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第 1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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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远方的呼唤
2008年1月-6月潮汕与曼谷之间牵挂与抉择
新年的阳光照在欣儿小学的操场上，温猜站在国旗下，看着孩子们排着队走进教室。这是2008年的第一个上学日，孩子们还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中，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四年了。她在这里待了整整四年。
四年里，她看着学校从无到有，看着孩子们从一年级读到五年级，看着陈老师的女儿从襁褓中长到现在会跑会跳。四年里，她从一个匆匆过客，变成了这个小镇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但曼谷那边，也总有人惦记着她。
邱建国每隔几天就打一次电话，问问她这边的情况，问问她什么时候回去。萍拉达每个月写一封信，信里夹着小明的新画。婉娜也常打电话，说小明天天念叨她。就连颂猜，也会偶尔说一句:“温猜，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她成了两栖动物，在两个世界之间游荡。
小明的电话
中午，小明打来电话。
“温猜姐姐！”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活泼，“你猜我今天做了什么？”
温猜笑了:“做了什么？”
小明说:“我画了一幅画，画的是欣儿小学！老师说画得很好，要送去参加比赛！”
温猜说:“真的？小明真棒！”
小明说:“温猜姐姐，等我得了奖，就去中国看你！”
温猜眼眶湿了:“好，姐姐等着你。”
挂断电话，她站在那里，久久不语。这孩子，从六岁画到十岁，画了四年，画技越来越好。他的画里，总有那棵大榕树，总有欣儿小学，总有她。
阿梅的初中
下午，阿梅来找温猜。
她十二岁了，小学六年级，马上要升初中了。她成绩很好，镇上唯一一所初中已经给她发了录取通知书。
“温老师，我考上初中了。”她拿着通知书，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温猜看着那张通知书，眼眶湿了:“阿梅，你真棒！”
阿梅说:“温老师，我以后要考大学，当作家。写很多很多书，写你和这个学校。”
温猜摸摸她的头:“好，老师等着。”
阿梅走后，温猜站在那里，心中涌起骄傲。这个孩子，她看着长大，从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女孩，到现在亭亭玉立的少女。她的梦想，正在一步步实现。
阿水的信
周末，温猜收到阿水的信。
他在汕头读初三，马上要中考了。信里说，他成绩很好，老师说他能考上最好的高中。信的最后，他写了一段话:
“温老师，我一直在想，等我考上大学，就回镇上教书。像你一样，帮助更多的孩子。你教我的，我都记得。谢谢你。”
温猜看着信，眼眶湿了。
这个孩子，从每天走一小时山路上学，到现在即将考上最好的高中。他的路，越走越宽。
堂叔的病
2008年3月，堂叔又病了。
这次不是心脏病，是中风。医生说，年纪大了，恢复起来慢，可能要卧床很久。
温猜赶到医院，看到堂叔躺在床上，半边身子不能动，话也说不清楚。她心里难受得像刀割一样。
“堂叔，”她握住他的手，“你要好好的。”
堂叔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眼泪从他眼角流下来。
温猜的眼泪也掉下来。
堂婶的坚强
堂叔病倒后，堂婶一个人扛起了所有。
她每天守在床边，喂饭、擦身、翻身，一刻不停。她瘦了很多，但眼神还是那么坚定。
“温猜，”她说，“你不用担心，有我呢。你回去管学校，这里有我。”
温猜摇头:“堂婶，我陪你。”
堂婶说:“不用。学校那么多孩子，离不开你。你叔也不希望你耽误学校的事。”
温猜看着她，心中涌起敬意。这个女人，一辈子没享过福，老了还要照顾生病的丈夫。但她从不抱怨，从不喊累。
“堂婶，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温猜说。
堂婶点头:“我知道，你放心。”
萍拉达的探望
2008年4月，萍拉达又来了。
这次，她一个人来的。她说小明要上学，走不开。婉娜要管店，也走不开。但她必须来，来看看堂叔。
医院里，萍拉达握着堂叔的手，眼眶湿了:“堂叔，你要好好的。欣儿在天上看着你呢。”
堂叔看着她，眼泪流下来。
萍拉达陪他坐了很久，说了很多话。说泰国的事，说小明的事，说温猜的事。堂叔听着，虽然不能说话，但眼睛里有光。
临走时，萍拉达对温猜说:“温猜，你要有心理准备。堂叔年纪大了，可能...”
她没说完，但温猜懂。
温猜点头:“我知道，妈。”
阿梅的安慰
晚上，阿梅来找温猜。
她坐在温猜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陪着。
温猜看着她:“阿梅，你怎么来了？”
阿梅说:“我听说堂爷爷病了，来看看你。”
温猜眼眶湿了:“谢谢你，阿梅。”
阿梅说:“温老师，你别难过。堂爷爷会好起来的。”
温猜点头:“会的，会的。”
阿梅靠在她肩上，两个人都没说话。但那份陪伴，比任何语言都温暖。
堂叔的离去
2008年5月，堂叔走了。
那天早上，堂婶喂他吃饭，他吃了几口，突然就不吃了。他看着堂婶，眼睛里有光，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然后，他闭上眼睛，再也没睁开。
温猜赶到医院时，堂叔已经走了。堂婶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没有哭，就那么坐着。
“堂婶...”温猜走过去。
堂婶抬起头，看着她:“他走了。他去找你妈了。”
温猜的眼泪夺眶而出。
葬礼
堂叔的葬礼很简单，就在镇上办。
老邻居们都来了，陈老师来了，阿忠老师来了，阿梅来了，还有好多孩子，也来了。大家围在灵前，送他最后一程。
温猜跪在灵前，烧着纸钱，眼泪不停地流。堂叔是她在这里唯一的亲人，是她和这个小镇最后的血缘联系。现在，他也走了。
陈老师走过来，跪在她身边:“温老师，你别太难过。堂叔在天上，会看着你的。”
温猜点头，但眼泪止不住。
阿梅也跪下来，拉着她的手:“温老师，你还有我们。”
温猜看着这些孩子，心中涌起暖意。是啊，她还有他们。
曼谷的来电
葬礼后，邱建国打来电话。
“温猜，你还好吗？”他的声音里满是心疼。
温猜说:“爸，我没事。”
邱建国说:“要不，你回来吧。回来住一段时间，散散心。”
温猜沉默了一会儿，说:“爸，我再想想。”
邱建国说:“好，你好好想想。爸等你。”
挂断电话，温猜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空。堂叔走了，她在这里唯一的亲人也走了。她还要留下来吗？
阿忠的话
第二天，阿忠来找她。
“温老师，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他说，“但你放心，学校有我们。你想待多久待多久，想去哪里去哪里。”
温猜看着他:“阿忠，你说，我应该留下来吗？”
阿忠想了想:“温老师，这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我觉得，你为这里做的够多了。学校有了，孩子们有了，老师也有了。你该为自己想想了。”
温猜愣住了。
阿忠继续说:“你一个人在异乡，四年了。你也有家人，你爸在曼谷等你。你应该回去看看。”
温猜沉默了很久。
阿梅的请求
晚上，阿梅来找她。
“温老师，我有件事想求你。”她说。
温猜看着她:“什么事？”
阿梅说:“你能不能多待一年？等我小学毕业？”
温猜愣住了。
阿梅说:“我知道你难过，知道你家里有事。但等我一年，好不好？等我毕业了，你去哪里都行。”
温猜看着她，眼眶湿了:“好，老师等你。”
阿梅笑了，笑中带泪。
萍拉达的理解
温猜打电话给萍拉达，说了阿梅的请求。
萍拉达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温猜，你决定就好。妈支持你。”
温猜说:“妈，谢谢你理解。”
萍拉达说:“傻孩子，谢什么。那些孩子，也是你的孩子。他们需要你，你就留下。等你回来，妈还在这里。”
温猜的眼泪掉下来。
邱建国的等待
邱建国也打电话来。
“温猜，爸等你。”他说，“一年两年都等。你什么时候回来，爸都高兴。”
温猜说:“爸，谢谢你。”
邱建国说:“谢什么。你是我女儿，我不等你谁等你？”
温猜笑了，笑中带泪。
阿水的消息
2008年6月，阿水传来好消息。
他考上了汕头最好的高中，全市排名前五十。
温猜收到消息，高兴得跳起来。她打电话给阿水，声音都在抖:“阿水，你真棒！”
阿水在电话那头也激动:“温老师，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温猜说:“是你自己努力！老师为你骄傲！”
阿水说:“温老师，等我考上大学，就回去看你！”
温猜点头:“好，老师等着！”
阿梅的毕业
2008年6月底，阿梅小学毕业了。
毕业典礼那天，温猜站在台上，看着那些孩子们一个个走上台，接过毕业证书。阿梅是第一个，她穿着白裙子，扎着马尾，笑得像朵花。
轮到温猜讲话了。她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孩子们，眼眶湿了。
“孩子们，你们长大了。要上初中了，要走向更远的地方了。但无论你们走到哪里，都要记住，这里是你们的家。欣儿小学，永远是你们的家。”
台下，掌声如雷。
阿梅跑上台，抱住她:“温老师，谢谢你！”
温猜抱着她，眼泪流下来。
尾声
2008年6月的最后一天，温猜站在大榕树下，看着夕阳西下。
四年了。她在这里待了整整四年。
四年里，她看着学校从无到有，看着孩子们从一年级读到六年级，看着陈老师的女儿从襁褓中长到现在会跑会跳。四年里，她失去了堂叔，但收获了更多的亲人。
阿梅跑过来，站在她身边:“温老师，你在想什么？”
温猜说:“在想你。”
阿梅笑了:“我就在这儿，不用想。”
温猜也笑了:“对，你在这儿。”
远处，夕阳把天边染成了金黄色。那棵大榕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温猜抬起头，看着那棵老榕树。
妈，堂叔，你们看到了吗？
我们都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第 1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