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太阳雨》Y葵葵

33、十指紧扣竟没有过 晚上六

　　晚上六点，原琴琴和卫梓奕两个人踩点进了聚会餐厅，昔日的班长迎了上来接待，以往班里的氛围组萧规曹随如时起哄。
　　由于聚餐定在除夕，班里六十人，到场五十来位，聚在一起，闹哄非凡。两人挨桌依次打过招呼，女生给予拥抱，男生豪放握手。
　　卫梓奕与原琴琴平时在班级里性格上放的开，人缘极好，一圈下来，两人近况被此起彼伏的言语扒得底裤都不剩。
　　最靠近里面那一桌，有付辛给两人留的座位，也是打招呼最为晚的。
　　原琴琴拉着卫梓奕走过去，先是与其他同学打了招呼，最后只剩两人，等着与她俩握手。
　　一位是付辛，一位是齐柯。
　　付辛手伸的老长，就等着这一刻，“卫言言！”
　　“我去！这是谁？？付小胖？”卫梓奕大惊。
　　付辛瞬间把笑收回去，“卫言言，你这就过分了啊。”
　　“不是，付小胖，你怎么这么瘦了？我那两百斤的付小胖呢？”卫梓奕嘴都合不拢，距离上次付辛路过星城匆匆一面已过去两年，变化实在巨大。
　　“小胖摇身一变成小帅，坏了坏了，原琴子。”卫梓奕抚额调侃道。
　　听见被夸帅，付辛又重新笑起来，大掌一伸拉过卫梓奕就开始握手，力气巨大，卫梓奕手都被捏红。
　　“付小胖，你这是谋杀。”
　　原琴琴一直没讲话，立在一旁笑的意味深长，细看还掺杂一腔心虚。
　　付辛狗狗地笑，与高中时期一模一样，卫梓奕一拳抡在他的肱二头肌上，“行啊你，练的很辛苦吧？原琴子，你说是不是？原琴子、原琴子？”
　　！！！
　　卫梓奕揉了揉双眼，完全不可置信，一秒前，她眼睁睁看着付辛挪到原琴琴身边，紧接着五指扣进原琴琴的指根间，很快两只十指相扣的手杵到她面前。
　　“我靠！！！你们，你们两个……”卫梓奕想起来上次这么震惊还是在某天半夜忽然看见家里沙发上坐着程度。
　　原琴琴不言语，害怕被她算账，往付辛身后躲。付辛吻了一下原琴琴的手背，“没错，我们两个是情侣。”
　　卫梓奕还没缓过来，但除了震惊，唯剩祝福，“行啊，你们，恭喜。”
　　付辛：“谢谢。”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没完没了，齐柯等不急从付辛高大的身躯后走出，站到卫梓奕面前。
　　他与付辛同样是笑着的，但笑容很不一样，卫梓奕一眼便觉得不舒服。
　　高中时期，四人曾经是班级里最要好的小团体。齐柯成绩最好，一直是班里前几名；卫梓奕最跳脱，原琴琴最豪放，付辛则最憨厚也比较老实。
　　卫梓奕与原琴琴作为女生过于顽皮，曾一度让班主任胡老师极度头疼，便把最老实的付辛和寡言成绩好的齐柯派出来教化两人。谁知教化未成，心腹反被策反。
　　齐柯笑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他伸出手，说：“好久不见，言言。”言言是她小名，身边要好的朋友都被赋予权力这么叫她，齐柯曾经也不例外。
　　卫梓奕回以礼貌微笑，然眼里的笑意却收敛几分，“好久不见，齐柯。”
　　两人在付辛身边落了座，齐柯与其他人互换位子坐到卫梓奕身边。人到的差不多，班长招呼服务员上菜。
　　原琴琴见着齐柯跟到卫梓奕身边，作势起身要与她更换位置。卫梓奕一把按下她，安慰道：“没事，你跟付小胖好好呆着。”
　　原琴琴盯了盯，给了齐柯一个眼神警告，便也没说什么。
　　卫梓奕选择了复读后，偶尔碰上放假的原琴琴三人会组队一起去学校看望她。
　　复读那年，卫梓奕完全收了心，较高三时更为努力，成绩又稳步上升，第二次高考稳定发挥，上了星城重点大学。
　　然而，大学开学前几天，齐柯毫无预兆地向卫梓奕坦白了心意。
　　齐柯说喜欢她三年，终于熬到她高考结束，迫不及待要跟她在一起。
　　这事属实给卫梓奕不小的震惊，她对齐柯并无除好友以外的任何感情，纠缠几日，卫梓奕委婉又不留余地拒绝了他的心意。
　　后半年，齐柯扬言追求她，确确实实认真追了她半个学期。那时他发自内心的诚恳，无微不至的关心，卫梓奕真心觉得自己或许该要回应齐柯的追求之际，齐柯又亲自斩断了两人之间一切可能。
　　大学第一个元旦节，原琴琴跨过几千公里来找她团聚，顺道游玩星城。原琴琴是奔着旅游来的，自然人越多越好，于是相约一道去找同在星城不同校的齐柯。
　　原本原琴琴为好友计划了一个惊喜，到学校后却撞见齐柯与同系学姐于图书馆楼前放肆拥吻。
　　卫梓奕拦住当即暴走的原琴琴，极为冷静地掏手机拍下拥吻照片发给齐柯。
　　卫梓奕看着照片上方前几分钟还在关心自己感冒状况的信息，忽然地觉得好笑，抑制不住笑出来。
　　她没有质问，没有生气，反而脑中又浮现出奶奶临死前那一众嘴脸。几十年的亲人都经不起推敲，更何况四年的友情。
　　不知道两人吻了多久，卫梓奕收到回复时已经是一小时后。
　　齐柯跨过半个城市追来道歉，她选择删除齐柯的联系方式。
　　·
　　卫梓奕将凳子往原琴琴身边挪了一点，避开齐柯有意无意的碰撞与肢体接触。
　　饭中，氛围愈渐高涨，班长提议合唱校歌，众人吼道早就忘记校歌歌词与曲调。
　　班长尽心尽力在学校官网里转发视频到群里，在昔日文娱委员的调动下，激昂慷慨的歌声响彻整个餐厅，引得路人皆驻足侧目，短暂停留围观。更让战至除夕的老板笑逐颜开，被拥着加入进来，高呼年轻万岁。
　　这一刻，被调动情绪的卫梓奕无意瞥到桌下，原琴琴的手和付辛又扣到一起。那一刻，脑中不受控制浮现出另一个人身形与五指。
　　程度的手修长有力，极为美观，牵起来应该会很舒服。他的指尖每次碰过来时，都是干燥而温热的，指腹很软。
　　长大后，她没牵过那双手。儿时倒是常抓，但十指紧扣却从来没有过。
　　盯着缠到一起的两只手，她忽然就红了脸，被付辛注意到，提醒原琴琴去看，原琴琴立即甩开付辛，露出羞赧又带点歉意的表情。
　　卫梓奕猛然回神，眼里残留有被抓到的慌乱，视线在原琴琴和付辛脸上逡巡半圈，随即抓起桌上的米酒喝了一口。
　　歌至尾声，卫梓奕跟唱完最后几句，打开了与程度的聊天框。
　　是他中午就回复的消息，【好。】
　　【烧才退，至多三口。】
　　【结束了来接你。】
　　【丢脸指什么，没印象。】
　　她中午问了他去做什么，程度告诉她在忙，她便静下来没有再去消息打扰，此刻就忍不住了，又给他分享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
　　【我的两个好朋友背着我偷偷在一起了。[大哭]】
　　【不过我很开心，肥水没流外人田。】
　　【吃的本地菜呢】附[图片]，随手一拍的餐桌照。
　　引用程度的第三条消息，【结束可能要十点左右。】
　　卫梓奕发完余光里才注意到身侧齐柯一直留在她侧脸的视线，她没管，抓起桌上的米酒又喝了一口。
　　米酒是甜的，像饮料，但度数还算高，她一口闷酒的动作被班长抓到，班长走过来缴了她的酒杯，道：“说好的女生喝饮料男生喝酒，这酒度数高的很，偷喝醉倒可别怪大家哈。”
　　班长说的大声，引得近两桌好些人大呼玩笑话。
　　就在这时，一直不曾言语的齐柯微笑着对班长道：“没关系，喜欢就喝，喝醉有我呢。”
　　在这里的同学或多或少怀疑过齐柯的心意，只是卫梓奕一门心思把他当兄弟，不曾看清。
　　众人似要起哄，原琴琴见状立即拉着付辛站起身，两人双手紧握，高高举起，付辛大声道：“宣布一下，我和原琴琴在一起了。”
　　“哇哦~还有谁不知道吗？”
　　“呼~早就磕了好吗”
　　“恭喜恭喜~”
　　“亲一个~，亲一个~”
　　“99，99……”
　　起哄声抑扬顿挫，此消彼长，卫梓奕带头鼓掌，接踵而来五十几个人的震聋掌声。
　　话题成功被转移，谁也不再记得齐柯说过的暧昧不明的话，原琴琴坐下，翻了齐柯几个白眼，让付辛与齐柯换了位子。
　　餐毕，班长宣布下一个流程，“同学们，今晚除夕夜，之前约定好的运动会形式游戏，大家一起前往中心广场。九点半，准时烟花跨年，跨完年后各自回家，与家人团圆。”
　　众人应答。
　　没有邀请老师到场，众人早在报名之时群里就选择投票形式商量好，班级聚餐不搞攀比虚伪那一套，五十个人聚起来走高中运动会模式。
　　多年不见早就让这些人忘记了校园时期发生过的微小的不愉快。况且卫梓奕所在班级在班主任胡老师带领下格外团结一心，很少有闹过大隔阂的场景。
　　当然，要排除一些高中在一起后大学又分手的。
　　大家都放的开，蛐蛐社会上遇到的奇葩全都大声。
　　卫梓奕又想给程度发信息了，她打开手机，【好热闹】[图片]
　　这么热闹，如果程度也在就好了，【图片看不出来，你看这个】[视频]
　　手机对面，刚进老宅的程度盯着连续过来的一大串消息浅淡抬唇，他点开视频认真看了一遍，回复过去，问她要了定位。
　　才拜访完长辈裴秀，程度从裴家一路开车过来，黄秋辛住进医院，程度被叮嘱入裴家过年。提前与裴首阳打过招呼，由他负责裴家及黄秋辛两方的隐瞒和说辞。
　　程度在这几年来首次瞒天过海，打着在裴家的由头，实际已经去了别处。此举动遭到裴首阳的无情嘲笑，最为一针见血的一句话是：“心飞到九霄云外，嘴依然在欲盖弥彰。”但其实程度自始至终没讲了几句话，全然为裴首阳的夸大其词。
　　程度那沾过毒药的嘴对裴首阳保持稳定发挥，“总比一些人仍在满日策划与人初见，企图使出勾引手段要好。”
　　裴首阳气不打一处来，赤裸裸威胁，“我等会就去找黄奶奶告状。状告你偷闲，把齐州所有的事都划到我头上，再怎样我也只是半个警察。”
　　程度瞥一眼他笑的灿烂的脸及那双含情桃花眼，拿上车钥匙，淡淡道：“随你，走了。”
　　这些年黄秋辛频繁住进私人医院，逢至春节期间程度便会前往裴家。
　　裴秀与程决青梅竹马，两家往上数一辈交情颇深，产业融合涉及较为广阔。程度就青鸟湾数字信息上前景与利益展开与裴秀探讨，环培为长盛提供资金支持与场地便利，长盛为环培贡献最新升级突破性科技技术，达到双赢。
　　谈论结束时程度被裴秀留了晚饭，导致时间稍晚。
　　但好在卫梓奕二次更改时间，从一开始的九点延长至十点，程度将手中文件放进房间抽屉，开车准备去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