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盛夏》金三七不管21

35、真解暑！

　　售卖校服的教务室归学生会的项老师管，有时为了方便学生会开会，于是选址也与阶梯教室靠得近。老项这个人喜欢板着个严肃的脸碎碎念，然后铁面无私的拿出个计分板开始扣学生班级的分数……所以很多学生喜欢躲着他，甚至望到他拔腿就跑。这导致眼前这边的教务室更加人迹罕至。
　　阴暗的走廊连灯都是声控的，时明时灭。
　　孟知晓带着周启冠走到台阶口便使劲地跺了一下脚，楼道霎时亮了起来……他们又敲了敲教务办的门，门是虚掩着的，被她“嘎吱”一声推开一条小缝……
　　里屋亮着灯，两人站在门口，孟知晓偏头望了望却不见老师。她将门又推开了一点，探头进去。
　　周启冠比孟知晓高一个头有余，她无心的一偏头，悄声的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距离他的心口就只差分毫，他还能闻到孟知晓身上那好闻的花香，那应该是她洗发露的味道。
　　孟知晓看着无人的办公室，无奈的撇了撇嘴。一转头，周启冠的下巴就在她眼前，这时，那声控灯便再也坚持不住暗了下去，她耳畔卷起的微风夹带着周启冠身上那熟悉的茶木香气扑面而来，思绪一下子被扯到了那年夏天。
　　约摸着两三秒后，只听见周启冠一跺脚灯又亮了起来。
　　一瞬间，她有些慌了神，怔在原地缓缓地抬眸看去，周启冠正淡淡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孟知晓感受着心跳咚咚作响，又讪讪的低下头……很快，她的内心便安定了下来，但她的脸颊却开始热了起来，耳朵默默的发温。
　　她低垂着脑袋，悄悄后退了一步，不敢直视周启冠。
　　“项老师……应该跟学生会巡视去了……我们再等会儿吧。”
　　周启冠浅浅的“嗯。”了一声，怀抱起胸靠在墙边。
　　孟知晓懵懵然背着手，靠在门口的另一边，抿着嘴巴，生怕自己偷笑的太明显。
　　走廊的灯又黑了。
　　周启冠盯着天花板迟疑了一下，伸手推了一把办公室的门，灯光瞬间倾泻出来……
　　他又默默的靠回了之前的位置。
　　昏暗里，孟知晓一揣兜，兜里的纸张发出窸窣声……她顺手拿了出来，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坦率的递给了周启冠。
　　“给。”
　　周启冠居高临下的睨了一眼，默默接过。
　　孟知晓调侃道：“这可是我这周的饭钱。记得还我啊！”
　　周启冠捏着钱的手一顿，有些不易察觉的担心问道：“你饭卡里没钱了……那明天吃什么？”
　　孟知晓摇了摇头：“我卡里还有点。实在不行我还能刷常念的。”
　　这是周启冠切实接触到孟知晓身边的第一个人，他疑惑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常念？”
　　孟知晓耐心解释道：“你前桌，我同桌。”
　　周启冠回忆起自己在讲台上，常念她那看着自己有些汗流浃背的表情，疑惑地问：“你们关系很好吗？”
　　孟知晓揶揄的笑了笑，偏头浅瞪了他一眼：“好啊！我当年可没少当她面骂你来着呢。”
　　周启冠哼哧一笑，无所谓的“哦”了一声，灯又黑了……他猛地又跺了一下脚。
　　孟知晓突然想到什么，问了一句：“你办饭卡了吗？”
　　经她这么一提醒，周启冠一愣，摇摇头。
　　倒是把吃饭的家伙事忘了个干净……
　　孟知晓犹豫了三秒，思忖一番，伸手将自己的饭卡递给了他：“给。”
　　周启冠看了看她手里的卡，又一脸茫然的望了望孟知晓。
　　她淡淡的说：“卡里应该还有个几十，够你吃早饭了。充值处早自习不开，我明天大课间带你去，那时候人少，不用排队。”
　　周启冠这才放心接过，面色平静的说了句：“谢谢。”
　　孟知晓笑着晃了晃脑袋，额前那两缕碎发在空中荡了荡……
　　“不客气。”她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悠长的“哦~”，绵延不绝的声音让远处的灯也渐渐亮了起来。
　　两人顺声望去，老项板着个脸，拿过计分板，背在身后，抻着个脖子慢慢走来……
　　他记得孟知晓，因为她是年级第一。
　　于是老项冲孟知晓扬了扬下巴，询问道：“什么个事啊？”
　　“我带我们班新同学来买校服。”
　　老项走近，在黑暗中打量了周启冠一眼，转身进了办公室，将计分板放在桌面上，背对着他们问了一句：“穿多大的呀？”
　　“185”
　　老项嚯哟一声，打趣道：“这么高？！也不知道我这有没有库存。”
　　说着说着，他扎进房间里，在塑料袋的窸窣声中一顿翻找。最后拿出两套校服。
　　“给！”
　　周启冠顺势掏了钱。
　　孟知晓在一旁悄声提醒：“你不试试吗？”
　　周启冠疑惑地眨着眼，像是听到什么新鲜词汇一般。倏尔又迟钝的从桌上塑料包装里拿出崭新的校服抖了抖，随意往身上一套。
　　结果他的手腕露在了外面，衣袖不够长……
　　孟知晓柔声的说：“老师，这衣服……好像不够大。”
　　老项疑惑地皱着眉头：“是吗？”然后拿过衣服的尺码看了看……
　　“哦~这是175的。”老项又在明亮的环境中再一次认真打量起周启冠。
　　老项转身找衣服时，嘴里揶揄道：“哎呀~全老师真是好福气啊！教的学生成绩好就算了……长得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
　　孟知晓没说话，只是应和着笑了笑。
　　他又递过两包衣服：“还好留了两件。给！这是190的，学校也没几个学生能穿上，上一个穿这码子的还是陈延亮。给你应该也够了。”
　　周启冠套了套，确实够穿。
　　他付了钱，孟知晓又提醒道：“把校服套上吧……裤子可以不换。”
　　周启冠看着手里没洗过的校服，疑惑地问：“为什么？”
　　“临下课前会有人在班级门口巡查一圈。不穿校服得扣分……”
　　老项没说话，就是赞许的看着孟知晓。
　　周启冠也感知到了老师表达的意思，于是套上了校服。两人这才结伴往教室走去。
　　养眼的两人在寂静的学校里，擦过各个班级的窗边，那简直太吸睛了。
　　到达班级门口时，全老师还在认真的给同学分析着成绩。
　　“你的数学可以再提高个10分，这要求不过分吧？”
　　张晨挠了挠头发。
　　全老师抽空与孟知晓念了句：“回来啦？”
　　孟知晓点点头，全老师又挥挥手示意他们回教室。
　　她一落座，常念便幽幽的伸着脑袋过来了……在她耳边悄声念了一句：“我饿啦！”
　　孟知晓朝她戏谑一笑，抬手看了看手表，悄悄地说：“还有十分钟就下课了，再忍一下。”
　　常念开心的点了点头。
　　周启冠漫不经心的看了看两人那亲密无间的模样，又开始收拾起来。
　　铃声打响……周启冠看见常念搂过孟知晓的手臂，蹦跳着离开了教室，他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不远处，悄然听着她们的交谈……
　　“孟知晓，老项说过两天食堂要开新窗口啦！你猜会卖什么~”
　　“嗯……让我猜猜啊！”
　　常念一脸嘚瑟的期待着孟知晓的答案。
　　孟知晓皱着眉头，憋了半天，笑着说：“该不会……卖你喜欢的奶酪小蛋糕吧~”
　　常念闭上眼，伸出食指晃了晃脑袋：“嗯~不对！”
　　孟知晓摆出阿谀奉承的模样，调笑着说：“我这学生会唯一人脉、宣传部部长大人~求求你快告诉我吧~”
　　常念邪魅一笑：“嘿嘿~要开炸物铺啦！以后在学校也有炸鸡吃啦！听说还有汉堡哦。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你喜欢吃的瑞士卷和提拉米苏，还有我的奶酪小蛋糕……”
　　孟知晓捏了捏常念的脸：“哎哟~看把你馋的！这一年楚萧有什么好吃的都往你眼前送。”孟知晓故意拖长了尾音：“我看你比你哥哥~在的时候脸还要圆点。变成小猪他可就认不出来你喽……”
　　常念有些娇羞的说：“才不会嘞！我变成小鸟，他也能第一眼认出哪只是常念……”
　　自从分班时孟知晓推测出常念喜欢陈延亮后，每次提及这个传说一般的人，常念面上都会有些娇羞，孟知晓也会满脸小心思的盯着常念一脸坏笑。
　　不知不觉间……周启冠跟在两个人身后走到了食堂的通道里，她们一个转身去了热汤窗口，买了两份关东煮。
　　不知归处的他怔在原地有些尴尬，在周围同学的打量下，意外瞧见一旁的超市，他只能顶着目光提步向超市走去……
　　在学校的超市里闲逛了一会儿，他没有什么要买的，于是去冰柜顶层里拿了一瓶可乐。关上门的瞬间，在冰箱的门把手处，他看到了熟悉的包装。
　　那是之前温肃给孟知晓带的饮料。
　　心里抽出一丝丝愧疚，鬼使神差的他再次打开冰箱门，拿了一罐出来。
　　他摩挲着饮料包装，踌躇两秒转身找了找香草白巧的置放架，顺手拿过一条，便朝收银台走去。
　　排队时，他脑海里一直重复播放着当年司机带他走遍上海各大知名便利店的场景。
　　随着门口的电子门铃叮当响，他有些紧张和期待，匆忙赶到冰柜前，细细查看一通，生怕错过。
　　第一遍……没有那包装。
　　他烦躁的啧嘶一声，开始了第二遍扫视……依旧没有。
　　那滚烫跳动的心渐渐冷落了下去……他低垂个脑袋，缓缓踱步走出便利店，上了停在路边的自家车。那电动车门闷闷“哒”的一声关上，他一脸怅然若失的模样，轻飘飘的说：“叔叔走吧……”
　　有心插柳，柳不活。随遇而安，柳成群……
　　两人之间似乎总差点缘分。
　　随着扫描机器“哔——”的一声，电子屏幕显示那饮料五块二毛一瓶。
　　这么便宜的饮料，自己欠了她这么些年。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搞笑……
　　收银小哥面无表情的样子像个无情的机器，他冷冰冰的说：“二十块八毛八。”
　　周启冠拿出孟知晓的饭卡放在机器上，眼看着余额从37.76变成了16.88。
　　答应给她的饮料没买上就算了……连第一次喝上这饮料都是刷她的饭卡。
　　他嘴角提了提，面上有些嘲讽姿色，他对自己的狼狈摇摇头。随手插上吸管，一边喝，一边朝寝室走去……他端详着手里孟知晓的饭卡，背面被她用一张《哈尔的移动城堡》卡通贴纸贴住，哈尔将苏菲安全送达妹妹的面包店楼上的走廊里，他绅士的将她牵落在木地板上，苏菲满眼心动的仰望着他。
　　周启冠又把那饭卡翻了一面，左上角有一个长方形白色贴纸，娟秀的字迹清晰的写着她的名字。
　　那饮料口感酸甜，冰冰凉凉的触感顺着喉咙直达胃部。
　　真解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