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第 1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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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榕树下的誓言
2008年7月-12月潮汕最后的守望
七月的潮汕，热浪滚滚。温猜站在欣儿小学的操场上，看着空荡荡的校园。暑假开始了，孩子们都回家了，只剩下她和那棵老榕树。
阿梅毕业了，九月就要去镇上读初中。阿水在汕头读高中，一年也回不来几次。陈老师的女儿小雨三岁了，每天跑来跑去，给学校添了不少生气。阿忠老师的妻子也快生了，他整天笑得合不拢嘴。
一切都很好。但温猜知道，她该走了。
从1994年到2008年，十四年了。从曼谷到潮汕，从一个人到一群人，从失去到拥有。她在这里待了四年，看着学校从无到有，看着孩子们从一年级读到六年级。现在，阿梅毕业了，她承诺的一年也到了。
是该回去了。
阿梅的告别
八月的一天，阿梅来找她。
十三岁的阿梅，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她坐在温猜旁边，不说话，就那么陪着。
温猜看着她:“阿梅，怎么了？”
阿梅说:“温老师，你是不是要走了？”
温猜愣住了。她还没告诉任何人。
阿梅说:“我猜的。你说等我毕业，现在毕业了，你是不是要回泰国了？”
温猜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是。”
阿梅的眼泪掉下来:“温老师，我舍不得你。”
温猜抱住她:“老师也舍不得你。”
阿梅说:“那你别走好不好？”
温猜摇头:“阿梅，老师也有家。老师在曼谷有爸爸，有妈妈，有弟弟。他们也在等老师。”
阿梅哭着说:“可是你走了，我怎么办？”
温猜说:“你好好读书，考上大学，以后来泰国看老师。”
阿梅点头:“好，我答应你。”
阿忠的挽留
晚上，阿忠来找她。
他抱着刚出生的儿子，脸上还带着初为人父的喜悦。但听说温猜要走，他的笑容僵住了。
“温老师，你真的要走？”他问。
温猜点头:“是。四年了，该回去了。”
阿忠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温老师，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这所学校，就没有我的今天。”
温猜摇头:“是你自己选择的。你选择留下，选择这些孩子。”
阿忠说:“温老师，你放心走。学校有我，有陈老师。我们会把学校办好。”
温猜眼眶湿了:“我知道，我相信你们。”
陈老师的眼泪
第二天，陈老师来找她。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温猜，眼泪流下来。
温猜走过去，抱住她:“陈老师，别哭。”
陈老师说:“温老师，你走了，我怎么办？”
温猜说:“你有阿坤，有孩子，有学校。你还有阿忠，有孩子们。你不是一个人。”
陈老师说:“可你是我的老师，是我的姐姐。”
温猜说:“我永远是你的姐姐。不管我在哪里，都是。”
陈老师抱着她，哭了很久。
榕树下的约定
走的前一天晚上，温猜一个人来到大榕树下。
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在和她告别。
她坐在树下，摸着粗糙的树皮，想起这四年的点点滴滴。第一次来的时候，这棵树就在这里。现在要走了，它还在这里。
“妈，”她轻声说，“我要回去了。回曼谷，回爸身边。你在这里陪着我，现在我要走了，你会不会怪我？”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像在回答她。
她继续说:“妈，你放心。学校有人管，孩子们有人教。阿忠老师会一直在这里，陈老师也会。他们会把学校办好，把你的名字传下去。”
她站起来，抱了抱那棵大树:“妈，我走了。我会回来的。每年都回来看看。”
远处，传来一声鸡叫。天快亮了。
告别
第二天早上，镇上来送她的人很多。
陈老师抱着小雨，阿忠老师抱着儿子，老邻居们也都来了。阿梅站在最前面，眼睛红红的。
温猜一个个拥抱过去，一个个告别。
抱到阿梅时，阿梅又哭了:“温老师，你一定要回来看我。”
温猜说:“一定。等你考上大学，老师就回来。”
阿梅说:“好，我一定考上。”
温猜上了车，从车窗里伸出头，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阿梅在挥手，陈老师在挥手，阿忠老师在挥手，老邻居们在挥手。
车子缓缓驶离，那些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温猜的眼泪掉下来。
曼谷
飞机降落在曼谷素万那普机场。温猜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看到邱建国已经在等着了。
四年不见，他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但精神还好。看到温猜，他跑过来，一把抱住她。
“温猜！你回来了！”
温猜抱着他，眼泪流下来:“爸，我回来了。”
邱建国也哭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萍拉达和颂猜也来了。萍拉达抱住她，又哭又笑:“温猜，你瘦了。”
颂猜站在一旁，眼眶也湿了:“回来就好。”
婉娜和小明也来了。小明长高了很多，都快到温猜肩膀了。他扑过来:“温猜姐姐！”
温猜抱起他，发现已经抱不动了:“小明，你长这么大了！”
小明说:“温猜姐姐，我等了你四年！”
温猜笑了:“姐姐回来了。”
回家
邱建国的家还是那间小房子，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还挂着温欣儿的照片，每天都有人擦。
温猜站在照片前，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四年了，妈还是那个样子，笑得那么灿烂。
“妈，我回来了。”她轻声说。
风吹过窗户，照片轻轻晃动，像在回应她。
邱建国站在她身后:“你妈每天看着你。她知道你回来了。”
温猜点头，眼泪流下来。
团圆饭
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
萍拉达做了很多菜，颂猜也露了一手，婉娜也带了菜来。邱建国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
小明跑来跑去，给大家倒水。他十岁了，像个大人一样懂事。
温猜看着他，想起四年前，他还是个六岁的小不点，画着歪歪扭扭的画。现在，他画的画已经在学校得奖了。
“小明，”她问，“你以后想做什么？”
小明说:“我想当画家！画很多很多画，画我们一家人！”
温猜笑了:“好，姐姐等着。”
律所的变化
第二天，温猜去律所。
四年了，律所变化很大。吴律师退休了，林律师成了合伙人，又来了很多新律师。但她的办公室还在，办公桌上还摆着邱莹莹的照片，还摆着温欣儿的照片。
林律师看到她，高兴得不得了:“温猜！你可回来了！”
温猜说:“林律师，我回来了。”
林律师说:“你的案子我都帮你留着。等你休息好了，随时可以开工。”
温猜点头:“谢谢林律师。”
林律师看着她:“温猜，你变了。”
温猜问:“变什么样了？”
林律师说:“更稳了。以前你像一把刀，锋利但容易折。现在你像一棵树，有根了。”
温猜笑了。是啊，她有根了。在潮汕，在那棵大榕树下。
小明的画
晚上，小明送给温猜一幅画。
画上是一棵大榕树，树下站着好多人——温猜、邱建国、萍拉达、颂猜、婉娜、小明自己，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人，但旁边写着名字:“阿梅、阿水、陈老师、阿忠老师。”
画的最上面，写着一行字:“温猜姐姐的家人。”
温猜看着那幅画，眼眶湿了。
“小明，你画得真好。”她说。
小明得意地说:“我画了两个月呢！要把所有人都画进去！”
温猜抱住他:“谢谢你，小明。”
小明说:“温猜姐姐，以后你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我们都在一起。”
温猜点头:“对，都在一起。”
阿梅的信
一周后，温猜收到阿梅的信。
信里说，她已经在镇上读初中了，一切都好。阿忠老师经常去看她，陈老师也常打电话。她的作文又被老师表扬了，说以后一定能当作家。
信的末尾，她写了一段话:
“温老师，你放心。我会好好读书，考上大学，当作家。写一本书，写你，写学校，写那棵大榕树。等书写好了，我就去泰国看你。”
温猜看着信，笑了。她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
尾声
2008年12月31日，新年前夜。
温猜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烟花。曼谷的夜空被烟花照亮，五彩斑斓。
邱建国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想什么呢？”
温猜说:“在想潮汕，在想那棵大榕树。”
邱建国点头:“我也想。想那些孩子们。”
温猜靠在他肩上:“爸，我答应你，每年都回去看看。但这里，永远是我的家。”
邱建国拍拍她的手:“好，爸等你。”
午夜钟声敲响，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温猜抬起头，看着那些烟花，心中默默说:
妈，莹莹，堂叔，新年好。
我们都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第 1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