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第 1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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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花开两朵
2007年7月-12月潮汕与曼谷之间双城生活
七月的潮汕，雨季如期而至。温猜站在欣儿小学的走廊上，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孩子们在教室里上课，朗朗的读书声透过雨声传来，让人心里踏实。
三年了。她在这里待了整整三年。
三年里，她看着学校从无到有，看着孩子们从一年级读到四年级，看着陈老师的女儿从襁褓中长到现在会走路会说话。三年里，她学会了说流利的潮汕话，学会了种菜，学会了做各种潮汕小吃。三年里，她从一个匆匆过客，变成了这个小镇的一部分。
但曼谷那边，也总有人惦记着她。
邱建国每隔几天就打一次电话，问问她这边的情况，问问她什么时候回去。萍拉达每个月写一封信，信里夹着小明的新画。婉娜也常打电话，说小明天天念叨她。就连颂猜，也会偶尔说一句:“温猜，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她成了两栖动物，在两个世界之间游荡。
小明的信
下午，雨停了。温猜收到一封信，是小明写的。
信里照例夹着一张画。画上是一架飞机，飞机上坐着一个人，旁边写着“温猜姐姐”。飞机下面，是一个学校，门口写着“欣儿小学”。画的最下面，写着一行字:“温猜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温猜看着那幅画，笑了。这孩子，从六岁画到九岁，画了三年，画技进步了不少。
信的內容是这样的:
“温猜姐姐，你好吗？我和妈妈都好。我期末考试考了第三名，妈妈高兴坏了，给我买了一个新书包。老师说我的画在学校得了奖，要送去参加比赛。我说我要画欣儿小学，老师说好。
温猜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妈妈说等你回来，带我去吃好吃的。你快点回来吧。
小明”
温猜看完信，心里暖暖的。她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
阿梅的作文
下午，阿梅来找温猜。
她十一岁了，上五年级，是班上最聪明的孩子。她手里拿着一本作文本，递给温猜:“温老师，你看看我的作文。”
温猜翻开，看到一篇题为《我的梦想》的作文:
“我的梦想是当一名作家。我要写很多很多书，给小朋友看。我要写我们学校，写温老师，写陈老师，写阿忠老师，写大榕树，写这里的一切。
温老师是从泰国来的。她说那里有很多寺庙，很多好吃的，还有海。我以后也要去泰国看看，去看看温老师的家。
陈老师说，有梦想就要努力。我每天都在努力，认真读书，认真写作文。我相信，总有一天，我的梦想会实现的。”
温猜看完，眼眶湿了。
“阿梅，你写得真好。”她说。
阿梅笑了:“温老师，等我当了作家，第一本书就写你。”
温猜摸摸她的头:“好，我等着。”
阿水的选择
周末，阿水来找温猜。
他十四岁了，上初二，成绩一直很好。但今天，他脸上带着愁容。
“温老师，我有件事想问你。”他坐下来。
温猜看着他:“什么事？”
阿水说:“我爸妈想让我去汕头读书。说那边的学校好，以后考大学容易。可是...可是我舍不得这里。”
温猜愣住了。这个孩子，从每天走一小时山路上学，到现在面临选择——是去大城市追求更好的教育，还是留在这里？
“阿水，你自己怎么想？”她问。
阿水说:“我想去。因为我想考师范，当老师。汕头的学校好，考大学容易。可是...可是我舍不得你们。”
温猜沉默了一会儿，说:“阿水，听老师说。”
阿水看着她。
温猜说:“人这一辈子，有很多选择。有些选择难，但必须做。你想当老师，想去好学校，这是对的。你应该去。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随时可以回来。”
阿水眼眶湿了:“温老师，真的吗？”
温猜点头:“真的。你去了汕头，好好学习，考上师范，以后回来教书。这里的孩子们，等着你。”
阿水用力点头:“好，我听老师的。”
送别阿水
2007年8月，阿水要去汕头了。
走的那天，温猜和孩子们都来送他。阿梅哭了，其他孩子也哭了。阿水也哭，但他忍着。
“阿水，”温猜拉着他的手，“到了那边，好好读书。有什么事，给老师打电话。”
阿水点头:“温老师，我会的。”
他上了车，从车窗里伸出头，挥着手:“我会回来的！”
车子渐渐远去，消失在路的尽头。
温猜站在那里，久久不语。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瘦瘦小小的，不敢说话。现在，他要去大城市读书了。
阿梅拉着她的手:“温老师，阿水会回来的吧？”
温猜点头:“会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萍拉达的探望
2007年9月，萍拉达又来潮汕了。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带着小明。
小明九岁了，长高了不少，但还是那么活泼。他一下车，就四处张望，嘴里喊着:“温猜姐姐！温猜姐姐！”
温猜跑过去，抱起他:“小明！”
小明搂着她的脖子:“温猜姐姐，我好想你！”
温猜笑了:“姐姐也想你。”
萍拉达站在一旁，笑着看他们。
那天下午，温猜带小明去学校。小明看到那些孩子，眼睛亮了。他跑过去，和他们说话，虽然语言不通，但比手画脚的，居然也能玩到一起。
阿梅教他说潮汕话，他学得很快，一会儿就会说“你好”、“谢谢”了。
“温猜姐姐，”他跑过来，“这里真好玩！”
温猜笑了:“那以后常来。”
小明用力点头。
榕树下的对话
晚上，温猜和萍拉达坐在大榕树下。
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温猜，”萍拉达说，“你打算一直待在这里吗？”
温猜想了想:“不知道。但我想等阿梅他们小学毕业。还有两年。”
萍拉达点头:“好。你做什么，妈都支持。”
温猜靠在她肩上:“妈，谢谢你。”
萍拉达拍拍她的头:“傻孩子。”
沉默了一会儿，萍拉达说:“你爸想你了。”
温猜说:“我也想他。”
萍拉达说:“他身体还好，就是一个人太孤单。你要是有空，多回去看看。”
温猜点头:“好，过年一定回去。”
小明的画
临走前一天，小明送给温猜一幅画。
画上是一棵大榕树，树下站着好多人——温猜、萍拉达、邱建国、颂猜、婉娜、小明自己，还有阿梅、阿水、陈老师、阿忠老师。画的最上面，写着一行字:“温猜姐姐的家人们。”
温猜看着那幅画，眼眶湿了。
“小明，你画得真好。”她说。
小明得意地说:“老师说我有天赋。我以后要当画家！”
温猜笑了:“好，姐姐等着。”
阿忠的喜讯
2007年10月，阿忠的妻子怀孕了。
阿忠高兴坏了，天天笑得合不拢嘴。他跑来告诉温猜，声音都在抖:“温老师，我要当爸爸了！”
温猜也替他高兴:“太好了，阿忠！”
阿忠说:“温老师，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走了，不会有今天。”
温猜摇头:“是你自己选择的。你选择留下，选择这些孩子，选择在这里成家。你值得幸福。”
阿忠眼眶湿了:“温老师，我会一直在这里。看着孩子们长大，看着我的孩子也在这里上学。”
温猜点头:“好，我们一起。”
陈老师的女儿
陈老师的女儿一岁多了，会走路会说话，可爱得很。她叫陈小雨，因为出生那天正好下雨。
小雨最喜欢来学校。每次陈老师上课，她就坐在角落里，不哭不闹，看着那些哥哥姐姐们。下课了，孩子们都围过来，逗她玩，她笑得咯咯响。
温猜也喜欢小雨。每次看到她，就会想起莹莹小时候。虽然莹莹不是她带大的，但萍拉达给她看过很多照片，照片上的莹莹，也是这样笑着。
“小雨，”温猜抱着她，“等你长大了，也来这里上学好不好？”
小雨奶声奶气地说:“好。”
温猜亲亲她的脸。
阿梅的进步
2007年11月，阿梅的作文在镇上的比赛中得了一等奖。
她拿着奖状，跑来找温猜，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温老师，我得了一等奖！”
温猜看着那张奖状，眼眶湿了:“阿梅，你真棒！”
阿梅说:“温老师，我把你写进去了。写你从泰国来，写你建了这所学校，写你对我们的好。”
温猜抱住她:“谢谢你，阿梅。”
阿梅说:“温老师，等我以后当了作家，我要写一本书，写你和这个学校。让所有人都知道。”
温猜点头:“好，我等着。”
堂叔的健康
堂叔的身体慢慢好起来了。
手术后，他遵医嘱，按时吃药，定期复查。虽然不能再干重活，但精神还好，每天在院子里种种菜，养养花，和老邻居们聊聊天。
温猜每周都去看他，带些吃的，陪他说说话。
“堂叔，你身体还好吗？”她问。
堂叔笑了:“好，好得很。能活到一百岁。”
温猜说:“那你要活到一百岁，看着阿梅他们长大。”
堂叔点头:“好，我看着。”
曼谷的电话
晚上，邱建国打来电话。
“温猜，你什么时候回来？”他的声音里带着期盼。
温猜说:“爸，过年一定回去。”
邱建国说:“好，爸等你。爸给你做好吃的。”
温猜笑了:“爸，你会做什么？”
邱建国说:“你妈教过我。潮汕菜，我都会做。”
温猜眼眶湿了:“好，爸，我等着。”
挂断电话，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空。潮汕的星星很亮，但曼谷的星星，她也想。
阿水的电话
周末，阿水打来电话。
他在汕头读书，成绩很好，适应得也不错。但他说，想家，想学校，想温老师。
“温老师，我在这里很好。”他说，“老师说我成绩好，以后能考上好大学。等我考上了，就回去看你。”
温猜说:“好，老师等着。”
阿水说:“温老师，你身体还好吗？”
温猜说:“好，都好。”
阿水说:“温老师，我想你。”
温猜眼眶湿了:“老师也想你。”
新年前夜
2007年12月31日，新年前夜。
温猜在学校里，和孩子们一起守夜。陈老师来了，阿忠老师来了，阿梅来了，还有好多孩子，都来了。
他们围坐在一起，吃着自己带来的东西，说着话，笑着。阿忠老师弹吉他，孩子们唱歌。陈老师抱着小雨，小雨也跟着哼哼。
温猜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暖意。
午夜钟声敲响，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孩子们欢呼起来，跑出去看烟花。温猜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烟花，心中默默说:
妈，莹莹，新年好。我们都好好的。
尾声
2008年1月1日，新年的第一天。
温猜站在大榕树下，看着远处的天空。阳光照在树叶上，闪着金光。
阿梅跑过来，拉着她的手:“温老师，新年好！”
温猜笑了:“新年好，阿梅。”
阿梅说:“温老师，你又长大一岁了。”
温猜说:“是啊，又老了一岁。”
阿梅摇头:“不老。温老师永远年轻。”
温猜摸摸她的头:“谢谢你，阿梅。”
远处，陈老师抱着小雨走过来。阿忠老师也来了。孩子们也陆续来了。
新年的第一天，他们又聚在一起。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温猜抬起头，看着那棵老榕树。
妈，你看到了吗？
我们都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第 1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