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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蔷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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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入夜,兰德附高门前只剩下一群走读的高三生,或零零散散,或三五成群,于寂静的夜中,流落细碎的交谈声。徐智背着书包,痴痴地立在门口。她在想:我该去哪儿?
临近高考,周六也被划为了工作日。她在休歇了四天后,又有一天的喘息。今天是三月的末尾,明天……是她的生日。
她踢了踢门口的石头,懊恼着,思绪纷杂着。恍然间反应过来,再不走,就没公交了!
然而此时,摩托飞驰经过。闪烁的白光映在她的玻璃体上,电掣间,一个头盔递了过来,是黑色的,简单,和面前这个人一样。
他开口,“上车。”
她不由自主地坐在了摩托车后座,呆板地系上带子。他笑,“抱紧了。”
循着夜风的踪迹,她好像被所畏惧的困难救赎了。她抱着廖景凡,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心中浮想联翩。历历与幕幕,构成了那只伸出的手,将她狠狠一把,拉到沼泽的彼岸——她忽然发现,原来周围不是恐怖的野兽,而是美丽的雨林。
……作业已然写得差不多了,在31日的夜晚,她安然进入了梦乡。
窗外的叶影倒映在玻璃之上,特地为月光的降临留下缝隙,在绿意盎然中增添几笔熠熠生辉。
光透过厚度适中的窗帘,打在徐智的脸上。她用手遮了遮,久违地贪恋起床上的舒适。
她翻身,以无声的方式抗拒日光的暴露。
隔壁,刘含晴的电话催醒了廖景凡。
他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喂?哦,刘老师啊,怎么了?没打扰,您说。”
刘含晴言:“前天她把案情托盘而出了,然后没事?”
她是谁,二人心知肚明。他回道:“差不多了,但说到结尾的时候,她晕了一会,没有上次反应剧烈。我将她送到医院,一个小时不到,她醒了。医生说她体征一切正常。”
刘含晴点头,“看来她的 PTSD 缓解了。”她转移话题,“关于她对你的情绪,可能是——依赖感,在遇到极度危险的情况时,第一个拉她一把的人,会被她以崇拜、爱慕类似的感情所蒙蔽真相。嗯……是好也是坏吧,你注意点分寸。依赖感的核心特征有一个是自我价值依附,会产生离开你无法独立的心态。”
廖景凡一愣,心中浮现出徐智望向他的眼神。他立马刹住车,拔了“电视”插头,让头脑放空。“好,我知道了。”
“没事了,你继续休息吧。”
这下让廖景风睡不着了。在床上辗转反侧后,他决定今日不卡点上班,早去半小时。他收拾收拾,穿上便衣,一看也才六点半,有点太早。算了,他讪然脱去衣物,躺床上艰难入眠。
一闭眼。雨夜中一朵含苞待放的红色玫瑰,被生生折弯了腰,黑暗中人人皆觉它如玻璃般易碎,它好像只会缩起身哽咽。远方的大灯照在它娇嫩欲滴的花瓣上,它缓缓直起身,那紧闭的花苞终有些许松动。他凑近一看,分明是枝经得起风吹雨淋,披着如霜铠甲的野蔷薇。野蔷薇渐渐抬起头来,月照初上,雨落无处,见似有灵。蔷薇被他带走,种在阳台上。从低头沉默,再到盈盈露光,而后是自由自在地绽放在无边的空中,寻找她要去的未来。
那玫瑰慢慢地具化为人,那是一个独立的,智慧的,美丽的,他恨不得将所有美好词汇放在她身上的小姑娘。
光降杏眼,柳叶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