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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春日里的次等答案 ...

  •   二月末的风裹着料峭的寒,卷着操场边新抽芽的柳丝,扑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高二(1)班的后墙黑板旁,用红粉笔写的“开学考成绩公示”几个字被阳光晒得发亮,围在那里的人潮一波退去,又一波涌上来,嘈杂的议论声像涨潮的海水,漫过整个走廊。
      柳溱榭是最后一个走过去的。她刚给老师送完作业本,校服外套的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穿的米白色高领毛衣,袖口被她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皮肤。
      她没去看自己的排名——不用看也知道,又是年级第二,和第一的分差永远卡在那道她总差一步的数学压轴题上。她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直接落在了公示表最顶端的名字上——魏清夏,总分728,年级第一。
      和上学期期末一模一样。
      柳溱榭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点笑意里掺着骄傲,也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较劲。刚要转身,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柳溱榭!”
      她回头,看见魏清夏正从人群里挤出来,怀里抱着一摞刚发下来的数学试卷,白色的纸页边缘被她捏出了浅浅的褶皱。
      少女的额角沁着一层薄汗,碎发被沾湿了贴在脸颊,眼睛却亮得像盛了星光,快步走到她面前时,带起的风里都有淡淡的玫瑰花香。
      “你怎么才来?”魏清夏的声音带着点喘,却依旧温软,她把怀里的试卷分了一半出来,递到柳溱榭手里,“数学老师让我帮忙发的,你的在最上面。”
      柳溱榭低头看了一眼,试卷右上角的分数被红笔圈了起来,142。不算差,却也没到她的预期——尤其是在知道魏清夏又拿了148的情况下。她随手把试卷塞进书包,拉链拉得飞快,发出“刺啦”一声响。
      魏清夏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眉尖微蹙:“怎么了?数学最后一道题又卡壳了?”
      “没有。”柳溱榭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她抬眼看向魏清夏,目光落在她颈间露出的银色项链上,那是她去年生日送的,吊坠是一只小小的兔子,“你呢?年级第一,又要被老师拉去当范本了。”
      “哪有。”魏清夏的脸颊微微泛红,她伸手想去碰柳溱榭的脸,却被对方偏头躲开了。
      魏清夏的动作一顿,手指僵在半空中,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插进口袋里,“其实这次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卡了好长时间,最后一步还是借鉴了你的解题思路,才敢确定答案。”
      柳溱榭的脚步顿了顿。她知道魏清夏不是在安慰她——她们俩的解题风格向来互补,魏清夏擅长逻辑链的严谨推导,而她偏爱剑走偏锋的巧思。
      更重要的是,她们早就不是只知道并肩刷题的同桌了,她们是在微信上互道晚安,会在晚自习后偷偷牵手,会在无人的天台拥抱的恋人。
      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楼梯间里,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快到一楼时,柳溱榭突然停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放学陪我去个地方。”
      “好啊。”魏清夏想都没想就点头,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去哪里?”
      “秘密。”柳溱榭的嘴角没扬,只是眼神里多了点极淡的期待,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放学的铃声响起时,天空飘起了绵绵的细雨。
      柳溱榭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等魏清夏。不一会儿,就看见少女抱着书包快步跑过来,头发被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
      “怎么不等我一起拿伞?”柳溱榭皱着眉,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就被雨水打湿。
      “着急出来找你嘛。”魏清夏吐了吐舌头,伸手挽住她的胳膊,把脸贴在她的肩膀上,声音软软的。
      柳溱榭没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慢慢走进雨幕里。两人撑着同一把伞,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路面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倒映着路边店铺的灯光。
      她们的手指紧紧握在一起,校服的袖子蹭着袖子,连呼吸都带着同样的频率,仿佛这漫天雨丝,都成了她们之间的秘密屏障。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柳溱榭带着魏清夏停在了一家花店门口。
      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照出来,映得雨丝都染上了温柔的颜色,店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玫瑰、百合、郁金香,还有魏清夏最喜欢的玫瑰花。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魏清夏抬头看着她,眼里满是疑惑。
      柳溱榭没说话,拉着她走进花店。店主阿姨笑着打招呼:“小姑娘,买花吗?”
      “嗯。”柳溱榭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店里的花,最后停在了角落里的一捧蓝玫瑰上。白色包装纸包裹着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看起来格外清新。
      “阿姨,我要那束。”
      店主阿姨笑着把花包好递过来:“这束蓝玫瑰代表着奇迹与不可能的爱,很适合送给重要的人哦。”
      柳溱榭的脸颊没红,只是耳根微微发热,接过花转身就递给了魏清夏,语气依旧平稳:“给你。”
      魏清夏愣住了,指尖触到花瓣上的水珠,凉丝丝的,却带着一股暖意。
      她抬头看向柳溱榭,眼里是震惊和惊喜:“为什么突然送我花?”
      “没什么。”柳溱榭别过脸,看向窗外的雨丝,声音轻了点,却依旧没什么起伏,“开学考而已,不算什么。高二下学期才刚开始,我们还有的是时间。”
      这话没明说,魏清夏却瞬间懂了。她放下花,伸手就抱住了她,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温度:“嗯,我们还有的是时间。”
      柳溱榭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说话,却把下巴搁在了她的发顶。
      花店外的雨还在下,却不再让人觉得寒冷。柳溱榭撑着伞,一手抱着花,一手牵着魏清夏的手,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们的脚步很慢,却没有刻意拖延,只是自然地享受着这片刻的独处。
      路过学校旁边的奶茶店时,魏清夏突然停住脚步:“溱榭,我想喝奶茶。”
      “走。”柳溱榭没多话,牵着她就进了店。
      暖气开得很足,店里人不多。魏清夏点了热可可,柳溱榭点了柠檬茶,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雨丝敲打着玻璃,发出“哒哒”的声响。魏清夏抱着蓝玫瑰放在腿上,眼睛却一直看着柳溱榭,眼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柳溱榭正低头看着数学试卷,眉头微蹙,手指在压轴题的步骤上轻轻点着。
      “这道题卡壳了?”魏清夏凑过去,指着试卷上的那道题,“我教你。”
      “不用。”柳溱榭头也没抬,“我自己能解。”
      “我知道你能解。”魏清夏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伸手拿过她的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个开头,“但我的方法比你快两分钟。”
      柳溱榭抬眼,看了看草稿纸上的步骤,没反驳,只是把试卷往她那边推了推。
      魏清夏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起来。字迹娟秀,思路清晰,柳溱榭听得很认真,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她都耐心解答。
      讲到关键步骤时,魏清夏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柳溱榭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随即各自移开目光,继续讨论题目,奶茶的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带着甜甜的香味,却没有半分煽情的意味。
      喝完奶茶,雨已经停了。夕阳透过云层,洒下一片金色的光芒。
      柳溱榭牵着魏清夏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蓝玫瑰的清香萦绕在鼻尖。
      “明天早上,我去你家叫你一起上学。”魏清夏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我们一起背单词。”
      “随你。”柳溱榭的声音里带着点极淡的笑意,“别迟到。”
      两人走到岔路口——这是她们每天分开的地方。魏清夏抱着花,看着柳溱榭,眼里没什么不舍,只有满满的笑意。
      “我走了。”柳溱榭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嗯。明天见。”魏清夏晃了晃手里的蓝玫瑰,“错题集我晚上发你微信。”
      “知道了。”
      柳溱榭转身往家的方向走,走了几步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
      魏清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才抱着花转身离开,脸上的笑意一直没停。
      回到家,柳溱榭把书包扔在沙发上,走到窗边,却没看窗外的风景,只是从书包里拿出那张数学试卷,142分依旧醒目。
      她没烦躁,也没失落,只是拿出红笔,在压轴题的旁边,写下了另一种解题思路,步骤简洁,比魏清夏的方法还要快上半分钟。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魏清夏发来的消息:【错题集我发你啦,柳同学要好好看哦~】
      柳溱榭笑着回复:【收到,魏老师。】
      那边几乎是秒回:【不客气~蓝玫瑰我放在书桌上了,和你送我的兔子项链放在一起,超配。】
      她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里,两人的聊天记录已经堆了厚厚一叠。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告白,只有日复一日的陪伴,从清晨的早餐分享,到深夜的解题讨论,每一个字里,都藏着无法言说的喜欢。
      柳溱榭趴在桌上,看着屏幕上的对话,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拿出那张数学试卷,在142分的旁边,用红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对勾,不是因为满意,而是因为知道,下一次,她能做得更好。
      夜深了,柳溱榭坐在书桌前写作业,桌角放着一杯热牛奶。手机屏幕时不时亮一下,是魏清夏发来的消息,一会儿问她这道题的另一种解法,一会儿分享她看到的一句诗。
      柳溱榭偶尔回复一句,大多时候只是看着,手里的笔却没停过,在草稿纸上演算着一道又一道的数学题。
      窗外的夜空繁星点点,月光如水,洒在大地上。
      柳溱榭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随即低头继续做题,嘴角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高二下学期的序幕已经拉开,未来的路还很长。
      她们是彼此的对手,也是彼此的光,没有煽情的告白,没有温柔的缠绵,只有一起并肩前行的决心,和一起走向未来的约定。
      ……
      风卷着操场塑胶味,黏腻地糊在人脸上,柳溱榭趴在桌上转着黑笔,视线黏在旁边魏清夏的侧脸上——麻花辫顺着曲线侧搭,校服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乖得像株精心养护的白杉。
      “榭姐,又盯你家清夏呢?”后座男生用胳膊肘捅椅背,换来柳溱榭一记眼刀。
      “闭嘴。”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男生瞬间缩了回去。
      柳溱榭和魏清夏的关系,是高二(1)班心照不宣的秘密。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腻腻歪歪的肢体接触,只有柳溱榭每天早上放在魏清夏桌角、温度刚好的牛奶,只有魏清夏在柳溱榭上课补觉时,替她抄得一字不差的板书。
      柳溱榭是年级里无人敢惹的存在,不仅是因为她打架狠、成绩稳,更因为柳家是南城国际高中最大的投资人,她父亲一句话,就能让学校管理层集体换血。
      而魏清夏,是柳溱榭放在心尖上,连别人多看一眼都觉得碍眼的人。
      可这最近一切的平静被隔壁班的林曼柔彻底打破。
      林曼柔长得清秀,却总带着股咄咄逼人的张扬。她对柳溱榭的好感,明晃晃地写在脸上——最近每天放学“偶遇”,递水送零食,找各种蹩脚的借口问问题。柳溱榭的拒绝从来冷得像冰,可林曼柔像瞎了一样,依旧死缠烂打。
      更让人膈应的是,她看魏清夏的眼神,藏着不加掩饰的恶意,仿佛魏清夏抢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这份恶意,在月考后彻底爆发。
      月考数学卷难度飙升,魏清夏却考了年级唯一的满分,惊艳全校。
      可羡慕声还没散去,年级公告栏就被一张匿名举报信占满——信里直指魏清夏作弊,偷抄前桌答题卡,还附了一张刻意找角度拍的模糊照片,照片里魏清夏低头的模样,被歪曲成了偷看的证据。
      流言蜚语瞬间炸锅。
      “怪不得考满分,原来是作弊啊!”
      “装得那么乖,心思这么脏!”
      “柳溱榭怎么会看上这种人?”
      魏清夏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辩解,只是默默把自己埋进书堆。她不是不在乎,只是知道,在没有证据的时候,任何解释都是徒劳。
      柳溱榭看到举报信时,正在篮球场上和陈枫年他们打球。她一把扯掉发带,额角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眼神冷得能冻裂空气。学委刚想开口,就被她一个眼神怼了回去。
      她没回教室,没去找魏清夏,直接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冰寒:“张叔,给我查个事。高二(1)班魏清夏这次月考的考场监控,要超清完整版。第二,隔壁班林曼柔最近一周的所有行踪,包括她的聊天记录、消费记录,快点儿别磨叽。”
      张叔是柳家的首席特助,手握庞大的人脉网络和资源,办事效率快得惊人。不到十分钟,柳溱榭的手机里就传来了打包好的文件。
      第一段监控,是考场的全程录像。画面清晰得能看清魏清夏笔尖划过试卷的轨迹,她从进考场到交卷,全程专注答题,连头都没抬过一次,所谓的“偷抄答题卡”,不过是林曼柔恶意P图制造的角度陷阱。
      第二段监控,是学校后门的深夜录像。林薇薇鬼鬼祟祟地把举报信塞进公告栏缝隙,动作熟练得让人恶心。
      而那份聊天记录,更是将她的恶毒心思暴露无遗——她和朋友吐槽魏清夏“装清高”,扬言要让魏清夏身败名裂,还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P图的“技术”,笃定没人能查到她头上
      证据确凿,柳溱榭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骨节咔咔作响。她转身,朝着隔壁班的方向走去,脚步带起的风,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此时的林曼柔,正在教室里和朋友炫耀,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你们看着吧,用不了多久,柳溱榭就会发现魏清夏的真面目,到时候……”
      话没说完,教室门就被一脚踹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柳溱榭站在门口,逆光的身影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她的目光扫过教室,最终定格在林曼柔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到时候什么?林曼柔,滚出来。”
      的脸瞬间煞白,却还强装镇定:“柳溱榭,你干什么?这是我们班……”
      柳溱榭没理她,径直走到她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林曼柔疼得挣扎,眼泪瞬间飙了出来。“啊!你放开我!疼!”
      “放开你?”柳溱榭冷笑一声,拖着她往年级办公室走,声音里的寒意能穿透骨髓,“你往公告栏贴举报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你他妈P图污蔑魏清夏的时候,怎么没怕过疼?”
      林曼柔的挣扎在柳溱榭面前像蚍蜉撼树,她被一路拖到年级办公室,沿途的学生纷纷侧目,却没人敢上前阻拦——谁都知道,柳溱榭动真格的时候,连校长都要让她三分。
      年级办公室里,班主任、年级主任,甚至连校长都在。柳溱榭的父亲是学校重点的投资人,校长早就收到了张叔的消息,正等着柳溱榭过来。
      柳溱榭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屏幕上的证据自动播放,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办公室。“监控在这里,聊天记录在这里,林曼柔恶意污蔑魏清夏作弊,P图造假,证据确凿。”
      校长的脸瞬间沉了下去,年级主任更是吓得额头冒汗。林曼柔瘫软在地上,哭着辩解:“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喜欢柳溱榭!是魏清夏抢了我的位置!”
      “喜欢我?”柳溱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蹲下身,抬手捏住林曼柔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你的喜欢,就是毁掉别人的名声?就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污蔑一个无辜的人?”
      她的力道越来越大,林曼柔的下巴被捏得通红,疼得眼泪直流。“我他妈告诉你,林曼柔,魏清夏是我柳溱榭的人,你动她一下,就是和我柳家作对。”
      “你以为你这点下贱的手段,就能毁了她了?”柳溱榭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你他妈贱不贱林曼柔?谁给你的勇气去找魏清夏的茬。”
      “还有,”柳溱榭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的狠戾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头一震,“污蔑同学,作弊造假,按照学校的规定,该怎么处理?”她转头看向校长,眼神冰冷。
      校长连忙点头,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是是是!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马上就给魏清夏同学公开道歉,恢复名誉!”
      “光处理还不够。”柳溱榭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我已经查过了,你父母在本市的公司,和我们家有合作。我已经让张叔终止了所有合作,并且通知了全市所有和柳家有往来的企业,禁止和你家公司有任何业务往来。”
      林曼柔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她瘫在地上,彻底崩溃了:“不!你不能这样!我家公司会破产的!”
      “你活该。”柳溱榭冷冷地说,“你用你的恶意毁掉别人的名声,那我也能用我的能力,毁掉你们。”
      林曼柔不服气的瞪着她:“柳溱榭你凭什么这么和我说话!不就是有几个破钱吗!”
      “我已经成年了,是南城柳氏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女,高考完我会在总部拥有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而现在分公司已经是我的了。林曼柔,你说我凭什么能这么和你说话?”
      她没再看林曼柔一眼,转身走出了年级办公室。
      回到教室时,魏清夏还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书,只是肩膀微微颤抖。柳溱榭走到她身边,轻轻敲了敲桌子。
      魏清夏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没事了。”柳溱榭的声音,比平时温柔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已经处理好了。”
      魏清夏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柳溱榭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温柔:“以后再有人敢对你指指点点,不用你动手。让我来,我可以让他们生不如死。”
      放学铃声响起,柳溱榭背起自己的书包,又自然地拿起了魏清夏的书包。
      “走了。”
      “嗯。”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操场上,不少学生还在打球,看到她们,纷纷停下了动作,小声议论着什么。
      柳溱榭停下脚步,转过身,当着所有人的面,牵住了魏清夏的手。她的手很暖,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魏清夏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反手握紧了她的手。
      柳溱榭抬眼,扫过周围那些惊讶的目光,眼神里带着张扬的戾气。
      没有人再敢多嘴,所有人都被柳溱榭的气势震慑住了——谁都知道,柳溱榭说到做到,她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底气。
      魏清夏的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松开手。她抬头看着柳溱榭,眼里的雾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笑意。
      风依旧黏腻,却好像不再那么闷了。
      柳溱榭牵着魏清夏的手,一步步走出学校的大门。校门口,车早已等候多时,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
      路上,魏清夏突然开口:“你今天,是不是太狠了点?”
      柳溱榭挑眉,侧头看她:“怎么?心疼她了?”
      “才没有。”魏清夏轻轻踢了一下车门内侧,“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为了我,毁掉一个合作诶…”
      “林曼柔他们家的产业太小了,不够我们家塞牙缝的。”柳溱榭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眼神认真得不像话,“魏清夏,你记住,只要有我在,就没有人能欺负你。以我的势力,应该没有人能再和你抗衡。”
      魏清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柳溱榭眼里的自己,突然笑了。
      “嗯,我记住了。”
      林曼柔的下场,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惨。她被学校直接退学,全校通报批评,成了整个城市的笑柄。
      而她家里的公司,因为失去了产业链,又被全市企业集体抵制,很快就宣告破产,父母不得不带着她搬离这座城市,从此销声匿迹。
      而柳溱榭和魏清夏的关系,也不再是那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没有太多温柔的情话,也没有太多煽情的瞬间。
      她们的爱情,就像夏日里的一阵风,带着股张扬的热意,却又无比坚定。
      柳溱榭依旧会趴在桌子上看魏清夏的侧脸,魏清夏依旧会替柳溱榭抄板书。
      只是,再也没有人敢对魏清夏指指点点,再也没有人敢在柳溱榭面前,提起林曼柔的名字。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魏清夏是柳溱榭的逆鳞,触之,必死。
      ……
      两个周后的某个下午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教室,把课桌上的练习册和笔袋都染成了暖金色。
      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刚落,柳溱榭就率先收拾好书包,站在教室门口等魏清夏。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里那盒温热的草莓牛奶——那是她早上特意绕路去校外便利店买的,原本想给魏清夏一个惊喜,却又在临出门前犹豫着放了回去,心里还存着一丝期待,期待着魏清夏能记得她们昨天的约定。
      昨天放学时,魏清夏咬着她买的棒棒糖,眼睛亮晶晶地跟她保证:“明天我给你带草莓牛奶,我尝着挺好喝的。”
      柳溱榭当时没说话,只是嘴角悄悄勾起了一个浅淡的弧度,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那份藏不住的欢喜。
      魏清夏慢吞吞地把课本塞进书包,动作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她走到柳溱榭身边,自然地想去牵她的手,却被柳溱榭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牛奶呢?”柳溱榭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目光却直直地落在魏清夏的书包上。
      魏清夏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昨天的承诺。她的脸瞬间涨红,手忙脚乱地翻了翻书包,果然空空如也。“啊……我忘了!”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歉意和慌乱,“今天早上走得太急,我就给忘了……”
      柳溱榭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她不是非要喝那盒草莓牛奶,只是在意魏清夏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的程度。最近魏清夏忙着准备英语答辩的竞赛项目,每天备考到很晚,两人相处的时间就少得可怜,她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小小的约定,却被对方轻描淡写地一句“忘了”带过。
      “忘了?”柳溱榭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魏清夏,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话从来都不重要?”
      “我不是这个意思!”魏清夏急了,伸手想去拉柳溱榭的胳膊,“我真的是不小心忘了,明天,明天我一定给你带两盒,不,三盒!”
      “不必了。”柳溱榭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触碰。她的眼神里带着失望,还有一丝被忽略的愠怒,“你总是这样,对什么都不上心。竞赛重要,我在你这里,是不是永远都排往后一排位?”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小刀,直直地扎进魏清夏的心里。她的脾气本就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倔强,被柳溱榭这样一指责,那点歉意瞬间被火气取代。
      “柳溱榭,你能不能不讲理一点?”魏清夏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不就是一盒牛奶吗?你又不是没手,自己不会去买吗?非要我给你带?我每天备考累得要死,忘了一次怎么了?”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教室里还有几个没走的同学,听到她们的争吵,都下意识地望了过来。那些目光像针一样,刺得两人都有些不自在。
      魏清夏的心里咯噔一下,后悔瞬间涌了上来。她看着柳溱榭的脸,那原本总是带着温柔的眉眼,此刻却冷得像结了冰。
      她张了张嘴,想道歉,却又拉不下脸,只能梗着脖子,倔强地与柳溱榭对视。
      柳溱榭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从来没想过,魏清夏会说出这样的话。原来在她眼里,她们之间的约定,就只是“一盒牛奶”而已。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魏清夏一眼。那一眼里,有失望,有受伤,还有一丝魏清夏读不懂的决绝。
      然后,柳溱榭转身就走。
      她的脚步很快,校服的衣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没有丝毫留恋。
      魏清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抬手想去擦,却又硬生生地忍住了。她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猛地一脚踢在桌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柳溱榭,你这个大笨蛋!”她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小声地骂了一句,声音里却带着浓浓的哭腔。
      书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柳溱榭发来的消息。
      只有短短三个字:
      【以后别找我了。】
      魏清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看着那几个字,手指颤抖着,却怎么也按不下回复键。
      窗外的阳光渐渐沉了下去,教室里的光线越来越暗。魏清夏坐在座位上,直到整个世界都被暮色吞没,才缓缓地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了教室。
      她不知道的是,柳溱榭并没有走远。她就站在教学楼的拐角处,听着教室里传来的那一声闷响,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书包里的那盒草莓牛奶,还带着余温。
      初春余温还没散尽,夜里的风却带上了几分凉意。魏清夏是被喉咙里的灼痛惊醒的,她猛地坐起身,胸腔里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眼泪都快要涌出来。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得惊人。
      出租屋的窗帘拉得严实,只有窗外路灯的微光透过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魏清夏摸索着抓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锁屏界面上她和柳溱榭的合照刺得她眼睛发疼。照片里,柳溱榭正低头给她系鞋带,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温暖得像一场梦。
      而这场梦,在昨天下午碎得彻底。
      思绪拉回此刻的出租屋,魏清夏捂着发烫的额头,剧烈的头痛让她几乎站不稳。
      她撑着墙壁慢慢走到客厅,翻出钱包里的几张零钱,又摸索着套上外套。没有雨,夜里的风很凉,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她没有犹豫,拿出手机叫了车,站在出租屋楼下的路灯下等着。
      车很快就到了,司机师傅看她脸色苍白,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小姑娘,你一个人去医院啊?要不要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魏清夏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师傅。”
      她现在,哪里有什么家人可言。
      她靠在车座上,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的世界时不时会晃一下。手机被她攥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她点开和柳溱榭的聊天框,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我发烧了”“我在去医院的路上”“我好想你”,最后,什么都没发出去。
      柳溱榭那么骄傲的人,昨天被她那样怼了,肯定还在生气。自己怎么能放下脸去找她呢?
      到医院的时候,魏清夏几乎是被司机师傅扶下车的。护士姐姐连忙过来接应,量了体温,39度5。输液室里很安静,只有点滴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星星稀稀拉拉的,一点都不亮。
      输液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时间好像被拉得无限漫长。
      她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全是柳溱榭的脸,有时是笑着的,有时是皱着眉的,最后,那张脸渐渐模糊,只剩下一片潮湿的雾气。
      第二天早上,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输液室的地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魏清夏的烧退了一点,却还是浑身无力。护士姐姐给她换了一瓶药,叮嘱她再输完这瓶就可以走了。她点点头,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口袋里的手机。
      她还是没勇气打开。
      与此同时,学校的教室里,柳溱榭正坐在座位上,心不在焉地转着笔。她今天来得很早,却一眼就看到了魏清夏空荡荡的座位。她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魏清夏从来不会迟到,就算是备考再累,也会准时出现在教室里。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魏清夏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那句冰冷的【以后别来找我了】。她犹豫了一下,发了一条【你在哪】,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她的心情莫名地烦躁起来,把笔往桌子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欸,柳溱榭,你知道吗?魏清夏昨天发烧了,一个人打车去医院输液了。”周春稚刚进教室,就凑到柳溱榭的桌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我妈在医院当护士,昨天晚上值夜班,看到魏清夏一个人坐在输液室里,脸色白得吓人,烧到快四十度了。”
      柳溱榭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了。
      “你说什么?”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她发烧了?一个人去的医院?”
      “对啊,”周春稚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点了点头,“我妈说,她身边连个陪着的人都没有。哎呀…也不知道清夏现在怎么样,小可怜儿。”
      柳溱榭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想起昨天下午的争吵,想起魏清夏梗着脖子的样子,想起自己那句脱口而出的【以后别来找我了】。
      那个笨蛋,那个明明生病难受,却因为和她吵架,就硬撑着一个人去医院的笨蛋。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抓起桌子上的书包,就往教室外冲。老高看到她,刚想开口问,就被她一句“老师,我请假,魏清夏生病了”堵了回去。她甚至没等老高点头,就已经跑出了教学楼。
      她跑得很快,校服的衣角在风里翻飞。她没有骑车,也没有等公交,就那样一路朝着医院的方向狂奔。初春的风刮在脸上,带着温热的气息,却丝毫吹不散她心里的焦灼和后悔
      她怎么能和她吵架呢?
      她怎么能说以后不见面呢?
      她怎么能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些呢?
      医院的大门就在眼前,柳溱榭几乎是冲进了输液室。她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过,最后,落在了靠窗的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魏清夏靠在椅背上,头微微歪着,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输液管里的液体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柳溱榭的脚步放轻了,一步一步地走到她的身边。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魏清夏的额头,温度依然没有降低,还是烫。
      魏清夏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她看到眼前的柳溱榭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柳溱榭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衣服的领口敞开着,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她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神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和心疼。
      “你……”魏清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刚一开口,就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她一度以为出现幻觉了。
      柳溱榭连忙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笨蛋,”她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魏清夏的鼻子一酸,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她别过头,不想让柳溱榭看到自己哭的样子,声音却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们……不是吵架了吗?你还说了……以后别找你。”
      “那是气话!”柳溱榭的声音陡然提高,又立刻放柔,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魏清夏,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知道了,会有多担心?不找你,我怎么可能真的舍得做?”
      她伸出手,轻轻把魏清夏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触碰到她的皮肤,带着滚烫的温度。“对不起,”她低声说,“昨天是我不好,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不该揪着一件小事不放。”
      魏清夏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对不起,”她哽咽着说,“我昨天晚上,其实很想给你发消息的,可是我……”
      “我知道。”柳溱榭打断她的话,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一下子就包裹住了魏清夏发烫的手指。“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一个人扛着,更不许把我的气话放在心上,知道吗?”
      魏清夏点了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她靠在柳溱榭的怀里,听着她有力的心跳声,心里的委屈和难受,好像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输液瓶里的液体还在往下掉,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个人的身上,暖洋洋的。柳溱榭轻轻拍着魏清夏的背,在她的耳边低声说着话,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等输完液,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但是不能吃海鲜,嗯…回家之后,我再给你煮冰糖雪梨水,润润嗓子。
      魏清夏闭着眼睛,听着柳溱榭的絮叨,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她想,其实发烧也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会为了她,不顾一切地奔向她。
      至少,让她知道,她和柳溱榭之间的那点小争吵,在彼此的关心和爱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输液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嘈杂的声音里,却好像有一个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小世界。柳溱榭的手一直紧紧握着魏清夏的手,从未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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