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城外之城（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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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猝不及防愣在原地。
捕捉到了外界的声音，约纳克第一时间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像是被木偶线操控一般，僵硬地张了张：
“上校，你说了什么？”
被他一问，林恩反倒有些发懵：“你还认得我？”
倘若参考鲁邦教授的异化程度，此时的约纳克应该已彻底失去行动力。
“鲁邦教授攻击你了吗？”约纳克继续说道，给林恩送上荒唐的关心。
眼前的男人并未完全失去理智，也没有彻底被拟人菌吞噬。他并不知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似乎还把自己当成正常人类。
如此想来，也更是可悲。
林恩继续试探，“我想知道礁月二日的‘牡蛎号’发生了什么。”
约纳克沉思片刻，“一日在‘绿精灵号’玩直到那天的深夜，我们才启程返回‘猎犬号’。我和伯恩德乘坐了同一艘快艇……就在这时，我听见了来自‘太阳号’的丧钟。”
“丧钟？”林恩跟着重复了一遍。
“锡提先生在那一夜过世——如此英年早逝，我们都不敢置信，甚至以为是误报。”
约纳克说罢咳嗽了两声，试图清理喉咙中的异物，却从口腔里喷出一串雾气般的孢子尘埃。
林恩面色沉了沉，猜测约纳克的异化正缓慢加深，忍不住加快了进度。
“礁月2日，你在‘牡蛎号’上见到鲁邦教授了吗？”
“没有。”约纳克回想了一下，忍不住眨了眨眼，眼眶中的两枚拟人菌随着他的动作而不断颤抖，就像是被清风吹拂过，抖落毛茸茸的碎屑。
“他返回舰队城了。”
隔了许久，异化的约纳克又吐出几个字，“据我所知，加西亚教授派遣他去‘太阳号’。他们似乎有了新发现，因此忙不迭地向锡提先生禀报——”
等一下。
时间线被约纳克的一言一语拼凑起来，逐渐组成令人难以置信的真相：或许……前任锡提先生死于异化的鲁邦教授之手！
“噗……噗……”
从约纳克身上发出漏气的声响。
拟人菌从他的耳道、口腔中缓缓伸出，呈现出一种微醺后的肉粉色，伞盖上满是细密的绒毛，正在迅速腐蚀约纳克的头颅。
他并非幸存于异种生物的攻击，只是处于还未亡的状态。
而现在，死亡终究是追赶上来了。
林恩举起手/枪，不再犹豫。
“砰——！”
子弹没入约纳克胸口，绽出一朵淡蓝色的血花。他的面孔中没有挣扎；又或者，拟人菌还没来得及模拟出恐惧的表情，身体的主人便一命呜呼了。
寄生被迫终止，拟人菌逐渐变得狂躁，却终究被林恩一剑砍下！
“噗……”
随着最后几颗孢子的释放，嗅闻到异种生物死亡气味的德拉贡迫不及待地钻出来，区区几口就将拟人菌尽数吞下。
“吃饱了吗？”林恩睨它一眼。
德拉贡点点头，忍不住打了个饱嗝，从口中蹦出几粒已然失活的孢子，随后又谄媚地蹭了蹭林恩的面颊。
“也不知道你还需要多少食物。”林恩暗想，“不过好在‘牡蛎号’上的异种生物应有尽有。”
几分钟前生龙活虎的约纳克很快变成一张皮囊。
和鲁邦教授一样，在被拟人菌吞噬掉全部骨骼与血肉后，他的皮肤皱褶着落在地面上，仿佛是一件即将被丢弃的衣服。
林恩顶着恶心感把这张人皮折叠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一边。
“明明是为了活下去才使用的超凡物，却还是没能逃过无处不在的杀机——看来‘牡蛎号’远比我想象的危险很多。即便约纳克给我做了嫁衣，我还是要万事小心。”
她暗自心想着，又重新将目光望向眼前。
方才危机丛生之时，她完全抽不出心力探究窟窿背后的未知空间，但现在危机已然接触，或许是个探索的好时机。
虽然理智来说，尽快逃离潜艇才是上策，但是林恩的直觉却告诉她，神秘空间里或许藏着更大的秘密。
如果不进去探查，或许她会后悔！
“咕唧——”
在死寂般的寂寥与犹豫不决的忧虑中，林恩突然听见，不远处的白门之外传来令人耳熟的粘稠声音！
她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濒临死亡的恐惧从她的骨髓蔓延扩散，逐渐变成无法控制的颤抖。
在约纳克的记忆里，她就是因这古怪的声音而死！
而现在，死亡的倒计时再一次出现了！
林恩不再犹豫，矮身钻进窟窿中——
起初，目光所及的一切与一墙之隔的实验室并无区别：
水磨石的雪白地砖、惨白发灰的墙壁，以及一模一样的、微微带着些黄晕的瓦斯灯。
但顺着走廊继续走下去，林恩却意识到墙壁的颜色逐渐褪去原本的惨白，变得有些泛黄。离得近了，甚至能嗅到残留的焦油味，似乎有人曾在这里常年抽烟。
“这里难不成有人生活过？”林恩自言自语。
随后，她改换姿势，将后背抵着墙壁，握枪侧身缓慢前行。
在这里，无论怎样谨慎都不为过！
很快，走廊尽头出现一道厚重的白色木门。
门口没有安装差分机控制的黄铜识别装置，唯有的安全措施就是一把狭窄的锁眼。
林恩仔细看了两眼：这简陋的锁孔，即便是本领最拙劣的小偷也能轻易打开。
当然，就连差分机都抵挡不住林恩的脚步，眼前破破烂烂的门锁更不能了！
她迅速掏出超凡物“门把手”。
拧动的一瞬间，林恩猛地愣在原地：这扇门压根没有上锁！
“难道加西亚教授根本不打算提防任何人？或许他根本没想过有人会发现这里、并悄悄潜入！但不管怎么说，这都不符合常理。
“——除非是加西亚忘记了！”
林恩咽了下口水，小心推开一条门缝，远远地望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房间。
或者将它形容为一个家更为贴切。
它与林恩在碎金城桔梗街的公寓布局相似，同样的一览无遗，也都拥有一个别致的起居室以及一间温馨的小卧室。
林恩少许放松了些防备，四处打量着：
整个“家”看上去居住了不少年头，屋子里摆满了各色装饰品。其中，最为醒目的装饰便是一幅巨型油画画像。
画像上，分明是加西亚教授和一个黑发黑眼的年轻女人！
“此人是谁？难不成加西亚竟然在这里金屋藏娇？”
林恩戏谑的想法一闪而过，很快她就警觉，画中的女人很有可能就生活在这个空间！
她的脑袋“嗡”一声炸开，浑浑噩噩的恐惧头一次如此清晰地袭来！
下一秒，一声枪响赫然出现——
子弹来自身后！
猝不及防的林恩只堪堪躲过致命攻击，但她的脸颊还是被黄铜子弹擦过，划开一道赤色血痕。
血液飙溅，她吃痛地转过身，迅速凭借直觉朝空气射击，却枪枪落空！
怎么会没有人？
林恩的纳闷一闪而过。
一个眨眼，又有三枚子弹从墙壁上凭空蹦出来！这一回，她看得真切，子弹发出的方向完全没有枪手，甚至没有枪/械！
避让已经来不及了！
危机关头，林恩电光火石般想到尚未完全掌握的新异能，从喉咙中猛地蹦出几个字：
“时间控制！”
在她的怒吼过后，子弹的飞行轨迹虽不曾变化，但速度竟骤然减慢！
一切都像是慢动作，在眼前徐徐展开。林恩矮下身，原本注定击中的子弹擦着她的发梢掠过，径直打在起居室的立柜上。
花瓶“嘭”一声砸得粉碎，碎屑四处分溅，又被林恩轻松避开。
“时间控制竟如此恐怖！它甚至还只是六级信徒的异能——很难想象，未来的该有多么精彩！”
林恩心头闪过狂喜，又重新触发异能，将脸颊上的伤口恢复如初。
尽管疼痛感尚未消失，但起码伤口已经愈合。
只不过，随着这枪的落空，攻击者也瞬间哑火，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仿佛凭空消失了！
“万幸的是，这样的攻击风格不属于恰也。”林恩暗自琢磨着，“那么，看来还是与异种生物有关！”
为碰运气，她朝着虚空随意开火，直到用光一个弹夹才肯作罢。
“没子弹了。”
林恩高声说，一边从吞噬空间中取出个新弹夹，正打算更换时，突袭再度出现！
“乓！乓！乓！”
接连三枪，被林恩依次躲过。
但枪手怎么都想不到，他的攻击刚好落入林恩故意设下的陷阱。有了这三声枪响，她便可以轻松锁定枪手的准确位置！
逆时之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光，迅疾插入那幅巨型画像，刺穿了黑发女人的喉咙。
只听“刺啦”一声，布面被锋利的长剑斩破，颜料斑驳地簌簌掉落，原本温馨的画像瞬间可怖起来。
响亮的哀嚎在几秒之后爆发，“你伤害了母亲！”
这是来自蚀日联邦的巴格伦语。
林恩并未习得这门语言，却仍旧能够辨认出来——
果然有人！
只可惜这剑又落空了。
林恩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刚想捡拾回逆时之剑时，却见画像上女人的面孔抽搐了两下。
一道淡蓝色的粘液从她“喉咙”处的伤口渗出，缓缓流淌向下！
作者有话说
第159章 城外之城（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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