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太阳雨》Y葵葵

32、离谱四问竟是真理 吃饱后

　　吃饱后，卫梓奕觉得羞耻心也下去了，不再抓耳挠腮，反而开始回味程度的怀抱。
　　晚上的聚会，白天和原琴琴约好见面。她站在衣柜前，挑挑选选，带回来的衣服好看的不够厚，太冷，保暖的又太老土。纠结半晌，最后穿上了那件为新年准备的淡粉色套装。
　　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新年换新装的意识刻在骨子里。
　　前往同学聚会，她在路上主动给程度报备了行程。
　　卫梓奕不记得从何处看过一句话，内容是“学会主动报备是喜欢的第一步”，她有点想让程度感受到自己对他的不一样。
　　【今天去高中同学聚会，或许要晚上才会回】
　　【回家不用找我。】
　　【应该要喝点小酒，同学们很多年没见。】
　　【无需担心，都是熟人。】
　　发完，卫梓奕自己审视了一遍。
　　好像还不够主动，她想了一会儿，又继续：
　　【如果你方便，你愿意的话，或许可以来接我一下，这样我就不用自己打车了，很省力。[握手]】或许这是变相的单向宣示主权，只要想想都会令人期待。
　　最重要的一句话落在最后，【还有，昨晚谢谢你。】
　　【另，请忘掉我一切丢脸的模样】【比心.jpg】
　　一连串，发了好多，卫梓奕觉得现在足够主动了，有点开心，喃喃自语：“我得多乖巧啊，报备事无巨细。”
　　走到路口，卫梓奕揽了揽垂下的裤腿，公交车来的很快，她上了车。
　　过年期间，车上挤满了人，卫梓奕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站好。站在她身后的是几位青年男人，身着居家棉袄，自她上车起目光就有些放肆地钉在卫梓奕身上。
　　卫梓奕偏头瞥了一眼，车上挤，不可避免地闻到各种难闻的油腻烟酒味，杂七杂八混在一起。只有在此刻她才会庆幸自己感冒鼻塞，阻隔了大部分浓厚异味，但依旧被熏得头疼。
　　只是这场感冒还是来了，卫梓奕从小身子娇气，冬天挨不得冻，若碰上感冒，十天半个月好不了。但昨晚程度给喂了药，此刻还没有许多难受。
　　从小，爷爷每回都讲她几年打过的针吃过的药媲美他半辈子。还因为不懂事讨厌喝药得了一个小名，叫卫药药，取自喂药药，奶奶每次抓她服药，先要鸡飞狗跳哄她半天。
　　说到小名，熟悉的人普遍都唤她言言，然一开始小名并非言言二字。
　　这还得从很小的时候说起。某天，院里来了个游荡和尚，披着袈裟点了戒疤，来化斋。彼时卫梓奕放学回家，和尚听到她小名药药，直言这二字不好，犯冲。爷爷听后当场给改了小名为言言，给和尚包了一个大红包。
　　两位老人对陌生人的话很是信服，直到后来有一天，卫梓奕放学去朋友家游荡，又撞见那个光头和尚。她发现那个和尚是个骗子，头顶的戒疤是粘的，身上披的袈裟也是随意蹂躏的，至于他讲的犯冲什么的，全是胡诌。
　　卫梓奕借朋友老人机拍下模糊照片留下证据，回家就向几位长辈控诉。然小名已经更改，言言两字被叫出习惯，不考虑再换回来。以至于后来只有奶奶偶尔提提药药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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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交车坐了半个小时，卫梓奕到达与原琴琴约定地点。她直接拨了视频过去，一秒，原琴琴接起来。下一刻抬头，就见到站在马路对面的原琴琴。
　　等过红绿灯，女生奔过来扑到她身上，一把熊抱住她，卫梓奕身体被扑歪，原琴琴嗓音很高：“哇塞！卫言言，你怎么长胖了？”
　　卫梓奕拉下脸，说道：“原琴子，请收回不好听的话。说我胖，什么意思？”
　　原琴琴整个人都欲挂到她身上，嘿嘿地笑着，“是是是，好好好，卫言言，你又漂亮了，你一点也不胖。”
　　“嗯，这还差不多。”卫梓奕一抬下巴，满意了，扒开她落在自己手臂的半个人重量，“原谅你半分钟。”
　　她视线凝下去，原琴琴扎着两个低麻花辫，穿着随意，宽松的外套，收腰牛仔裤，显俏皮可爱。卫梓奕打量一番，启唇毫不吝啬夸奖：“琴子，你倒是越来越瘦了，今天这副打扮可好看死了。”
　　她指着商业街成群的人流，“看到那片街区没有，你过去，那里所有人都得昏迷。”
　　原琴琴一听，朝她手指方向看了一眼，那个方位皆是抢特价菜的阿姨大妈。她故作做作，“真的？”
　　“那要是不倒怎么办呢？不倒我就打死你……”
　　两人闹完，原琴琴搂着她手臂往广场上走，没走几步，忽然道：“你气色好了不少唉，有活气，像高一的时候。”
　　卫梓奕对她笑笑。
　　高三卫梓奕经历大起大落，原琴琴一直跟在她身边，多少知道一点，然自己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成绩一落再落。
　　她认识的卫梓奕大咧勇敢，阳光爱笑，贪玩却很聪明。高三时刻，班级许多人因为压力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卫梓奕不同，她吃喝拉撒心态极好，成绩稳步上升。
　　一模刚过，卫梓奕成绩又上升一个等级，那时班主任和她都认为卫梓奕会挤进重点大学名额，可就在某次平常的假期后，再回来时，她已经判若两人。
　　原琴琴那时候就在想，原来，长大真的只是一瞬间的事，卫梓奕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们曾在高中时期互为最好的朋友，高考之后，她志愿填去了北方，卫梓奕开启复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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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太阳，广场上布满了人。轮滑的，跳广场舞的，玩滑板的……人群年龄跨步大，充斥着过年才有的团聚热闹。
　　卫梓奕闭眼仰了仰头，吸了吸半堵半通的鼻子，感觉自己的病在这样的氛围下缓下大半，于是不怕死地跟着原琴琴点了一杯冰奶茶。
　　聚餐在夜晚，此刻正中午，卫梓奕被原琴琴领着逛遍这片商业区。
　　一路上原琴琴带领她吃喝，一份炸土豆，一碗爆辣泡菜，一签几元的口味串，以及那家她们再熟悉不过的糖炒铺子……一路过来，仿佛重温多年前高中偷溜出校的场景。
　　最后实在吃不下，两个各揣一大包炒栗子和裹山楂，坐在广场长椅上聊起了八卦。
　　班上二三事被原琴琴这个八卦能手说了个遍，卫梓奕向来沉浸她的声情并茂，讲到极为震惊的事时她同样露出极其不可置信的表情。
　　直到原琴琴聊到喜欢的人身上，勒着她脖颈质问有否遇到心动的。卫梓奕挣不开她箍着自己的手臂，心虚地转了眼眸。
　　奈何小动作根本逃不过原琴琴的鹰眼，高中三年穿一条裤子的交情，卫梓奕心里有事原琴琴一眼道破。
　　逼迫下，卫梓奕求她放自己喘口气，只得说实话，“…是的，有—。”
　　卫梓奕觉得这些年真是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现在居然连原琴琴的禁锢都挣脱不开。换做以前，原琴琴的桎梏，她能反手就将其压到身下。打架嘛，同龄人里她从小到大还没输过。
　　“是谁，高不高，帅不帅，什么性格……全部，都、交代！”原琴琴霸道下令。
　　卫梓奕得了完整呼吸，企图转移话题，能躲一刻是一刻，“你之前跟我说，你有好感的那个人，现在怎么样？”
　　原琴琴看穿她的把戏，斥道：“别想转移话题，我盯着你。”
　　她手一用力，卫梓奕只能朝她偏头，躲不过，叹了口气，缓道：“高，帅，很富。”
　　“我的眼光，只能看上极品。”
　　原琴琴听后，笑的很贼，伸出手来，“照片有没有，我把把关。”
　　这样倒是提醒了卫梓奕，她都没有一张程度的照片，当即下定决心，回头偷拍几张。
　　“没有，不骗你。”
　　脑袋一转，又想到某些，卫梓奕低了头，道：“不过，他可能不会喜欢我。”
　　原琴琴：“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对我挺好的，不过，好像不是我想要的好。”
　　对她很好，可他的好感觉起来与儿时一模一样，细节上无底线的纵容，捅刀子都能笑着接受。
　　甚至求近得近，求抱得抱，但她总觉得不是自己想要的。
　　“况且我们之间还有点无法转变的因素。”比如共同分享一个母亲，名副其实的兄妹关系，他的奶奶也从未接受过自己的家庭。
　　原琴琴问：“无法转变的因素是指？”
　　“关系？身份、家庭、地位吧。反正是这一方面的。”卫梓奕无法直接点出，只能大概告知。
　　原琴琴思考了三秒，指出关键性问题：“他跟你存在什么关系？”
　　“不可能是伦理道德方面的吧？”原琴琴尝试更具体地问。
　　卫梓奕：……
　　“当然没有！没有血缘关系。”

　　“没有血缘关系。”原琴琴咂摸几秒，“那第二个问题，他是什么总统的儿子还是世界级财富的继承人？又或者什么顶级高官的唯一后代？从小订婚，必须要与女王公主和亲，否则就会对家族江山社稷不利。”
　　越来越离谱，卫梓奕想捂住她的嘴，“……没有。”

　　“第三个问题，如果你们在一起，世界崩塌，地球毁灭，两个家庭就此消失？”
　　“……不会”

　　“很好，第四个问题，如果你们在一起，他会不会摇身一变成为乞丐。比如被父亲赶出家门，停掉所有的资金来源一类。如果是这样，那确实不行，你不能吃苦。”
　　卫梓奕因为这越发脱离实际的问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不过她还是发善心给出否定答案，“他不会。”
　　程度的亲人似乎除了艾闻之外，就只有一个奶奶了，何况他已全权执掌家中一切，不可能存在资金被断掉，也成为不了乞丐。
　　“那不就行了，你怕个什么劲呢卫梓奕！一没有血缘关系，二不是总统的儿子，三地球不毁灭家族不消失，四不会穷恋爱。这你还往回缩吗？你也说他又高又帅，不上手抓他诱惑他，等着给社会做贡献呢？”
　　被原琴琴这么一问，听着竟是真理。
　　但卫梓奕没告诉原琴琴的是，这些才不会是她退缩的理由，唯一让她止步于试探的是程度有个喜欢的人，那个“可爱漂亮的笨蛋”。
　　卫梓奕已经在自己的思绪中神游，到底这个可爱漂亮类型的笨蛋是个怎样的人，能让程度亲口毫无掩饰地承认喜欢她。
　　还因此，她只敢守着边界偶尔去点试探。在那个女生出现在她面前之前，她想自己还拥有试探的权力。如果，程度把那个人带到身边，那时，她好像不得不彻底退出。
　　雪夜他的忽然透露，卫梓奕一直表现出不在意，不在乎，只当听了一耳。但其实在众多个深夜，喉口心中的涩都远远背叛了她的做法。
　　甚至她都设想过若是程度为了她而疏远自己，无视自己，那又该怎么办。同八年前他擅自告别一样，自己也擅自告别他吗？
　　毕竟，她做不到与一个待在一起就心动的人当兄妹相处。

　　原琴琴盯着她脸上越来越苦瓜的表情，一掌拍在腿上将她拉回现实里，问她在想什么。
　　卫梓奕憋了半晌，还是虚心的请教：“那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要是有一个喜欢的人呢？”
　　一时哑言，原琴琴没想过这个。见卫梓奕求助的眼睛缓缓黯淡下去，她急忙深思，组织语言，发问：“卫言言，他跟那人在一起了吗？”
　　“应该没有。”
　　“你见过吗？他朋友都见过吗？”
　　卫梓奕想到严菖赫说过的话，有些肯定地回答：“没见过。”
　　“那看来也不是很喜欢。”原琴琴猛拍一下她的肩，大力鼓舞，“只要还是单身，管他喜欢谁，你就试试，又不影响。”
　　静默十几秒，卫梓奕竟愈发觉得原琴琴这个同样单身N年的女人说的很有道理，认为自己离失智不远了。
　　“那你呢？”卫梓奕反问。
　　原琴琴开始扭过身子，侧对着她，脸上有羞赧，很不对劲，卫梓奕脑子飞速运转，大惊，“你！！！这么快！”