铁面忽然觉得,这两个人,比静尘师太更让他害怕。
静尘师太再强,也只是一个老人。而这两个人,他们还年轻,他们还会成长。今天的阮昭昭和沈砚舟已经能杀他三百影卫,十年后的他们,会是什么样子?
他不敢想。
他转身,连滚带爬的消失在晨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