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太阳雨》Y葵葵

34、你可以试试 峰县不似星

　　峰县不似星城，没有众多的娱乐场所，况且人群庞大，班长及几名干部委员提了几个游戏建议，由所有人进行投票，票数最多的居然是在广场上玩丢手绢真心话大冒险。
　　少年时期，同样由于这股幼稚的通病在班级中盛行，才能让整个班级更加团结。
　　一众人上了中心广场，几十人围圈紧实而坐，占了广场东北角整个角落。
　　庞大的队伍体系引来众多围观，班长站在正中心，简单讲了游戏规则。
　　手绢丢在谁身后谁就要起身抓人，没抓到就受惩罚真心话或者大冒险，反之，被抓到的那个人接受惩罚。
　　很快游戏开始，众人兴致勃勃，由班长开头，第一圈班长将手绢丢在学习委员身后。学习委员是一位女生，女生抓男生结果显而易见，何况班长四肢算得上发达。
　　……
　　不知第几轮，手绢被丢在卫梓奕身后。
　　那位丢手绢的人之所以选择卫梓奕，完全是因为她不专心，在看手机给谁发消息，所以那人掐准了她来不及反应。
　　果不其然，卫梓奕手机都来不及锁屏，奋起直追，奈何眼睁睁看着同学跑完一圈惬意坐下，她只得选择接受惩罚。
　　班长立即向她伸出手上那一堆卡牌，卫梓奕随手抽了一张。
　　抽中大冒险，需要背一位异性做五个上下蹲起。
　　看清内容那一刻，卫梓奕懊悔至极，不应该在玩游戏时分心去给程度分享事情。
　　这时，队伍中有两个人一把将齐柯推出来，喊道：“卫梓奕你背齐柯吧，高中你们关系最好。”
　　卫梓奕眼睛看过去，是齐柯关系要好的朋友在起哄，她望了望不远处已经站起来面带微笑畅意的齐柯，随即，将头转向原琴琴，“小胖，来，让我挑战一下。”
　　另外一头几人还欲大声说些什么，付辛已经在众人声音中及原琴琴推搡下来到卫梓奕的身边。
　　齐柯眼神扫了一遍周围，随后悻悻坐下。
　　付辛高中期间体重达两百多斤，身高飙到近一米九，如今瘦下来体积仍然庞大，对于离一米七还差几厘米个子的卫梓奕是个挑战。
　　付辛双臂搭上她的肩，开始缓慢下蹲方便卫梓奕使力将自己背起。
　　“还行吗？”付辛近距离问她。
　　“付小胖，你这体重没减吧，肥肉成肌肉。”卫梓奕牙关都在使劲，好不容易才半蹲下去完成一个蹲起。
　　“我现在不到170！”付辛反驳。
　　两个人在大庭广众下开始耍赖，付辛一只腿站到地上，配合着卫梓奕上下蹲完五个，同学们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看不见，并不为难。
　　游戏重新从卫梓奕开始，她绕所有人一圈，最后把手绢丢在英语课代表身后。
　　卫梓奕顺利脱困，新一轮惩罚开始，她又掏出手机。
　　聊天页面是她分享的所有人围成圈的图片，程度那边还没有回复。
　　不过之前程度说，十点钟会来接她，此刻或许在来的路上。
　　九点半，三三两两扛了烟花避开人群往江边走。这是本次同学聚会的最后一个流程。
　　卫梓奕和原琴琴三人找了个近江平坡，将烟花准备好，齐柯朝几人看了看，原琴琴一手拉卫梓奕一手拉付辛转头就走，似是分半个眼神都是奢侈。
　　烟花放完，同学聚会在热闹中宣告结束，卫梓奕领着原琴琴上了广场，找了个好停车的位置等程度过来。
　　程度五分钟前告诉她很快便会到达。
　　“所以，你喜欢的就是你继哥？”原琴琴问。
　　卫梓奕点点头。
　　既然都挑开，那与原琴琴之间就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全盘托出，从医院首次重逢，到梦幻般星城重遇，再到分开十天活动会场心跳如雷，随后确认自己动心，一五一十，听得原琴琴根本藏不住嘴角的姨母弧度。
　　三个人你言我语谈论很欢，弥补了这两年几乎见不到面的遗憾。
　　正在三人笑的忘我之时，不速之客齐柯又走过来，整个人立在卫梓奕面前，遮挡住来自前方路灯的大批光线。
　　原琴琴翻了几个白眼，“你来干什么？我们三个不欢迎你。”
　　她犹对齐柯曾找她商量如何浪漫告白和与学姐拥吻的画面记忆深刻。她一直懊悔曾经差点将才从欺骗中抽身的卫梓奕又推入名为背叛的漩涡。
　　从那以后，她对齐柯算是失望彻底，永不待见。
　　齐柯没在意原琴琴说的什么，固执地站在卫梓奕身前，“我们谈谈。”
　　卫梓奕不带情绪抬眼看他，“没什么好谈的，大学期间就说清楚了。”
　　可齐柯却似听不懂人话，他又固执重复，“我们谈谈。”
　　手机屏幕此刻亮起，程度发来信息，卫梓奕打开来看，他说：“几分钟。”
　　原琴琴起身要拉着卫梓奕离开，齐柯却往跟前挡了一步。
　　“干什么？”原琴琴冷下声问。
　　周围车来车往，卫梓奕短暂的思考过后，按住原琴琴拽着她的手，对齐柯道：“可以，五分钟。”
　　齐柯挡在面前，程度快要来了，她不想让他看见这种糟糕事，必须在他赶到之前解决。
　　卫梓奕跟随齐柯往树林边缘处走，走前对原琴琴道：“很快，等我。”
　　走至人少的地方，卫梓奕淡道：“有什么话赶紧说，我赶时间。”
　　“言言，对不起。”齐柯道。
　　“如果是来道歉的，那不必了，你没有对不起我，喜欢谁都是你的自由，也没什么好道歉的。”卫梓奕看着他道。
　　“对不起言言，我只想跟你恢复以前的关系。”
　　“抱歉。”卫梓奕点亮屏幕看了眼时间，“四分钟。”
　　听见她报时间，齐柯情绪上已经耐不住，“言言，你非要这么做，这么狠心吗？就算做不成恋人，我们还有四年友情。”
　　“可我不想跟你做朋友了。”刚碰见齐柯与人拥吻时她确实很失望，后来几天齐柯追过来道歉时她也确实很生气。可冷静下来，她无法忍受一个人一边对自己甜言蜜语，一边与另外一个人你侬我侬。这不仅仅是背叛，更是道德的缺失，对她不公平，对那位女生更不公平。她不愿意和这样一个朝三暮四的人成为好友，也对他的生活处事模式不感兴趣，更何况由于齐柯忽然表白的行为，他们之间早已做不成朋友。
　　“那好，不做朋友，我仍想跟你做恋人。你知道，我这些年喜欢的一直都是你。之前你看到的那个学姐，跟她相处，是因为她特别像你。性格，长相，都很像，我没控制住，对不起言言，我……”
　　卫梓奕的眉头随着他的话越皱越紧，表情也变得难看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恶臭般的言语，“行了齐柯。”
　　“别说些令人犯恶心的话，学姐喜欢你才会跟你在一起，你把她当什么，你把我当什么？”
　　“你当然是我最喜欢的人。”齐柯弯下腰与她平视，两手捏着她手臂将卫梓奕往前带，卫梓奕偏开眼神，她不想看到齐柯那哀求般的表情，会令自己更加厌恶。
　　“放开。”卫梓奕压下声音，冷道。
　　“不，言言，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这几年我是真放不下你，我求你，我还存着我们的合照，我一直以来的壁纸，还有你高中送给我的礼物。”齐柯手上更用力了，嘴里哀道。
　　“我说，放开。”卫梓奕直视他，眼睛里盛着从未外露过的绝情。
　　齐柯手上力气一点没松，男性手臂力量比女性大的多，卫梓奕挣扎两下，点亮手机屏幕，“五分钟到了，没什么好说的。”
　　“合照大家都有，礼物也是，以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也做不成朋友，麻烦不要打扰我的生活。”每个月都来的好友申请她一直装看不见，但次数多了还是会烦。
　　“不，你不答应，我不会放。”齐柯流露出不知真假的失落与伤心，手上力量依旧强势。
　　卫梓奕动不了，不想与他多扯，在他哀求低头之际，双臂抬起对着他的手肘一击，整个人往下一缩，灵活躲开，转身就走。齐柯立即反应过来钳住她的右手腕，一把将她拉了回去，卫梓奕受力没站稳，踉跄一下，头直接撞进齐柯怀里。
　　没等脚自己站稳，卫梓奕挣扎起来，"放，放开，齐柯，你放开我。"
　　齐柯不为所动，头又压下来，强迫性地与她平视，声音跟着风颤抖："你先冷静一下，卫梓奕。我是真的喜欢你，你为什么就不信呢？"
　　挣脱不开，卫梓奕冷静下来，“管你喜不喜欢，我不喜欢你，从来都没喜欢过，你听不明白吗？你听不懂人话？别做一些让人反感的事。”
　　卫梓奕抽了抽手，齐柯劲太大，抽不动，手腕被拽红。她上下观察，找男性身上最疼痛的位置，准备一脚踢下去。
　　五分钟过，原琴琴和付辛很快就会找过来，到时就算踢出问题原琴琴还能发善心给他叫个120。
　　齐柯还在道歉，然后说着什么。见过名利的人掉进了权利的黑洞，他已经与高中完全不一样了，她不想再听任何从他嘴里出口的话，轻微转了转脚腕，瞄准位置，预备抬脚。
　　蓦地，身后传来一道极冷的声音，压下她抬脚的动作，"卫梓奕?"
　　卫梓奕倏地回头，程度就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与早上见过那件相似的夹克外套和黑色牛仔裤，黑发黑眸路灯下如星闪烁，卫梓奕心中一动，下意识喊出来："哥。"
　　可下一秒，又觉得完了。本是不想让他看见这种糟心事，却被他撞个正着，还是在她被上手制锢的情况下。
　　程度快步走到卫梓奕面前，阴冷的眼神落在她被擢住的手腕上。
　　程度阴森着脸，“放开。”
　　齐柯看向他阴鸷的脸，手没动，还拽着卫梓奕，问："你是谁?"
　　程度没有回答，走近一步，森冷气势压过来，语气更加阴沉，“我说，放开”
　　卫梓奕听得一怵。
　　他好像很生气。
　　齐柯不愿放，害怕程度会动手，卫梓奕抬起脚准备踢过去。五分钟过，那边原琴琴和付辛正从昏暗树林处走来，齐柯看了看卫梓奕的脸，又看向程度垂睨着他的眼，放开了卫梓奕的手。
　　卫梓奕迅速收回手，退了一步，站到程度身侧，侧抬起头，顺着他的下颌看上去。
　　路灯打在他的脸上，光影落在他额间，酷似地狱恶魔，好看的让卫梓奕有点恍惚。
　　原琴琴和付辛越走越近，见有人站在卫梓奕身侧，疑惑地停下脚步，站在三米开外的位置。
　　程度拉过卫梓奕被齐柯握过的手腕，给她掸了掸灰，把被抓红的位置端在眼前盯着看了几秒，接着用手轻拂了拂那片红，然后替她抚平衣袖上的褶皱。
　　卫梓奕的手一片冰凉，夜风不大，但温度不高，在室外待了几个小时，她感冒都还没好。
　　程度伸出自己的温热的左手，整个握住了她冰凉的右手，当着齐柯的面摩挲几下。短暂的摩擦根本捂不热，程度干脆将自己的五指扣进去，拉着她的手放进自己口袋。
　　他侧了点身体，手抚上卫梓奕的脸，声音褪去警告变得低沉柔和，“冷不冷？”
　　几乎是凭借条件反射来回答他的问题，卫梓奕道：“有点。”
　　程度将她揽过去一些，整个人圈住她，来自男人胸膛的热量迅速传递过来。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卫梓奕已然傻眼，胸腔升起一股强烈不容忽视的蜜意。他的口袋里温度更高，卫梓奕感觉右手轻微发麻，麻根从指尖递进到全身，整个人都跟着一颤。
　　原琴琴更是目瞪口呆，她几步走上前来，整理了表情，“齐柯，我们几个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以后各过各的好自为之，我警告你，别再来打扰言言。”
　　原琴琴说完，程度没有再分出视线给除卫梓奕以外任何人，牵着她径直走向路边停着的黑色轿车。
　　把人放上副驾驶，程度替她系好安全带，锁了车门，正欲转身。
　　不能快速思考的卫梓奕还没有忘记朋友，搓了搓手心里残留的温度，扒住打开的车窗，对程度说："等一下，还有我朋友。”
　　程度转过头，看到那边原琴琴和她身边的人，说："好".
　　他转身走到付辛和原琴琴身前，道：“上车，送你们回家。”
　　原琴琴还在对齐柯翻白眼，付辛立马反应过来，点头说好，拉着原琴琴走向轿车。
　　两人走远，程度朝齐柯走了几步，只言片语中已经理清关系。他握了只拳，眼神温度低下去，“你最好自己滚远点，别缠着她，否则，我不保证会对你做出什么。”
　　齐柯望着面前的男人，神色里完全褪去了之前对卫梓奕的变态执着，程度的表情与目光像是下一刻真的会弄死他，极具压迫，他移开视线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车。
　　程度居高临下瞥他一眼，不在意他答不答应回不回答，抬脚便走。
　　齐柯的声音落在身后：“你以什么身份警告我？”
　　程度停下脚步，“你可以试试。”

　　上车后，程度启动车子，从城区一路开出去，开上国道。
　　卫梓奕心跳好不容易缓下去，她反复盯上程度的侧脸，从未如此清晰地见过他生气。
　　妹妹大晚上被一个男人拽住拉扯，自己当场撞见，生气似乎也是理所应当。
　　只是……，卫梓奕轻笑着抠了抠被牵过的掌心。
　　晚上才幻想过被他牵的感觉，没过多久就已经得到实际体会，这是多难得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