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长歌》观雨常

62、失窃

　　灵犀阁是上天庭用来存放奇珍异宝的地方，不仅设有高阶的术法结界，还有洪泽神兽镇守，就连内部布防的阵法也会时不时更新，安全等级可以说是十分之高。

　　萧策他们怀揣着悯生土来到这里的时候，见证了这一系列繁琐的程序。若不是有专人领着，恐怕稍微行差踏错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我的天，今天真是开了眼！”

　　颂秋在一面摆满了稀世珍宝的墙前，长舒一口气，“来到这可真是不容易，比唐僧取经都难，不过值了！”

　　领路的仙童闻言揶揄道：“这才哪到哪！这不过是灵犀阁的冰山一角。”

　　萧策此时来了兴致，不禁追问道：“您这意思是，还有最深层的地方？藏着更高级的宝贝？”

　　仙童自觉失言，赶忙岔开了话题：“好了！你们赶快把悯生土放在这里就走。”

　　他指着墙上的一间空格，旁边的格子里摆放的，正是叶倾城从不曾离手的那个木偶！此时正了无生机地杵在那里，耷拉着脑袋。

　　注意到他们的视线，仙童好心地解释道：“那个啊？那是在你们之前的一组小队带回来的不尽木。”

　　“那不是……”

　　叶颂秋想要澄清，可仙童却无心听她解释，只是一味地催促道：“放好了就赶快出来，我封印完就带你们出去，不然一会儿阵法变了，连我也不敢保证能找到回去的路。”

　　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家只好忿忿不甘地退出来，心中满是疑惑：明明那木偶是假的木灵根，可为什么还是有人将她带回来邀功？

　　究竟是真的没有识别出来，还是有人鱼目混珠刻意为之？

　　转身离开时，萧策又回过头深深看了一眼那相邻的两间格子，若有所思。

　　这件事还没捋出一个思绪，在他们离开灵犀阁不久，又传来一个噩耗。

　　“我就知道！当你觉得一件事进展得特别顺利的时候，前面一定有大坑在等着你！”

　　叶颂秋沮丧地低着头自言自语，姜梨则并肩站在一起，看着灵犀阁外乱成一锅粥，神色晦暗不明。

　　灵犀阁的守卫森严是他们有目共睹并且亲身经历过的，在这种等级的防御之下，还能发生失窃事件，不是对手太过于强大，就是出了内鬼！

　　浑厚的钟声响彻每一处角落，那是天帝在召集众人。

　　当他们匆匆赶到的时候，大殿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最中央那片地方，曾经是他们满怀憧憬踏入仙门的第一步，如今那里跪着一个人。

　　定睛一看，这不是……之前带他们去存放，悯生土的那位仙童吗？

　　此刻他双目失神，不似之前那般倨傲。

　　天帝一抬手，赤霄仙师信步上前，将一道术法打入他的脑中，只见那仙童的头发瞬间如遭了雷击一般直立起来，人也随之一阵抽搐。

　　片刻后，赤霄仙师摇了摇头，头顶的红发一颤一颤像晃动的火苗。

　　“没有，他的记忆被清洗掉了，应该是某种操控类的术法被种在了他的识海里，一旦完成相应的指令，便会启动下一步自毁的诅咒，从而销毁识海中的一切。”

　　说完，他颇为怜悯地俯视着面前的人，叹了口气道：“可惜了。”很有天分的好苗子。

　　从之前短暂的接触中，萧策打听到这位小仙官天资聪颖，南河在凡间游历时，不经意发现了他，提点他入了仙门。

　　短短工夫，他便掌握了所有入门的初级术法。竟没想到，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不禁令人唏嘘。

　　“能隐秘地设下如此恶毒的咒术，对方手段十分狠辣啊！”

　　萧策压低声音对姜梨说道。

　　姜梨赞同地点点头，环顾四周，大家眼中的痛惜之色不似作假。

　　就在这时，天帝开口了。

　　“经过几位上仙的查验，在灵犀阁中发现了半幅图案，是某种术法施法时被打断后留下的痕迹。”

　　说着，他向虚空一挥手，一道图案跃然于半空中，即使只有一半，萧策几人也轻易认出了那图案，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天界之中没有这样的图案，如今浩劫将至，劳烦大家下界，限期三日之内寻回丢失的宝器，并将幕后主使捉拿归案。”

　　话音落下，身边唏嘘声一片。

　　出生入死的任务又一次落到了他们这些仙界底层身上。

　　再一次从清泉镇的神祠中出来时，几人轻车熟路地聚集在一起，找到一处四周无人的僻静角落，商议着本次的任务。

　　“那图案，你们看清了吗？”

　　颂秋缩了缩脖子，声音放得很轻，生怕被来往的路人听到。

　　姜梨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看清了，就是业火堂的标志。”

　　有一件事之前姜梨一直没有告诉他们，业火堂弟子们统一穿着的白袍中，蹭着无色的毒虫，这是她无意中发现的，当时以为自己不会再回到这里，和业火堂的交集也就止步于此，就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时隔多日还能故地重游。

　　不过第一站不是白石镇，他们径直出了城，来到东海边的小渔村，那里有一个人等了很久了。

　　如今人间已经过了数九寒冬，海岸线的冰层融化时发出开裂的声音，清脆地如同一场乐器演奏。远远望去，沙滩上伫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双手环胸，怀中抱着一把剑，看向他们走来的方向。

　　“好久不见，兄弟！”

　　杨昭又晒黑了些，海风扬起他的发梢，打招呼时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于他而言，这场等候横渡了一个漫长的冬天，对于萧策他们来说，不过辗转半日的时光，还是人间磋磨岁月长。

　　萧策笑着回应：“你小子！幸亏我们有言在先，不然人海茫茫，还真不知道去哪里找你！这辈子怕是都不能再遇到了。”

　　集齐了全部的人马，他们再一次直奔业火堂的老巢而去，这一次，求的是一个真相。

　　初春的白石山，别有一番景象。

　　远远望去,山顶的积雪还未完全消融，薄薄的一层盖在上面，被夕阳的余晖照成金黄色。迎春花已经开了，从山上一路绵延到山脚下，黄灿灿的一片，在风中招摇。

　　在一片花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定睛看去,有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猫着腰摸索着。

　　杨昭和孟长均立刻警觉起来，放轻了脚步一点点向那个身影靠近……他们呼唤了一个眼神,将那身影按倒在地。

　　“啊！谁？！光天化日搞这种偷袭的伎俩！”

　　这声音好生熟悉。

　　萧策小跑上去，将那人的头抬起来查看，果然，就是之前在业火堂遇到的那名姓顾的修士！

　　当初擒获琉璃的主力。

　　看到是他，杨昭手下又暗暗使力，将他的胳膊又往后折了一些。

　　“哎呦，疼疼疼！”

　　面前的五官因为痛苦而紧皱在一起，萧策于心不忍，让二人放开了他。

　　仔细观察才发现，顾修士目光一直处于一种无法聚焦的状态，萧策抬起一只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别晃了，能看见。”

　　？可他的瞳孔上明明蒙了一层白色的膜。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疑惑，顾修士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解释道：“看不清，但是能感受到光线的变化。”

　　随后他转过头面向杨昭，好似直视他一般：“就当是为尊夫人赔罪吧，这也是我的报应。”

　　注意到他身上已经不再是那身熟悉的白袍，姜梨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你这眼睛，是不是和你们所穿的衣服有关？”

　　闻言，顾修士一怔，脸上明显是被猜中后的惊诧。

　　“姑娘从何得知？”

　　“我也是随口一猜，看到你身上已经不再穿着业火堂的统一服装。”

　　顾修士苦笑一声：“是我被猪油蒙了心，以为是什么追求天下大同救济世人的名门正教，结果满手血污替他们做尽肮脏勾当！”

　　说这话时，顾修士不自觉地将双手掌心又在衣服上蹭了又蹭，似乎这样就能蹭掉满手的罪恶。

　　“对了，你们来做什么？业火堂如今……形势已经被不一样了。”

　　顾修士想起了什么，于是问道。

　　“我们啊，丢了点东西，过来找找。”

　　萧策言简意赅，并没有透露关于悯生土的事情，谁知道顾修士此时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对方的苦肉计，他又是有何居心？

　　所以他还是留了一手。

　　顾修士听了之后皱着眉头，“那我劝你们还是早些离开这里，丢了什么东西我来帮你们找。”

　　“此言何意？”

　　顾修士如今几乎修为尽失，莫不是要孤身一人去捣毁这贼窝？

　　那和直接送死有什么区别？

　　而顾修士接下来的话验证了大家的猜测：“我，我要为我那些无故惨死的师兄弟们报仇。”

　　虽然以师门为不耻，但大家天南地北聚在一起日日修炼的感情是真的，尤其是那些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是同门，更是战友。

　　“报仇？”

　　萧策记得在这一代发现他们的尸体的时候，全部都呈现出灵力枯竭的状态。

　　“难道你查出他们真正的死因了？”

　　顾修士点点头：“对，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