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盛夏》金三七不管21

15、周启冠他人……还挺好的

　　七月上旬的上海天气逐渐升温。孟知晓在妈妈的陪伴下入住了训练营附近的酒店行政套房。简单收拾后，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餐厅里，孟知晓与妈妈在窗边细嚼慢咽着没两口，她便放下了餐具。猛烈地阳光照射在大地上，孟知晓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居高临下的观赏着窗外过曝的景色。
　　“哈哈哈……姐姐！我们等会儿去泳池那边玩吧~”
　　耳边传来了嬉笑声吸引了孟知晓的注意力，她扭头望了望不远处有几个与她年纪相似的女孩，她们在父母的关爱的注视下生龙活虎，她们与孟知晓不同，她们是来这里度假的。
　　孟知晓羡慕的看着他们一家人，无声的叹了口气……
　　常念她现在……在干嘛呢？
　　“走吧晓晓！”
　　孟知晓回过神来看了看妈妈，她正从自己的精致皮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镜子擦了擦嘴，又补了补口红。
　　“哦好。”
　　回房间的路上，妈妈一直在她耳边絮絮叨叨的交代着注意事项。
　　“学习资料带齐了吗？”
　　她怏怏的点头，敷衍着。
　　“文具盒整理好了吗？”
　　她点点头……
　　“尺子呢？”
　　孟知晓又点点头……
　　文婷恩捏着房卡，在房间门口盯着女儿好一会儿，踌躇片刻，迟疑的说：“你……多带点纸巾去学校。”
　　孟知晓点点头，猛地一下反应过来。
　　“啊？为什么？”
　　文婷恩开了门，看着女儿，面上有些难为情。
　　“你凌玲姐姐和婉瑜姐姐她们初潮都是在六年级来的……”
　　孟知晓眨巴着大眼睛，望着自己妈妈，然后听着自己妈妈耐心的给自己解释了一番，霎时间她涨红了脸。
　　文婷恩望着女儿的反应，有些憋不住笑出了声，然后拿出了卫生巾，在客厅里摆弄了一番，教孟知晓要怎么用。
　　“就这样……再这样！粘牢就好了。别让人发现你来了，不然漏出来难堪死了……”
　　孟知晓一听，夹着眉毛，挠了挠，有些头疼。她用商量的口吻问：“妈妈……我能不能不来月经啊……”
　　文婷恩噗嗤一声：“每个女孩都会来的！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孟知晓更不理解的问：“既然每个女生都会来……那有什么难堪的？”
　　这一问也难住了文婷恩，她坐在沙发上沉思一会儿女儿的提问。
　　孟知晓第一次看到妈妈的这个反应，有些发笑。她起身向自己房间走去。
　　“诶！妈妈跟你说的话——”
　　“我知道啦！”
　　一大早的舟车劳顿，让孟知晓一进房间便拉上了窗帘。现在她可得好好休息一下。
　　黑漆漆的室内，孟知晓按照自己熟悉的路线走到床边，却被床脚一绊，幸好重重的栽进了柔软的床榻里。她在床上捂着脚丫滚了一圈，疼得直冒冷汗。
　　“啧嘶……我可怜的脚丫……”
　　她在昏暗的环境里睁开了眼，盯着自己的脚，仔细瞧了瞧。
　　眼前有些模糊和漆黑……
　　孟知晓闭上眼晃了晃脑袋，视线比刚才清楚了一点。她只当自己累过了头，于是往床上一摊，盯着天花板，渐渐地……困意上了头。
　　训练营报到的第一天，人员到齐的那一刻，入堂检测的试卷也发了下来……
　　或许是昨天休息得足够充分，孟知晓成了第一个交卷离场的同学。
　　她一出班级门，驻守在楼道里的老师悄声指示了一番，她按照提醒走到了楼道的转角，有两三个老师低声交谈着……
　　孟知晓走近，老师熟门熟路的一套动作，为她发放了接下来这一个月要用到的学习资料。
　　孟知晓突然想起了什么。
　　“老师！还有温肃的书，我替他一起领了吧。”
　　老师手指伴随着她的目光移动，她扫视了一眼名单里温肃的名字，前面有个五角星。
　　“好的。”
　　老师又是一顿手起刀落，孟知晓怀里多了一份学习资料。
　　温毅良和孟昂霆两个人去国外考察市场去了。刚好温肃小学毕业了，程文淑终于不用盯着儿子写作业，空了很多时间出来，他妈妈觉得温肃现在的学习压力还不算大，趁着轻松赶紧玩儿一圈去！不然以后想玩儿就没时间玩儿了……
　　但文婷恩可不这么认为！她愤愤地反驳：“现在不努力？那什么时候努力？总不能别人都开花结果了！你才开始种树吧？”
　　于是孟知晓在妈妈的监护下，马不停蹄的赶到了上海。对于训练营的课程，孟知晓别想遗漏任何一节。
　　在训练营第二天的第一节课，老师一开始便分发昨天做的试卷。
　　“周启冠！”
　　“到——”
　　“97！卷子做得不错！”
　　孟知晓一听，暗自觉得自己这次应该也是稳如往常。
　　“孟知晓！”
　　“到——”
　　“96！嘿嘿……你和第一名差一点。”
　　孟知晓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老师下发试卷的顺序是按照分数的高低……她已经很久没有居于人下，于是那天的她心里生出一丝遗憾怅然。
　　她拿过卷子，又翻了翻当时用的草稿纸，看着自己的扣分项。
　　悔不当初！
　　她的这份卷子应该是98的……
　　一道方程题的答案，最终结果应该是1。她的草稿纸上算出来也是1，但是誊抄时……写成了上一道题的算数结果。包括另外一道她擅长的题，她也算错了……基础题型扣了2分。
　　孟知晓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自己的错题，头疼得那叫一个悔不当初……
　　“同学们！来！我们来看第一道题……”
　　孟知晓没伤怀多久，便顺着老师的节奏开始一顿学习。
　　集训营的夜晚如约降临……偌大的营区就只有他们那一间教室亮着灯，上着枯燥的晚课。在漆黑的环境里，那间敞亮的教室格外显眼。一群志不同，道不合的同学们就这么被硬生生的凑到了一起。
　　大家虽然不出教室门，但室内依旧很嘈杂。
　　趁着晚自习课间，孟知晓抽空外出上了趟厕所。回教室的一路上她都在反思：那道题自己怎么会抄错？要是不抄错，自己也能和周启冠并列个第一……
　　她正后悔莫及的往教室方向慢慢挪回……就几步路的功夫。突然，一个女孩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周启冠！”
　　孟知晓怔在原地，愣神一瞬。
　　是那个第一名！
　　“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
　　听到女孩的这句话，孟知晓低着的头暂时停止了思考，她迅速抬头看着，躲在暗黑的角落里吃瓜。
　　原来是同一个奥数班的女孩子拉着一个长相帅气但却不高的男生到门口走廊里告白。
　　炎热的夏天，在这个短暂的课间，大家更愿意躲在冷气拉满的教室里吵吵闹闹……
　　在燥热夜晚的衬托下，这空荡黑暗的走廊里，这暧昧的两人显得格外突出……但教室里面的人似乎并不在意室外两人的故事，除了撞个正着的孟知晓。
　　那男孩一脸冷漠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她穿着一件精致的短款上衣，细细一看，在不起眼的袖边隐隐约约绣着某个奢侈品牌的logo。那女孩眼底的神色是孟知晓不曾有过的自信张扬，与孟知晓的内敛相比，那女孩如她的外貌彰显一致，姿态中多了一丝侈恩席宠。
　　那男孩比女孩就高那么一点点，身穿着一件宽松的干净白T恤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薄款运动连帽背心，宽松的运动短裤应该和那背心是一套的，显得他脚上的那双黑白相间的名贵运动鞋格外醒目。他一头短碎发，鬓边收拾得干净利落又整洁。被风扬起的额前碎发下是一双淡漠狭长的双眼，面上满是不羁。
　　将眼前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孟知晓，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
　　原来他就是周启冠。
　　两人被从教室门口里倾斜而出的白色灯光笼罩着，周启冠薄薄的嘴唇轻启：“理由？”
　　女生一脸得意洋溢，似乎已经胜券在握的样子，她倒是直截了当：“你长得很帅！”
　　周启冠冷漠的眼神上下扫了扫那女孩，动了动嘴唇刚想说些什么……这时，嘈杂的教室传来了老师夹杂着江浙方言口音的呼唤。
　　“孟啧（知）晓！”
　　俩人闻声转头向教室的间隙，周启冠余光发现躲在黑暗角落里的孟知晓。待姚静安再次转过身来才发觉周启冠的目光紧盯着别处，她也顺势看去。
　　孟知晓涩然站在原地，拎着湿漉漉的手，看谁都不是……
　　周启冠和姚静安他俩也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一时间，三个人面面相觑。
　　场面很尴尬……
　　教室内的老师仍在执着的呼唤着：“孟知晓在不在？”
　　孟知晓也终于回过神，讪讪的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又往自己衣角上擦了擦，落荒而逃，嘴边还识趣的应和着：“哦……哦！来啦……”
　　孟知晓表面有多么的处变不惊，内心就有多么的波澜壮阔……
　　“老师你找我？”
　　老师将手里的堂测卷子递给她。
　　“你的卷子，做的不错。继续加油！”
　　孟知晓认真看了看——全对。
　　她笑着对老师礼貌道谢，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独自犯起了嘀咕……
　　丢死人了……撞见两个人单独告白的时候被发现就算了，要是女生被拒绝……那她这个目击证人以后可怎么在这里混啊！虽然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但今天才是第二天……
　　孟知晓也只能默默祈祷着那个女孩别像李璐璐那样没事找事。
　　然而……要死不死，孟知晓的座位在门口的第一组第一排靠窗的位置，这是她从小学开始最喜欢的位置。现下周启冠他们说的话，她可以全数听到……
　　孟知晓只能假装自己在思考，用手挡住了自己面向他们那边的脸，假意时不时揉搓着太阳穴。其实她的耳朵竖得老高了，生怕错过些什么八卦……
　　耳边响起了周启冠的声音。
　　“你长得也还可以……”
　　孟知晓又想到他刚才那个打量的眼神，暗自愤慨。
　　什么玩意！？人夸你，你还评价上了……
　　“所以我同意了。”
　　听周启冠说完这句话，孟知晓揉太阳穴的手停顿住了。
　　什么东西？！今天第二天刚认识……告白就成功了？这么容易！？？？
　　孟知晓转念又一想。
　　你又不是像延亮哥那样高帅，长得这么矮怎么还挑上了……
　　那女孩雀跃的声音响起。
　　“真的？”
　　周启冠冷漠的声音回复着 “真的。”紧接着他又叹了口气，说道：“进去吧……该上课了。”
　　女孩高兴的“嗯”了一声。
　　孟知晓余光中瞥见那女孩蹦蹦跳跳的从她眼前的教室门口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孟知晓不知道的是周启冠从她竖着耳朵偷听开始，便早已将她的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
　　片刻过后，孟知晓突然感觉自己头顶一黑，她抬头望去——是周启冠……
　　孟知晓紧张得屏住了呼吸，以为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直觉完蛋了……
　　但没想到周启冠在她面前打量了她一秒，掏出了她的自动铅笔，摊开了手掌，然后说了一句：“你的笔掉了。”
　　孟知晓眨巴着眼，看了看那支笔，又翻了翻试卷下面，那确实是自己的铅笔。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到了地上……
　　“哦……谢谢。”她慌忙接过。
　　孟知晓冰凉的指尖擦过周启冠温热的掌心，然后周启冠眼皮也不抬一下的走回自己的座位上。
　　孟知晓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试卷，犹疑一霎，得出结论：周启冠他人……还挺好的。
　　老师在讲台翻找着什么，翻找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的试卷落在了打印室忘拿了……他突然灵光一闪！研究起成绩单又看了一圈教室，那夹杂着搞笑腔调的声音再次响起。
　　“同学们我说件事啊，我们呐……虽然嗫……只桑（上）一个月的课，但还瑟（是）需要一个班委……来对接一些事项。”
　　课间瞬间安静，众人静静看着，默不作声。
　　上课老师约摸着50岁的模样，光秃秃的地中海林立着几根稀薄的花白头发，他的鼻梁上架着厚厚的眼镜。他忽而攒紧眉头扶住鬓边的眼镜腿，盯着成绩单，开始点兵。
　　“啾（周）……启冠在哪里？”
　　周启冠闻声，默默的举手。
　　“你愿意临时兼任一下班长吗？”
　　周启冠臭着张脸，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不愿意。”
　　老师又推了推镜片，没有太为难的说了句“这样啊……”然后又接着按照成绩单往下点。
　　“孟……啧（知）晓！”老师扫视了一圈教室，确定了她的位置。
　　孟知晓将视线从试卷上抬起，和老师淡然对视。
　　“在。”
　　老师第一次被拒绝，第二次也不是很意愿在这样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于是笃定的通知道。
　　“你临时兼任下班攒吧！”
　　时间没给孟知晓张嘴拒绝的机会，自习上课铃声打响。
　　“来同学们，把今天的课堂试卷拿出来，我们来分析下……”
　　孟知晓就这么被赶鸭子上架，莫名其妙成为了训练营的班长……
　　下课后放学，孟知晓背起书包向教室外走去，老师充满魔性方言的口音再次叫住了孟知晓。
　　“孟啧晓啊，啊……那个……你以后哇，上课前去打印室……”老师呷了一口茶水。“拿一下色聚（试卷）。哎呀……老师年纪大了，会芒（忘）记。”
　　孟知晓点了点头：“好的老师。再见。”
　　说完，孟知晓便放学回家去了。她一出门便恰好跟在周启冠和姚静安的身后，她听着姚静安老是嗲声嗲气“周启冠～周启冠……”的这么叫了一路。她偷偷摸摸的打量了周启冠的反应。
　　周启冠一路上只是一言不发，也任凭姚静安这么亲昵的喊着自己。
　　孟知晓忽然觉得他俩的交往似乎跟电视剧里演的状态不太一样，因为周启冠的脸实在太臭了。
　　孟知晓习以为常的上了妈妈早早在门口等待的车。
　　一到酒店，她便马不停蹄的洗漱，吹干头发后，朝套房里的沙发一蹦，趴在上面一动不动……
　　不用练琴的日子真的太爽了！耳朵终于得到了解放。
　　她拿出爸爸奖励给她的iphone4，给常念发去消息。
　　「累啊……」
　　常念：
　　「上海好玩吗？」
　　孟知晓：
　　「不好玩……」
　　「我一个人好无聊」
　　常念：
　　「温肃不是也过去了？」
　　孟知晓：
　　「他得晚两个礼拜才来」
　　「好羡慕他」
　　「能和他妈妈先出去玩一段时间」
　　常念的消息晚了一会儿才又发了过来……
　　「那你」
　　「没有交到新朋友吗？」
　　孟知晓猜到常念在试探自己呢……于是立马回复：「没有」
　　常念一看消息很是放心的回复道。
　　「没有就好！」
　　「你只能跟我最好！！」
　　孟知晓看着常念发来的消息，哼哧一声笑了出来。
　　「还说呢……」
　　「我没交到朋友」
　　「训练营里都有人处上对象了」
　　常念：
　　「？」
　　「这才第二天！」
　　「他们能认得清自己的对象长什么样吗？」
　　孟知晓：
　　「谁知道呢」
　　常念：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发现一家炸串店」
　　「好吃得很～」
　　孟知晓：
　　「我得呆一个月呢……」
　　常念：
　　「那我只能和延亮哥去喽～」
　　孟知晓看着常念的消息，好生羡慕。
　　她把身子往沙发里拱了拱，面朝着天花板，双手猛地一摊，念叨了一句：“我也想出去吃喝玩乐。”感慨完，又与常念回复道。
　　「又馋我」
　　「讨厌你！」
　　常念：
　　「那我喜欢你哟～」
　　孟知晓：
　　「不说了」
　　「我要洗洗睡了」
　　常念：
　　「晚安」
　　孟知晓：
　　「晚安」
　　孟知晓按灭了手机，对着天花板嚎了一声：“累啊……”
　　昏暗的房间里，孟知晓忽而有一瞬间的晕眩。慢慢的……慢慢的……她开始看不清周围。她闭上眼睛轻轻晃了晃脑袋，又仔细的观察了周围一圈，还是有些模糊。
　　她捂住左眼瞧了瞧，又捂住右眼看了看。
　　最后自己断言：“应该是近视了……”
　　她忽然无奈的叹了口气，放过了自己。
　　“近视就近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