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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低血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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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三的早晨,炎热难耐,食欲不振的孟知晓照常拎着一杯牛奶来到教室时,周启冠早早的便坐在那里,依旧认真的看着手里的那本《杀死一只知更鸟》。
孟知晓走到他旁边的座位,顺势一脱书包,习惯性将它随意往桌边一挂。
结果书包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她疑惑低头愣了两秒,看向课桌一旁,眨巴着眼睛。
“我挂钩呢?”
她这才开始仔细端详了一番自己的课桌。
不是自己之前那张……
孟知晓缓缓地转过头盯着周启冠……寻求答案。
周启冠只是一脸平淡无奇的样子,继续看着书。她悄悄的坐直身子,瞥了一眼周启冠的课桌右侧。
没有挂钩……不是他偷换我的课桌。
孟知晓在一旁迷茫的啃着大拇指,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谁会为了一个挂钩把自己课桌偷走了……
周启冠偷瞟着孟知晓,只见她无语的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不管了!”便拿出笔袋开始趁空看着自己的错题集。
孟知晓看着从试卷上摘抄的那道让自己低周启冠一等的题目,她用手肘撞了撞他。
“诶!”
周启冠这才光明正大的抬眸看去。
“干嘛?”
孟知晓难为情的清咳一声:“试卷借我看一下呗。”
周启冠面不改色的从书桌抽出那张试卷,递给她。
“谢谢。”
周启冠头都不抬,“嗯。”了一声。两个人开始忙活自己的事……
门口传来嘈杂的声音,姚静安四人组嬉笑着隆重登场,教室里的人看着她们一行人吵吵嚷嚷,她们却在打开教室门的一瞬间,看着孟知晓一脸平淡的模样,哑口无声。
孟知晓抬头掠了一眼。她们盯着自己的表情,疑惑中带着震惊。
孟知晓不明所以,自己又不是第一天和周启冠坐同桌了。她低声吐槽了一句:“有什么好惊讶的……”
第一节课下课铃声打响,孟知晓桌上的那瓶牛奶依旧未动。她起身去了趟厕所。周启冠转着手里的笔,有些不放心的看着孟知晓的身影离开教室,孟知晓前脚刚走,他后脚便悄悄追上……
孟知晓从厕所站起来的瞬间,伴随着冲水的声音,她有些头晕目眩。好在那阵眩晕并不强烈,她扶住了门片刻便得以缓解。
周启冠听着女厕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立马一个转身躲在了拐角的楼梯。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他才探出头来望了望……
正当孟知晓甩着湿漉漉的手回教室时,路过隔壁班多余向里瞥了一眼,发现不远处有一张桌子跟之前陈列的不太一样。
暑假这么长时间,所有课桌都有一层薄薄的灰,唯独这张课桌干净得反光甚至可以说发亮,但却又很脏……因为上面全是马克笔的涂鸦。那课桌的右边,那个眼熟的熊猫挂钩与自己的一模一样。是她自己粘上去的,位置她也再熟悉不过了。
天知道,孟知晓出个教室门,周启冠心里有多紧张难捱,但当她的脚步停在隔壁班的那扇门前时,他有些头疼烦闷。他知道瞒不住了。
这所学校的所有教室门都只能从里面开,外面没钥匙是进不去的。孟知晓多心的在附近观察了一圈,发现后门旁的窗台上有一个脚印。
这个脚印恰好她也很熟悉,因为这个牌子的鞋,自己也有一双。当时因为妈妈的强迫,孟知晓练回钢琴,母女俩闹起了家庭矛盾。爸爸刚好在国外出差,给自己带回来的那双限量版粉色球鞋就是这个标志性鞋底样式。
她轻轻的移了一把玻璃,窗户开了。隔着三五米,孟知晓看清了那张桌子上零零散散的几个大字。
「孟知晓不要脸」
其余的字有些小,她看不太清,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话。顷刻间,孟知晓怔住了神,有些委屈和不理解。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就要被她们这么对待了呢……
霎时间生气、不甘、委屈统统涌了上来,让她有些红了眼眶,她喃喃低语:“怪不得……”
怪不得她们进教室看见自己干净的桌面,会露出那惊讶的表情。
“孟知晓,要上课了。”
身后响起周启冠的声音,她转身看去,少年的身子站的笔直,神情略带些担心。她视线逐渐下移定在周启冠的鞋上。
鞋边的logo让她笃定了几分,于是她淡淡的开口:“周启冠……”
他看着孟知晓一脸神伤的表情,也不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
他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孟知晓死死的盯着他的脚,目光呆滞,语气极其冷淡的说了一句:“你踩到东西了。”
他低头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什么东西?”
“你抬脚。”
周启冠闻言,疑惑的抬起鞋底。猛然间才回忆起自己翻窗的模样,这才明白孟知晓的真正意图。他有些担心的蹙起眉头,有口难言的望着她。
孟知晓看清的那一刻,被气得笑出了声。无奈的她叹了口气,烦闷的闭上眼仰头片刻,又将视线死死的定在窗台上的那个鞋印。
两个鞋印一模一样……
“是你换的我课桌吗?”
周启冠看见了她手肘处那一大片的淤青,垂下头,抱歉得没话说。
孟知晓听不到回答却已经知晓了答案。她眼神冷冽,提步往教室走去……
教室里的姚静安左手肘倚在后桌,右手按着圆珠笔,像个大姐头似的和前桌的两个女孩笑谈着。孟知晓冷着脸推开教室的门,直视着姚静安那挑衅的眼神,白了她一眼。
周启冠紧随其后,却没分一丝目光给别人。
孟知晓走到距离自己座位还有大约两桌的位置,忽然眼前一花,脚下一软,晕了过去……
周启冠默默跟在她身后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才没让她磕到桌子。
老师听着课间的闹腾唏嘘声,目光缓缓地从讲台上的卷子里分一丝出来,只瞧见周启冠拽着孟知晓的手臂,左摇右摆间,她正慢慢的往地上躺,老师这才警觉大事不妙。
孟知晓醒来时,人在医院,手上还挂着点滴,妈妈也陪在自己旁边。
文婷恩看着女儿终于睁开了眼,关切的抚了抚她的额头。
“晓晓!好点没?”
孟知晓乏力的点点头。
妈妈哽咽的说:“你吓死妈妈了……”
“我这是……怎么了?”
“医生说你有些低血糖。”
“哦……”
“你怎么回事?早上带去的牛奶为什么不喝?”文婷恩揩了揩眼角,嗔怪的说了一嘴。
孟知晓苍白个脸,敷衍道:“我忘了嘛……”
这时医生走了进来。
“醒啦?”
文婷恩立马给医生腾了地。孟知晓这才看清了来人的样貌。
那男医生估摸着四十岁左右的样子,斯斯文文,眉眼和睦,鼻梁上夹着厚厚的金框眼镜。他拿出听诊器,听了听孟知晓的心跳。
他的声音低沉又浑厚,像是在说故事一般:“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孟知晓仔细的想了想,病恹恹的说:“最近有点看不清东西……”
那医生双手一插兜,温柔笑道:“低血糖可不就是看不清东西嘛!”
孟知晓摇了摇头:“不是……是在晚上或者傍晚光线暗淡的地方……我看不见。”
那医生愣了一秒,笑容僵在脸上,看着眼前这女孩瘦巴巴的模样,沉思片刻。
文婷恩见状有些担心的追问:“怎么样?周医生?”
“我等会儿开个检查单,你带她做一下。我估计……”医生的犹豫让文婷恩莫名的紧张起来,直到他说:“应该没什么的……看血检结果可能就是营养不好。”
文婷恩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应声:“好好好……你开!”
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根据生理数据推断孟知晓在低血糖晕倒之前,她的夜盲症已经患上了好一段时间。也不是什么大病,于是就开了点补剂,让她回去慢慢喝,多注意休息。
孟知晓晕倒后,周启冠的愧歉更甚,他望着右手边那个空荡的座位。晚自修结束后回家问了保姆阿姨:“阿姨!咱家有挂钩吗?”
厨房里传来油煎的声音……
“有!”
周启冠追到厨房问:“在哪呢?”
阿姨往另一口锅里放了一小把挂面。
“在储物间吧……你要挂钩做什么?”
周启冠没来得及回答,便迫不及待朝储物间走去。
周家住的是一幢小洋房,最底下有一间储物室。他的父母工作忙,年幼时是爷爷陪着他在这间屋子一起长大的,后来周父在美国开展了医疗业务,重心就逐渐向海外扩张。
周启冠五年级那一年,周启冠的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国内的医疗还不及海外,所以周父就将周启冠的爷爷一同带国外去了。周家在上海的这幢屋子就只剩保姆阿姨和司机陪同周启冠居住。
周启冠妈妈也是水临人,娘家早年是做医疗器械的,作为家中独生女为了分担父母肩上的重担,她考大学时便来了上海学习,与周启冠父亲意外相识便结了婚。
一家人在医学领域有说不完的话,赶上了时代的浪潮,那业务也是越来越忙。周启冠见到父母的次数便越来越少……最后,周启冠见保姆阿姨的次数都比见父母的次数多。
周家的洋房里,房间基本上都是一尘不染的,储物间周启冠从来不来。
也不知道阿姨们偷懒还是储物间本来就容易积灰,有洁癖的他第一次站在储物间门前,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一头扎进那个灰扑扑的房间里,一顿左翻右找……当他兴高采烈的找到那不值一文的挂钩时,他的黑色T恤早已盖上了一层浅灰。
他家保姆阿姨围着围裙追下来,满眼心疼的说:“哎哟我的乖乖……你跟我说一声就好了!看给自己搞得这么灰头土脸的。”
这个阿姨也是从周启冠小时候就跟在身边照顾着了,养他跟养自家孩子没啥区别。周启冠冲阿姨嘿嘿一笑,阿姨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掸了掸他头上的灰尘。
“上楼,你的葱油面好了。阿姨给你加了个全熟的荷包蛋!”
周启冠便喜滋滋的上了楼。
“对了!阿姨给我找瓶风油精吧!”
“为什么突然要风油精?”
周启冠眉眼一转,敷衍道:“我在学校被蚊子咬的难受……”
“你不是有一瓶专用的止痒液吗?”
“那个……我觉得效果不好。”
阿姨耐心哄道:“好好好……我等会给你放书包里。”
周启冠这才心满意足的坐在桌前吃起了面。
孟知晓在妈妈的照顾下,短暂的休息了一天。礼拜四照旧到学校报道上课去了……
她还是来的最早的那个。
昨天孟知晓栽头便倒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今天人又完好无损的坐在了座位上,众人纷纷惊讶。她的前桌好奇的问:“你……不休息几天吗?”
孟知晓冲他淡淡的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周启冠懒散的步伐迈进教室,看见孟知晓时,他人在门口都愣住了。
他走近问:“你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孟知晓翻了翻手里的卷子,依旧没抬眼,揶揄道:“不甘心做老二。”
周启冠噗嗤笑了一声。
“听说你低血糖啊?”
孟知晓生无可恋的闭上眼,对自己有些无语的点了点头,片刻后又觉得不对劲。
她瞪大眼睛望着周启冠:“你怎么知道我低血糖啊?”
周启冠迟疑了一会儿,若无其事的挠挠头:“听说。”
孟知晓想起昨天晕倒前听到的声音,她知道有人拉了自己一把,隐约间看到了那双熟悉的鞋,顺势透过他跨裆下方看到奥数老师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焦急的从讲台台阶上一个跨步,向自己飞奔而来……他头顶的稀疏几缕头发还随风飘荡着,之后她就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她有些尴尬自己让别人的措手不及,难堪的捂住了脸,叹了口气。
“给。”
孟知晓闻声,从指缝间窥探一番。
桌上多了一条巧克力,感受到周启冠从自己身后绕了一圈回到他的座位。他的声音不冷不淡的继续说道:“低血糖就吃点甜的吧,吃甜的心情也会好很多。”
孟知晓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左边的同桌。
这个“罪魁祸首”……人还怪好的嘞。
周启冠瞥了她一眼,哼哧一笑。
“在骂我?”
孟知晓无语的扁了扁嘴,扫视他一遍,没回答。
周启冠满不在乎,嘴边还挂有若有似无的笑意说:“骂我你心情能好的话,那你骂出来吧。”
两个人都在埋头干着自己的事。
孟知晓揶揄道:“我在夸你呢……”
周启冠一脸稀奇:“你还能夸我?夸我什么?”
“夸你人怪好的。”
周启冠的笔尖一顿,讥诮的笑容又浮了上来,让他看上去有些轻浮:“承蒙您的夸赞。”
孟知晓敷衍的呵呵一笑。
“不客气……”
两人不再交谈,气氛也丝毫不尴尬,他们都认真的做着自己的事。
中午的食堂里,孟知晓依旧拿着词本躲在打饭队伍里读背着……没忘记妈妈出门前叮嘱的她为自己点了几份胡萝卜含量极高又稍微爱吃的菜,默默的跑到食堂角落里坐着。
她看着自己的餐盘,绝望地闭上眼叹了口气,拿起筷子。那脆生生的胡萝卜在嘴里嘎达嘎达的嚼着……孟知晓忍着想吐的冲动,左手支撑着脑袋顺便捂住了双眼,欺瞒着自己吞下。
餐盘与桌面碰撞发出“咔哒——”一声,孟知晓感觉到自己对面坐了个人,她有气无力的嚼着,睁眼一瞟,不再搭理。
“不是说让你吃饭等等我吗?”
“……”
孟知晓没说话,就这么一脸无语的望着他。周启冠被看的有些心虚……只能通过吃饭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大约两分钟后,孟知晓终于盯着他,无奈开口:“你说什么……就得是什么吗?”
周启冠没说话,只是清了清嗓子,喝了口水。孟知晓白了他一眼。
两人再无交流……
两人的“亲昵”就这么被坐在远处的姚静安一行人尽收眼底……一无所知的杨雪端着刚打好的餐盘,用手肘推了推一脸气愤的姚静安,催促着离开。
姚静安站在原地狠狠地剜了一眼杨雪,杨雪这才发现姚静安的情绪不对劲。杨雪顺着姚静安之前看去的方向望了一眼,窘迫的杨雪才明白怎么个事,姚静安的气差一点就撒在杨雪身上。杨雪又好心的指了指之前那熟悉的位置,姚静安看了一眼,心领神会。
于是一行人便在餐盘回收处的必经之路落了座。
孟知晓看了看自己餐盘里的残食,这一顿应该是自己在这里上课以来,吃的最多的一餐了。剩菜剩饭都只剩一半,蔬菜里的胡萝卜都被她悉数吃完。她满意的放下筷子,瞥了眼对面的周大少爷。
他夹了一口菜,头微微一低,连菜叶上的汤汁都格外听话,老老实实的被送进口腔里,衣服领口依旧一片宁静。他细嚼慢咽着……与常念那大快朵颐的模样大相径庭。明明吃得很随性但一看就明白他家里应该是有教养过用餐礼仪的。
孟知晓也不是很在意与他进食的体验,她径直端起餐盘往另一边走去……起身时,她便注意到了姚静安四人组又坐在餐盘回收处附近。
孟知晓怔神片刻,猜到了她们的故技重施,她又悄悄瞟了眼周启冠,于是灵光乍现的她遂了她们的愿。
她拿起自己的词本又开始认真的看了起来。
果然……孟知晓路过时,杨雪和姚静安奸诈的对视了一眼,悄然伸出了脚。她顺势一个趔趄,把餐盘扣杨雪对面的姚静安头上了。
好在今天孟知晓吃得稍微多了点,姚静安头上就挂着两缕豆芽。
姚静安紧闭着双眼,气压极低,一言不发。
众人面面相觑。
“孟!知!晓!”
孟知晓转过身来,假意捋了捋自己因为趔趄而凌乱的头发,看清姚静安的狼狈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呀!静安!你没事吧?”她又转头责怪起姚静安对面的赵雪:“赵雪!好端端的你伸什么腿啊?姚静安跟你这么要好呢,看把她泼的。”
赵雪连忙摆手。
“我……我没有!”
孟知晓又转头善良的安慰起姚静安。
“算了吧!我看赵雪也不是故意的。静安你就原谅她吧。”
赵雪一听,急了。
“明明是你笨手笨脚……”
孟知晓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戏谑的大声质问道:“我笨手笨脚?”
众人不再说话,孟知晓继续说道:“我一个错题都不会扣第二次分的人。你怎么会觉得我会在一个地方摔倒两次?我笨手笨脚?”
面对今天突然有些强硬的孟知晓,她们自知理亏,面面厮觑。这回轮到孟知晓叹了口气,摇摇头感叹道:“都说你们笨吧……还不信。这都什么事啊!”
说完,孟知晓便捡起地上的餐盘,背对着她们憋着笑,将餐盘放在回收处,转身去了趟超市。
大仇得报,心情大好。
周启冠端着餐盘,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一顿热闹。四个人看到周启冠时,场面顿时哑然无声。她们也不知道周启冠怎么就开始吃起食堂来了……
周启冠环视了她们一圈,事不关己的姿态,将餐盘放下,离开食堂,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四个人的脸上各有各的五颜六色……姚静安忽然“哇……”的一声,委屈得哭了出来。
孟知晓买了一瓶可乐和牛奶,结账时在超市的收银台前方瞧见陈列在避暑装备里的风油精。她无奈的叹了口气,默默拿了一瓶一起结账。
回到教室,外面的阳光毒辣依旧。周启冠的那本《知更鸟》摊在课桌上,书页被空调吹的左右摇曳,他人却不在座位上。
孟知晓顾不了这么多,她将可乐和牛奶放在桌上,又翻了翻书包拿出餐巾纸便朝隔壁班后门走去……她靠近时,才发现后门开着,窗台上又多了一个不同样式的灰色鞋印,覆盖在之前的那个鞋印上面。
她疑惑不已,探头向里看去。
周启冠背对着门,拿着一包抽纸和一瓶风油精对着那张课桌擦拭得很认真。
孟知晓一言未发,靠在教室门口,看着他的身影一通忙活。
周启冠终于收拾完事,一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里还捏着一堆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绿纸巾。他一回头就发现孟知晓站在门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你怎么过来了?”
孟知晓摊开手里的那瓶风油精。
“我俩想一块去了。”
现下,孟知晓只觉得周启冠对谁都冷冰冰的,偏偏对自己“热情”过了头。
“为什么帮我?”
孟知晓的意思是明明不关他的事,他为什么这么热心帮自己换桌又擦桌的。但周启冠会错了意,以为她是来追责自己的,于是有些自责的说:“桌上有你的名字,所以我不想看到你的名字和那些不好的词汇挂钩。”
孟知晓明白周启冠出于自责所以在补救,但这句话从他口里说出来,多了点暧昧的成分。
周启冠看着她手里的风油精,有些好奇。
难道她之前也被这么对待过……
“你怎么知道风油精可以擦马克笔?”
孟知晓想到了常念和李璐璐。
“我同桌她和我们班另一个女孩也闹过一样的事情。那女孩也在我同桌桌上乱涂乱画。那时候我容易中暑,我妈给我备了一瓶风油精,结果课间不小心倒了点在桌上,意外发现竟然能把马克笔的痕迹擦掉。所以我才来特地收拾残局的……”
孟知晓好笑的看着周启冠,调侃道:“因为你的残局。”
周启冠揶揄道:“那……我下次让你两分让你体验下做大哥的快感。”
“别了吧。”孟知晓伸出食指晃了晃,强调道:“胜、之、不、武。”
忽的,俩人相视而笑。
孟知晓不敢相信在这样的学习环境下,自己竟然和周启冠多了一丝惺惺相惜。她只是觉得奇怪,他既然不喜欢姚静安。那为什么一开始不直接拒绝她反而答应交往呢?平白无故生出这么多是非……
回到教室后刚落座,周启冠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板粘贴挂钩。
“让让。”
孟知晓:?
孟知晓看着周启冠像自己之前那样蹲在自己课桌一旁,一顿认真操作,只不过粘钩的方向换了一边,他将挂钩粘在了孟知晓课桌的左边,更靠近他的那边。
孟知晓多嘴一问:“哪来的?”
周启冠正专心摆弄着,有些无语的抬头看着她:“我是孙猴子,从我耳朵里掏出来的。”
孟知晓闻言,无语的扁了扁嘴。
自己问的这个问题确实够蠢……但这玩意除了超市还能从哪来的。
周启冠认真的按压着挂钩,耐心的回答。
“从我家里拿的。刚好有多余的,真是便宜你小子了。”
孟知晓听他这么说有些讶异。
这居然不是超市临时起意买的,而是他费心从家里带的。所以……难道……周启冠他亲眼目睹了姚静安她们画我课桌?!看到了还不制止??还是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
一想到这,孟知晓刚升起的感激之情,顷刻消散。她不知道的是……
其实,那天晚自修放学,周启冠看到姚静安她们在那里鬼祟讨论,他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出。所以自己第二天便早早的来了……
但是孟知晓也是一向来的早,所以当周启冠刚从隔壁搬完桌子,从走廊随意一瞥便望到孟知晓已经走到了楼底下。搬桌子也险些被孟知晓撞个正着……他只能压着粗气装傻充愣的假装自己在看书。
下午的课,姚静安没来,老师说是请假回家了。
孟知晓知道后一挑眉,暗自痛快。
这人现在也算是知道被泼了油污有多狼狈了……当时还嘲笑我,自己不也请假回家了吗……
一想到这,她就嘴角上扬。
周启冠看着孟知晓那副嘴脸,疑惑问道。
“怎么这么开心啊?”
孟知晓想了想——无所畏惧!好事情当然要分享。于是没忍住嘚瑟的说:“姚静安中午被我用剩饭泼了。”
周启冠转头望着孟知晓,只见她像个古代书生一般摇头晃脑的感慨一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周启冠嗤笑一声。本以为孟知晓长得文文弱弱的,没想到却是个不吃亏的脾气。
“我看到了。”
孟知晓一怔,打量了他一眼。周启冠嘴边还是那抹讥诮的微笑,调侃道:“小瞧你了。”
晚上回酒店,孟知晓洗完澡往床上一躺,拿起手机想跟常念分享今天的趣事。
引入眼帘的是一条好友申请——对方通过群聊添加。备注:周启冠。
孟知晓犹豫了一会,本来是不想加的,差点就点了拒绝。又想到周启冠说的话。
“以后参赛还是见得到的。指不定还是前后桌呢。”
于是孟知晓改变主意点了同意,两个人也不聊天就只是多了一个□□好友。她转头跟常念吐槽起训练营的事情……这可把常念气坏了。
常念:
「什么!??」
「她们居然故意绊倒你!!」
孟知晓:
「嗯」
「不过我也没让她们痛快」
常念:
「快说来听听~~~」
孟知晓将事情来回与常念说了个遍,听得常念那叫一个乐呵呵。
常念:
「噗哈哈哈……」
「孟知晓!!!你做得对~」
「干得好!」
「等你回来我要给你奖励一个香甜可口的芝士小蛋糕~」
孟知晓看着手机,哼笑一声,吐槽一句:“明明是自己想吃。”
「行我还要一个提拉米苏~」
常念:
「准了!」
孟知晓:
「行了不跟你聊了」
「我明天还得早起」
常念:
「晚安~我的晓」
孟知晓
「晚安~我的念」
她看着俩人聊天记录开心的笑了笑。
在自己孤立无援的时候,朋友的肯定就是自己最大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