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盛夏》金三七不管21

34、谁叫我腼腆呢……

　　全老师慢悠悠的走上讲台……
　　“跟大家说件事啊！班里要来新同学了，之前不是我们学校的。现在还在教务处办相关手续……”
　　一道沉稳清明的嗓音响起： “报告！”
　　“哟！说曹操曹操到。进来吧！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周启冠迅速地环视了一眼四周，目光被角落里白皙的两张脸庞锁定，很快他又目空一切的站在台上淡淡地说： “大家好！我叫周启冠。”
　　全老师喜笑颜开的环视了一圈台下，班级里好些个女同学眼睛都看直了。
　　他的声音穿过孟知晓的耳畔，她猛地一怔，慌忙抬眸看去……震惊之余对上少年不羁的眼神。
　　周启冠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孟知晓脑里有一股电流声嗡嗡作响，他的名字犹如在空旷的山谷荡起了回音，迟迟在孟知晓脑海里久散不去……
　　是他！不似记忆中的矮小形象，他长高了许多。
　　他瞥了孟知晓一眼，感受到她同桌那打量的眼神，又转头淡淡的瞥了瞥常念，语气平常的继续说道：“很开心能和你们做同学。”
　　全老师带头鼓着掌，望着台下暗自盘算了一会儿……
　　孟知晓从高一开始就是自己在带，论起专心致志，她说自己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常念高一时，自己也是她的任课老师。再加上自己偶尔逛贴吧也知道点她俩的八卦，只要不耽误学习，就随她们去了。
　　因此，全老师打算将周启冠安排在只会安分守己，专注学习的两人身后。
　　两人长得都漂亮。但孟知晓脾气好，谁谁都好说话。那就常念吧！跟个炮筒似的，谁见她都得让三分……
　　于是全老师唤起了常念后桌的名字。
　　“张晨！你挪一下，让周启冠坐那儿去。”
　　孟知晓心头猛地一颤，想起之前跟常念说过的少女心事……脸瞬间涨得通红，便匆匆低下了头，垂落的发丝挡住了孟知晓的脸，却逃不过常念的火眼金睛。
　　她设想过两人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却唯独没料到这么突然，两人甚至还是前后桌。没有惊喜，全是惊讶。
　　接下来一整节自修课，如芒在背的她再也写不进任何一道题目。
　　常念察觉到了孟知晓的变化，在一旁只剩目瞪口呆的小心窥视。
　　周启冠在班级同学的注视下，坐到了常念的后面。
　　全老师便喋喋不休的开始了新学期的第一节班会课……
　　班主任的唠叨也在下课铃声打响后被终止。
　　一整节课下来，孟知晓想了很多。在学校里，他是自己除了常念和温肃以外认识时间最长的人，她该怎么跟这个早已熟知的“陌生人”开口两人重逢以来的第一句话？
　　简短生分的一句“你好。”，显得太没人情味了。
　　熟络的“周启冠”三个字，酸涩难耐的她也喊不出口。
　　自己曾经设想过的很多对话，现在意料之外的一句话都用不上……
　　孟知晓这么一盘算，她那悸动难耐的心始终定不下来。
　　常念似乎感知到两人之间的微妙关系，她鬼祟的瞟了眼身后的那人，他一记眼神又让常念如惊弓之鸟一般收回目光。
　　周启冠整理着书桌，眼神瞥了眼常念，又看了看孟知晓那低头不语的模样。他也找不到话题该聊点什么，两人就这么不尴不尬的相处着……
　　忽然，常念叫了孟知晓名字问她：“厕所去不去？”
　　孟知晓点点头，于是两个女孩就手挽手的出了教室门……
　　周启冠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失落感渐渐漫了上来……
　　五年前，最后一次大测的前一天，远在海外的爸爸与家里打了个电话说爷爷的情况不太乐观，医疗方案暗示着最坏的结果。心烦的他成绩便也输给了孟知晓，后又因为温肃与她的熟络，自己居然生出了莫名的酸意。成绩出来后的他，心里的烦闷无处排解，面对孟知晓自己的态度也谈不上有多好……
　　所以当下面对孟知晓对自己的生疏，他也完全理解。
　　一想到这儿，周启冠有些气馁，他将手里的本子随意往课桌里一放……无奈的长叹一口气，乏味的将自己的长腿往前一伸，脚底一阵磕绊，发出刺挠的声音，他偏头看了看桌底，将脚掌这么一挪，一只中规中矩的黑色水笔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他顺势捡起，有这么一瞬间他很想笑出声来……回忆起他俩故事的开始也是因为一支笔。于是他将那支笔放在了课桌上，静待着俩人回来。
　　两人去厕所的路上，常念开门见山： “你不对劲。”
　　孟知晓一怔： “什么？”
　　“你见到那个周启冠之后就不对劲。”
　　孟知晓听罢，没说话，眼底却是明亮的，嘴边还有若有似无的笑。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喜不自胜，不至于太过于明显。
　　她捏着袖口，揉搓出一个尖尖角，轻轻的在掌心来回滑弄着……搞得手里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
　　她又想起他的不告而别和那不再回复的消息……渐渐地，雀跃的神色黯淡了下来。
　　常念有些好笑的问道： “你俩认识啊？”
　　孟知晓微笑着抬起头，欲言又止。
　　“算认识吧……”
　　“认识就认识，不认识就不认识。‘吧’是怎么回事？”
　　孟知晓淡淡的说：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件事吗？”
　　常念云里雾里的问： “哪件？”
　　孟知晓神情变得有些遗憾和不甘。
　　“初中，训练营那个男生……”
　　常念双眼一下子放大： “哦！他就是那个第一名？！”
　　训练营刮台风的那天，她在他的车上等妈妈来接，暗地里打量过主驾驶上的男人与周启冠并不是很相像。
　　周启冠似乎看出来她的疑惑，主动解释：“这我家司机叔叔。”
　　“那我好像没见过你家长来接你诶……”
　　周启冠也只是淡淡地说：“我爸在国外工作呢，我妈也忙，没时间兼顾我。”
　　再后来，周启冠就去了纽约。
　　孟知晓回忆到这里，便与常念“嗯。”了一声，点点头，继续说道：“只不过后来听说他爸爸工作原因出国了，没想到还能在市一中碰上，还是前后桌。”
　　常念“哈！”了一声揶揄道：“怪不得我觉得你开智比我早～搞半天初中没开学就有心上人喽～”
　　孟知晓哼哧一笑，又倏尔叹了口气，感慨道： “很久没见了……再次遇见就跟做梦一样。”
　　“嗯……”常念沉思了一会，调侃道：“他长得确实蛮帅的。不然也不能让你惦记这么多年。”
　　孟知晓已经能预见周启冠在这个学校的抢手盛况了，于是有些酸涩的说道： “是帅……初一没开学就有女朋友了。”
　　上课铃声准时打响，她有气无力的说道： “走吧……”
　　俩人回到教室，孟知晓抽出餐巾纸擦了擦手，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内心的躁动，开始全神贯注的刷题。
　　忽地，耳边传来周启冠的声音。
　　“同学，你的笔掉了。”
　　常念看了一眼，脱口而出：“这不是我的笔……”
　　孟知晓也好奇的转头，就那一秒，她听见常念的声音不慌不忙的说：“是孟知晓的。”
　　两人便齐刷刷的看向了孟知晓，她对上周启冠眼神的那一刻，脸瞬间烧了起来，连说话都止不住地磕磕巴巴。
　　“我……我的。谢谢……”
　　盛夏的教室里，空调打得极低，孟知晓带着寒意的指尖滑过周启冠滚烫的掌心，这熟悉又意外的触碰却是孟知晓一个人的小欢喜。
　　别人眼里的小事，对孟知晓而言，就成了天大的喜事。
　　她慌张的拿回了自己的笔，指尖的酥麻，使得孟知晓鬼使神差的将那支笔紧紧的攥在手里，她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这时，门口传来了班主任的声音。
　　“孟知晓，来。”
　　班主任开始了考后会谈。
　　孟知晓起身出了门。全老师身姿闲散，一手倚靠在走廊护栏上，看着手里成绩单，满意的点点头，他鼓励道：“孟知晓你这次成绩依旧不错，很稳定。继续保持！”
　　孟知晓敷衍着笑了笑，这时老师的身后来了两个老者，一身精致，满脸慈祥从容的走来……
　　“全老师！”
　　全老师转过身看去。
　　“我是周启冠的家长。”
　　全老师立刻反应了过来。
　　“哦！宿舍那边弄好了是吧？”
　　周启冠外婆点点头：“我想同他交代几句。”
　　全老师又走到门口召唤了一声：“周启冠！”
　　那抹高挑的身影缓缓起立，走了过来……孟知晓站在一旁不知怎的，心里莫名的紧张了几分。
　　他轻轻地唤了一声：“外婆。”
　　他外婆不放心的开始交代着：“床我给你铺好了，面盆牙刷都在旁边，我还给你备了点零食，千万别饿着自己，要是住不习惯记得给外婆打电话，住的习惯也可以打。”
　　孟知晓一听，只觉得他外婆好有趣，于是忍不住笑了笑。周启冠在一旁瞟见了她的小动作，心里生出一丝窘迫，于是淡淡打断外婆的絮叨。
　　“我知道~”那语气就像在哄小孩似的。
　　“我礼拜五就回去了，外婆您放心，你跟外公早点回去吧。”
　　他外婆还是不安地蹙着眉头：“哎哟！怕你小孩子家家的在学校独自一人住的害怕嘛！”他外婆又拍了拍他的手。
　　“心情不好！也可以给外婆打电话！知道没？别把自己憋坏喽~你在这边也没个朋友什么的……”
　　全老师在一旁听着，蓦的一笑：“没事的~我们班氛围很好的，我让班长多照顾着他点。”
　　全老师又追问着身旁的人：“你说是吧孟知晓？”
　　孟知晓：？
　　老师的一番话，众人纷纷转眸盯着她，让她一下子更紧张了起来，她慌忙点头附和。
　　“哦哦……是。我作为班长义不容辞……”她又干笑了两声。
　　周启冠看着她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心里居然有些开心。他又哄着外婆。
　　“放心了吗？”
　　外婆嗔怪的看着他：“行啦！外婆和外公走了。你自己好好的就行！”
　　周启冠点点头，冲外婆温柔的笑了笑。他外婆挥了挥手便走了。
　　全老师又与她交代道：“知晓，你等会有事情要忙吗？”
　　她摇了摇头。
　　全老师眉开眼笑：“那正好！你带周启冠去趟教务处旁边的教室，让老师给他拿两套校服。我怕那老师不在，他找不到。”
　　孟知晓一愣，便也悻悻的点点头。
　　全老师催促道：“去吧！”又转身去班级门口喊了声：“常念！”
　　常念望着桌上的题目，匆匆起身，抬眸看着门口的三人站一块，她与孟知晓对视一眼，一脸迷茫。
　　孟知晓望着她眼神里闪着打量的光，缓缓走来……她有些感叹的呼了口气，又转头对周启冠说：“走吧，带你去买校服。”
　　俩人走了两步，孟知晓双手一插兜，摸到了自己饭卡旁的两张纸钞。她淡淡的问道：“你带钱了吗？”
　　周启冠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飘来一句：“没有……在我书包里。”
　　孟知晓一下子怔住了神，两人悄无声息的对视着……
　　她无语的说了句：“我有……”她忽然很庆幸自己今天下午没充饭卡……于是忽的一笑，调侃了一句：“记得给利息。”
　　周启冠揶揄道：“干嘛跟我装不认识？还收我利息。”
　　孟知晓呛声：“跟你我也装不了熟吧……五年都不见你给我回个消息。”
　　一句话给周启冠噎住了。
　　孟知晓意识到气氛有些尴尬，于是转移话题。
　　“你不是出国了吗？怎么又回国了？你不上海人吗？”
　　孟知晓之前去食堂吃饭时，路过他家保姆车，听见他和他家保姆用上海方言交流过几句。
　　“我随我爸办了移民。我妈水临的，放心不下我外公这边，一开始户口就没迁，怕以后有事可以多条后路。今年我爸业务重心临时回迁国内，我也就一起回来了。”
　　孟知晓讪讪的“哦……”了一声。
　　周启冠又调笑着问了一句：“你很不想见到我吗？”
　　孟知晓没停下脚步，又是一愣。暗地嘀咕：当然想见到你啊！自从分开后都期盼着能再见一面，可是参加了这么多回竞赛，都没有你的身影……
　　他又说道：“刚才见个家长也这么紧张……”
　　孟知晓嘴角苦涩的笑了笑，调侃道：“谁叫我腼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